第2章
他問:「姜瑾月,你會和我離婚嗎?」
我老實回答:「不一定。」
一輩子的事怎麼說得準,拿不準的事我不會說太絕對的話。
「你會對我的肉體失去興趣嗎?」
「不好說。」
他要是中年發福了,我對著白花花的肉怎麼有興趣,我頂級顏控好不好。
他哽咽了一下:「我就知道我沒什麼能留住你。」
我:「……你現在這個年紀賺錢是主要任務,卸載小說好嗎?」
神經,問一些有的沒的。
我讓他抱著被子去隔壁房間睡,沒空和他演「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的狗血劇場。
他一臉傲氣:「沒有我抱著你,
沒有我給你暖腳,沒有我給你搭腿,沒我在的覺你睡得明白嗎?別求我回來!」
我:「哦,拜拜。」
門關了一分鍾,他就在外面哐哐砸門:
「老婆!我錯啦!我不該耍小性子!快開門啊!我要上床睡覺啊!」
08
成慕揚回來了,陣仗果然不小。
宋宜安拉著我去參加他的接風宴。
我想了想,還是給晏亭星發了條消息:
【晚上有個局,必須去一趟。】
晏亭星的聊天框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輸入了足足三分鍾。
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哦。】
我等了等,沒下文了。
正準備收起手機,他又發來一條:
【有誰啊?】
我老實交代:【就一些老同學,
還有成慕揚。】
這次他回得飛快:【去吧去吧,我不打擾你敘舊了。(微笑)】
我挑了挑眉。
這麼大度?商業聯姻的覺悟就是高。
收起手機,挽著宋宜安踩點進了包廂。
裡面都是熟悉的朋友,見到我瞬間噤聲。
成慕揚站起身,和我四目相對,指尖猛地抖了下。
幾年不見,依舊是清雋文藝的調調,金絲眼鏡,白襯衫袖口挽起,眼神溫溫柔柔的。
察覺到氛圍奇怪,有人急忙熱場子:
「月月,我記得慕揚剛走那會兒你不是到處找他嗎?」
「過了這麼久,就別和他計較了。」
我不在意地揮手:「過去的事了,提它沒勁。」
成慕揚自然地替我拉開旁邊的椅子。
「月月,
好久不見。」
宋宜安搶先一步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說:
「學長,好久不見啊,國外月亮圓不圓?」
成慕揚笑了笑,眼神卻沒離開我:
「國外的月亮再圓,也終究不如故鄉的。尤其是心裡惦念的那一輪明月。」
我:「……」
媽呀,最近油價下跌是不是和他有關。
09
席間,成慕揚锲而不舍地進行他的文藝復興。
從「國外的月亮終究不如故鄉的月亮」聊到「有些錯過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宋宜安沒憋住笑,湊過來吐槽:
「真不愧是文藝哥啊,一套一套的。」
我埋頭苦吃,手機震了一下。
晏亭星:【幾點結束?】
我回:【才剛開始,
吃著呢。】
他秒回:【哦。吃挺好哈。(微笑)】
隔了五分鍾。
【什麼菜啊,好吃嗎?(微笑)】
我拍了張餐桌照片發過去。
他回:【吃吧吃吧,多吃點。(微笑)】
又過了十分鍾。
【包廂熱不熱?家裡涼快,要不要我去接你?沒有要催你回家的意思。(微笑)】
我:【……晏亭星,你被綁架了?】
他沒再回復。
散場的時候,成慕揚終於找到機會切入正題,借著幾分酒意,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瑾月,你過得好嗎?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有點晚。但我這次回來,第一是想給你道歉。第二,我知道你和晏亭星是商業聯姻……」
