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學校根據超能力不同，給大家重新分系。
戰鬥系。
資源系。
醫療系。
後勤系。
……
輔導員拿著登記本，問我：「你的超能力是？」
我聲如蚊蠅：「我沒有覺醒超能力……」
我真慘，是全校唯一的麻瓜。
輔導員安慰我：「沒關系，覺醒超能力也沒什麼，像有些同學的超能力是【像魚一樣吐泡泡】，有跟沒有一樣。」
哦……那是我室友。
我倆組成廢物組合，差點兒活活餓S。
直到，我連通了一款種田遊戲。
那個遊戲，
我玩兒了 3876 個小時，打了全部作弊 MOD。
遊戲裡的一切，我都能往外掏，包括數不盡的物資，以及 NPC。
這麼說吧，我現在就是一 BUG。
1
不光沒有覺醒超能力，我還生病了。
得了重感冒，渾身乏力，昏昏沉沉，提不起一點兒精神。
朱曉曉叮囑我：「鳴夏，明天不管多麼不舒服，千萬記得，裝也要裝得像沒病一樣，懂嗎？」
我點頭：「懂。」
末日來臨，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癱瘓，停水停電，怪物出沒，喪屍橫行。
學校勉強在末日裡支撐，圍繞校園一圈建立起防護罩。
校園內，有水有電，還有校園網。
庇護著兩萬名幸存師生的生命安全。
這同時也意味著，
有兩萬張嘴需要吃飯。
學校快要斷糧了。
校方迅速做出反應，登記每個同學的超能力，重新分系。
戰鬥系。
資源系。
醫療系。
後勤系。
……
曾經漂亮的大草坪被劃分成十幾塊耕地。
資源系不乏有人覺醒了跟種地有關的超能力。
他們申請成為土地的主人，明天將在大草坪招幫手。
盡管做好了咬牙堅持的準備，可隔天我病情加重，仿佛千斤巨石壓在身上，壓得我起不了床。
朱曉曉不允許我躺著。
她強行拽起我，拖著我往大草坪去。
我們還是去晚了。
大草坪這邊烏泱泱擠滿了人。
空氣裡飄來各種喊聲。
「大家別急，先排隊。」
「同學，你的超能力是什麼？」
「別搶，一個個說！」
「要是通過錄用，我們會通知你的。」
朱曉曉左顧右盼，突然，眼睛一亮。
她在一大堆面試官裡看見了我們的同班同學韓冷玉。
韓冷玉覺醒的超能力是【植物生長】，相當於無副作用激素，可以讓植物快速生長。
對於種地來說，這個超能力實在管用。
她是 15 號地的主人。
朱曉曉拉著我排到了 15 號隊伍裡。
排在我倆前面的是一個黑皮男生。
男生毛遂自薦：「韓同學，我很有種地經驗，我們家祖上三代全是老農民。」
「得了吧，」韓冷玉斜著眼睛吹指甲，「腦子跟有病似的，
你是臭農民這事兒很體面嗎？值得你專門拿出來說？」
男生大概沒想到她說話這麼難聽。
黑皮氣成豬肝色。
韓冷玉不耐煩地轟他走：「滾滾滾，我這兒不收臭農民，聽得懂人話吧？」
言畢，她哐當從椅子上站起來，扯起嗓子，衝排成長龍的隊伍喊：「後面排隊的，你們自覺一點，我需要的是超能力跟種地有關的同學。」
「麻瓜超能力，別來自薦好嗎？」
「浪費大家的時間！」
2
隊伍裡很大一部分人露出心虛神色。
朱曉曉擠開黑皮男生，拉著我站在韓冷玉面前。
「玉玉，」她臉上堆著笑，語氣親熱得膩人，「你還記得我們吧？」
「我，朱曉曉。」
「她，鳴夏。」
「咱們可是同班同學！
」
「你之前沒來上課，我還幫你答過到呢。」
「老師抽你背書，你不在，都是我替你背的，不然你可能就掛科了。」
「你看…能不能讓我們進你們隊？」
「我和鳴夏，我倆幹活很在行的！」
「也不用分很多積分，混口飯吃就行。」
韓冷玉沒搭理她。
她抬起下巴，慢悠悠掃了我一眼：「鳴夏，我可聽說，你一直生著病呢。」
「你好像是全校唯一一個麻瓜吧？」
「別人好歹是麻瓜超能力，你倒好，幹脆連超能力都沒有。」
她不加掩飾的譏笑，讓我感到一陣難堪，臉火辣辣發燙。
朱曉曉在背後用力懟了我一下。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讓我忍。
我強逼自己將憋屈咽了回去，
勉強擠出笑，說：「嗯，我沒有覺醒超能力。」
「真好意思，」韓冷玉甩出一句，「我又不是收破爛的，什麼垃圾都想進我的隊。」
見我木著臉，無動於衷，她大概覺得沒意思。
目光一旋，落在朱曉曉身上，眼裡閃過一絲戲謔：「欸，朱曉曉，我聽輔導員說，你的超能力好像是【像魚一樣吐泡泡】，對吧？」
提及廢物超能力，朱曉曉面色訕訕，不大自然地「嗯」了一聲。
韓冷玉道：「你表演給我看看。」
朱曉曉一愣。
我心底騰一下蹿起壓不住的怒火：「韓冷玉，你別太過分。」
「不願意算了。」韓冷玉翻了個白眼。
「沒有沒有，願意的，我願意。」
朱曉曉甩開我拉她走的手，陪著笑臉，伸長脖子，嘴巴高高撅起成魚嘴形狀，
喉嚨一起一伏。
自她嘴裡慢悠悠飄出一個透明的氣泡。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透明泡泡漂浮在空中，很輕地炸開，惹得韓冷玉哈哈大笑。
表演完吐泡泡，朱曉曉臉上的難堪還沒有完全消失，她討好地問：「玉玉，現在我們可以加入你的隊了嗎？」
3
「想什麼呢？」韓冷玉拉下臉來，「你倆一個麻瓜病秧子，另一個光會吐泡泡，能幫上什麼忙？別搞笑好嗎？」
「可是，可是……」朱曉曉抓住韓冷玉的手臂，有些著急，「玉玉，你剛剛讓我表演吐泡泡，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