我笑著打斷他:「成慕揚,
我們怎麼分手的你忘記了?」
他的臉色一下變了。
10
高二那年我太出名了,倒不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家裡有礦有個傻哥這些原因。
而是我在高中人稱「甩屎姐」。
現在都還有人記得這個稱號。
這,就是口碑。
原因是宋宜安和隔壁班崔盈盈發生口角。
吵著吵著打起來了。
我開團秒跟。
對面好幾個人,我和宋宜安被堵在廁所裡,根本來不及喊我哥救命。
她們拽頭發抓胳膊。
我急了。
不知道誰拉肚子沒衝廁所,我拿了拖把去坑裡攪了幾圈往她們身上甩。
螺旋槳式揮灑黃金雨。
一邊喊一邊甩:「讓你們嘗嘗鹹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哭聲罵聲不絕於耳。
那天,走廊教室到處都是屎味,整個教學樓都提前放學,進行了深度消S。
我一戰成名,雖然很不體面。
上大學的時候成慕揚追求我,他真的很戳我喜歡的點。
成熟穩重溫柔妥帖,很容易讓人依賴。
直到我知道他是崔盈盈的表哥。
這其實也沒什麼,隻能說比較有猿糞而已。
然後崔盈盈憋不住了,找到我,故意挽著成慕揚的胳膊,挑釁地告訴我:
「沒想到吧?我哥出馬,就沒有拿不下的。姜瑾月,當初你讓我嘗嘗鹹淡,現在輪到我讓你嘗嘗愛情的苦頭了,怎麼樣?被耍的滋味好不好受?」
我看向成慕揚,等他解釋。
他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我氣笑了:「哇塞塞,你的報復計劃,好厲害啊。」
還沒等我消化完這盆狗血,
成慕揚就火速出國深造了。
這就是我荒謬、離譜的初戀。
從此姐的心,比大潤發S魚的刀還冷,再也不相信愛情。
11
成慕揚苦笑一聲:「瑾月,我知道你怨我。但你願意見我,是不是說明你心裡還有一點點我的位置?他們都說,當年我走後,你找了我很久。瑾月,我一直念著你。」
我誠懇點頭:「我確實找你,也念你。」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
我哈哈一笑,抡圓了胳膊對著他的臉一陣亂抽。
成慕揚捂著臉,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長舒一口氣,憋了多年的惡氣終於順暢了。
「念念不忘,果然很響。」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響不響?夠不夠響?我今天來,主要就是為了聽聽這個響兒。
」
「瑾月,你……」
「我什麼我?你耍我,為了你表妹騙我感情,完了屁都不放一個就出國。我找你,就是為了扇你。你說你回來第一是道歉?行,我接受了。用這種方式接受的,扯平了。」
我正要走人,成慕揚握住我的手腕。
「瑾月,你聽我……」
「把你爪子給我撒開!」
扭頭一看,我哥和晏亭星黑著臉氣勢洶洶衝過來。
我哥長得挺兇,劍眉星目本來是優點,但配上他那將近一米九的個頭,不笑的時候像閻王爺派來收債的。
我一直很費解,我倆龍鳳胎,怎麼他就專挑爸媽的硬朗長相長,而我繼承了所有的精致柔和。
姜瑾書抡起拳頭就朝成慕揚砸過去。
成慕揚看起來斯文,
力氣卻不小,反應過來後立刻反擊,和我哥扭打在一起。
我嚇了一跳,想衝上去拉架:「哥!別打了!」
我已經打過了啊!