「少來碰瓷兒，」韓冷玉厭惡地甩開她的手，「明明是你自己願意吐的，關我什麼事？」
早在一個星期前，
學校就已經斷糧了，食堂每天隻提供兩碗稀飯。
昨天，學校組建的第一支校外物資搜尋隊從外面帶回了大量食物。
原本以為終於可以吃上一頓飽飯。
可是，就在物資運回的當天，校長宣布啟動積分系統。
積分系統是校長覺醒的超能力。
一旦啟動就意味著學校不再免費為全校師生提供食物。
任何需要的物資，都得花費積分購買。
所以，在連續喝了一個星期的稀飯後，昨天，我和朱曉曉，我倆一整天沒吃過任何東西。
肚子空空，飢腸轆轆，早就餓得沒力氣了。
韓冷玉隨手一甩，朱曉曉直接摔坐在地上。
她屁股著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是懵的。
我彎腰扶朱曉曉起來。
朱曉曉站起來後，
仍不S心，還想找韓冷玉說情。
我強行拽著她離開。
「鳴夏，你幹什麼？」朱曉曉掙脫我，生氣地埋怨，「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熟人！」
「你看不出來嗎？」我一陣頭暈目眩，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生病生的，「韓冷玉根本就是耍你，她不會讓你進隊的！」
「她耍我又怎麼樣？」朱曉曉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浸出眼淚來，可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哭一樣，兇巴巴衝我吼道，「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們兩個，一個沒有覺醒超能力，一個是最沒用的麻瓜超能力。」
「如果不S皮賴臉，根本不會有地方願意收留我們。」
「是面子重要，還是活著重要？」
「韓冷玉願意耍就讓她耍唄，隻要有積分拿，有飯吃，讓我幹什麼都行！」
「學校已經不免費提供食物了，
如果再賺不到積分，我們會餓S的！」
「鳴夏，我要是你，剛剛我就一起跪下來求韓冷玉。」
「清高值幾個錢？能買得起一碗飯嗎？」
「求你別再高姿態了行不行？你搞搞清楚，我倆現在就是社會最底層的蛆蟲，想活著就得硬著頭皮吃屎！」
4
我和朱曉曉不歡而散。
她氣咻咻離開後，我好像更難受了。
腦子發昏。
胃在燃燒。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寢室，倒頭就睡。
睡了不知多久，有人興奮地推攘我：「鳴夏，醒醒，你看我帶什麼回來了？」
我還沒睜眼就聞到食物的香氣。
一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出現在我面前。
饅頭的香氣勾得我肚子裡的饞蟲發出咕嚕嚕的叫聲。
我捂著肚子爬坐起來，看見朱曉曉拿著饅頭，對我露出得意的笑。
她把大饅頭分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我：「吶，鳴夏，快吃。」
「哪兒來的饅頭？」我問。
「我賺到的！」朱曉曉美喜滋滋告訴我，「我找到賺積分的工作了，就在學校食堂，給食堂阿姨打下手，這個饅頭就是報酬。」
我倆嘴裡分泌口水，一人捧著半個饅頭，有些舍不得，又很急迫地往嘴裡塞。
澱粉食物產生的那一點甜給口腔帶來巨大的滿足感。
我們狼吞虎咽兩口就把饅頭嚼了。
不夠。
胃裡還是空落落。
甚至因為懷念起了食物的味道，反而比之前更餓了。
「沒關系，」朱曉曉安慰我，「我跟食堂阿姨說好了，明天帶你也去，到時候我們一起給阿姨打下手，
每天都有饅頭吃。」
然而，第二天，我眼睛睜不開，意識渾渾噩噩。
朱曉曉再想拽我，發現根本拽不動，我一點回應都給不了她。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她在我身邊哭：「鳴夏，你別S……嗚嗚嗚……求你不要S……」
我們寢室一共四個人。
末日來臨那天，S了一個。
朱曉曉為S去的那個同學哭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性子軟，跟棉花似的，很愛哭。
除了我倆以外，寢室還有一位同學叫歐華豔，覺醒的超能力跟戰鬥有關，被分配到戰鬥系。
因為超能力不是特別強的原因，歐華豔找了個校園巡邏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是我們三個裡面唯一能掙到積分的。
她偶爾會省下一些口糧，給我和朱曉曉帶回來。
我們能堅持到現在，多虧歐華豔的接濟。
大概覺得我之所以醒不來，是快要餓S了。
朱曉曉用力擦幹眼淚：「鳴夏，你等我，我現在就去食堂求阿姨預支給我一碗稀飯。」
「你等著，我會給你帶回來的。」
5
她離開後沒多久。
我的意識變得混亂。
眼前的世界模糊扭曲，跟吃了毒菌子一樣。
又過了好一會兒，當我重新看清這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