宋宜安一把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後拖:「別去,讓你哥揍兩拳。你憋了多久的氣,你哥就憋了多久。你那時候氣得掉眼淚,我們都想去揍他。」
12
我掙不開,大聲喊:「晏亭星!別湊熱鬧了,去拉開!」
晏亭星焦急地跺著腳:
「哎呀!大舅哥!你們不要再打啦!不要再打啦!」
喊得情真意切。
然後下一句就是:「這樣是打不S他的!!」
我:「……」
我真沒時間和他鬧了,捏住了他的嘴。
吃瓜吃夠了的同學終於反應過來把倆人拉開。
成慕揚襯衫扣子崩飛了好幾顆,嘴角淤青,狼狽不堪。
我哥除了頭發有點亂,呼吸微促,屁事沒有。
還惡狠狠地瞪著成慕揚,用眼神傳達著「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的友好問候。
我哥一路都黑著臉。
一進家門,就開始對我進行思想教育:
「姜瑾月,你已經結了婚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跟前男友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跟他拉拉扯扯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老遠就瞅見你摸他的臉,他還牽你的手。」
宋宜安:「诶,我作證啊,什麼叫摸臉,那是抽大嘴巴子。」
我哥:「反正你就不該去,你倆還瞞著我去,瓜田李下的道理懂不懂?」
我昂著頭,
很倔犟:「說得好像你有多穩重似的,不跟人打得有來有回的。」
我和我哥日常鬥嘴,一直在旁邊安靜如雞的晏亭星突然上線。
他扯了扯我哥的袖子,善解人意道:
「大舅哥,你別生氣了,月月她不是故意的。沒事的,我可以容忍的。我相信月月,她隻是去處理一些舊事而已。」
他垂下眼睫,語氣那叫一個委曲求全,溫良恭儉讓:
「雖然我看到的時候,心裡確實有點難受……但隻要她開心,我、我沒關系的。」
我:「???」
太好了,是S綠茶,我沒救了。
肯定是他去告狀讓我哥逮我的。
我大笑一聲:「晏亭星,你晚上最好兩隻眼睛輪流站崗!」
13
我真的睚眦必報。
看我隱忍多年,隻為了給成慕揚吃大嘴巴子就能知道。
所以晚上我掰晏亭星的眼皮不讓他睡覺。
他無可奈何,隻能和我幹瞪眼。
我問:「你讓我哥去的?」
他愣了下,很委屈地開口:「我去的話會忍不住揍他。上次我揍他,你說討厭我。」
我想了一會兒,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時候我和成慕揚在談戀愛。
有一天我在宿舍,接到宋宜安的電話。
說晏亭星和成慕揚在體育館後面打起來了,下手特別狠。
我趕過去的時候。
晏亭星衣服外套甩在一旁,額發汗湿,嘴角有一小塊青紫,站得筆直,SS盯著對面。
成慕揚狼狽得多,靠牆坐著站不起來,臉色蒼白,颧骨紅腫,看起來傷得不輕。
我問他們為什麼打架。
成慕揚抿著嘴不說話。
晏亭星梗著脖子,聲音又冷又硬:「看他不順眼,就想揍他。」
我又急又氣,衝晏亭星吼:「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把人打成這樣啊。晏亭星,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晏亭星眼睛有點紅,像是氣狠了,又像是委屈壞了。
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惡狠狠說:
「對!我就幼稚!我就看他不順眼,他以後敢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一次打一次!」
我氣得口不擇言:「晏亭星,你別讓我討厭你!」
說完就要去扶成慕揚。
剛邁出一步,衣服被人揪住。
晏亭星攥得很緊,啞聲說:
「姜瑾月……我也受傷了,我也好疼。
」
沒過幾天,崔盈盈就找到我挑釁。
舊事重提,我心裡猛地一揪。
「晏亭星,你那時候是不是知道了成慕揚和崔盈盈的關系?」
晏亭星抿著嘴,眼神飄向別處。
默認了。
「你是因為這個才揍他的?」
「剛好聽到了。」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整天裝得人模狗樣的,我不確定你會信我。」
他越說越氣,又委屈上了:「你還為了他吼我,說討厭我,我胸口疼了好幾天。」
我憋著笑,伸手去扯他睡衣扣子:「哪兒疼?我看看。」
晏亭星怪叫一聲,SS捂住領口,臉漲得通紅:「姜瑾月,你又來,你這個色魔。」
「檢查身體啊殤少,」我撲過去,跨坐在他腰腹間,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你不是說疼嗎?我看看嚴不嚴重。」
晏亭星掙扎的動作頓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下去:
「姜瑾月,你又招我,你完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輕而易舉調換了位置,把我困在身下,低頭吻下來。
14
我發現自己還蠻喜歡晏亭星。
這家伙雖然小時候愛裝,長大後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