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皇藩被我榨幹了。
雖有這幾個魂魄填進去,它依舊十分飢餓,榨不出更多能量了。
我摸出耶律珩腰間的彎刀,準備手動超度南朝使臣。
南朝使臣早已面無人色。
他似乎大腦宕機,沒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本能地撐起官威,聲音顫抖地訓斥道:
「姜、姜昭!你……你大逆不道!屠戮邦國首領,破壞邦交,罪該萬S!你若現在自裁謝罪,本官或可求皇上開恩,饒你族人……」
我聞言,幾乎失笑。
原主滿門忠烈,為了南朝,幾乎S絕了。
親人裡,隻剩下揭發她女扮男裝的好庶妹。
若是她能乖乖去S,
那可真是……
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見我無動於衷,南朝使臣慌忙改口,語氣裡滿是哀求:
「我乃天子欽使,S我便是對陛下大不敬!隻要你放過我,我定回朝為你周旋,保你……保你性命無憂!」
「聒噪。」
我吐出兩個字,手中的彎刀劃過一道寒光。
刀光一閃,南朝使臣喉間綻開一道血線。
帳內血氣衝天,一片S寂。
除了我之外,帳內再無活口。
5
我雖然S了耶律珩,卻沒指望能收攏他的力量。
畢竟,暴力才是權力的基石。
而我現在手中無人無兵,人皇幡又能量枯竭,根本不可能硬抗千軍萬馬。
我的當務之急,
是找個隱蔽的地方,恢復人皇幡的能量,猥瑣發育。
不過目前這個狀況,對於南朝皇帝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南朝和草原雙方敵對多年,此時耶律珩被S,草原這邊群龍無首,正是權力更迭的混亂時刻。
南朝皇帝隻要腦子沒病,就知道應該趁著這個機會,派大軍北上,痛打落水狗,一舉將草原收入版圖。
可話說回來,他若是腦子沒病,又怎麼可能將戰功赫赫的大將軍,送給敵國當玩物?
那麼,在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南朝皇帝在幹什麼呢?
聽說,他驚怒於我的不聽話。
派人包圍了姜家的祖墳。
他下旨,令我即刻現身伏誅,否則便踏平姜家墳茔,將姜氏歷代忠烈的屍骨曝屍荒野。
聽到這種荒謬的消息,我的胸口劇烈起伏。
高興的。
我正愁去哪裡收攏魂魄,滋潤我的人皇藩呢。
這簡直是。
瞌睡來了就送枕頭。
6
我星夜兼程,趕回南朝。
姜家祖墳位於城郊的青山上,此刻被密密麻麻的甲士包圍,刀槍林立。
姜家祖墳前的松柏被砍倒大半,泥土翻湧,顯然已有人動手挖墳。
而隊伍最前方,身著石榴紅錦裙的女子,正是我那位大義滅親的好庶妹,姜瑩。
見我孤身前來,姜瑩先是愣了愣,隨即掩唇輕笑。
「姐姐,你竟真敢回來?我還以為,你早被耶律珩賞給兵卒,在軍營裡做那千人騎、萬人枕的玩物了呢。」
聽到這種狗叫,我眼皮都不抬一下,本能地想一刀捅過去。
可就在這時,
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細密的疼意蔓延開來。
下一秒,這具身體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那是十二年前,傳訊兵的馬蹄聲踏碎了將軍府的寧靜。
姜家最後一位男丁,我的親兄長,戰S在了北境沙場。
將軍府徹底成了空殼子。
隻有虛名、沒有接班人的將軍府,無疑會成為一塊最肥美的肉,引得所有人都想來咬一口。
姜瑩隻比我小兩歲,但她一直是一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模樣。
她抱著我的胳膊,哭得聲音發顫:「姐姐,咱們以後怎麼辦?」
就是從那天起,我扮成男裝,束了胸,換上兄長的舊鎧甲,跪在祖墳前磕了三個響頭,說要去從軍。
我自幼跟著父兄熟讀兵法,一杆銀槍耍得比營裡的老兵還利落。
在軍營裡,怕暴露身份,我熬過多少個不敢脫衣睡覺的夜晚。
盛夏時汗湿重衫,我躲在帳中角落,用布巾草草擦拭。
受了箭傷,我怕軍醫診出破綻,自己咬著牙,用匕首挑出箭簇,傷口發炎化膿,差點丟了命。
每次打了勝仗,朝廷賞賜的金銀綢緞,我分文不取,第一時間讓人送回將軍府,叮囑管家給姜瑩買最時興的衣裙、最名貴的首飾。
我總想著,自己在軍營裡苦點沒關系,至少要讓妹妹在京城裡活得體面,不受半分委屈。
我以為自己是在為妹妹撐起一片天,可在姜瑩眼裡,這些都是炫耀。
我憑戰功受封將軍時,京城裡人人都稱贊少年將軍的英姿,姜瑩卻在閨房裡摔碎了茶盞,說我是故意讓她活在陰影裡。
姜瑩並不覺得依附於男人有何不好,
反而覺得我這樣標新立異,說什麼「為了撐起將軍府的門楣」,統統都是借口——
我隻是想要享受眾星拱月的感覺,想要讓她作陪襯,好顯得自己更與眾不同。
嫉妒心像野草一樣,在姜瑩心中滋生。
隻差一個火星,就能燎原。
這個火星,就是侯府小公子陸景元。
陸景元生得溫文爾雅,是京城裡許多貴女的夢中人,姜瑩也將他放在心尖上,偷偷繡了荷包,卻始終沒敢送出去。
凱旋宴那天,姜瑩特意穿了漂亮裙子,想找機會跟陸景元說上幾句話。
可她剛走到偏殿,就看見陸景元獨自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壺烈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
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她正要上前,卻聽見陸景元喃喃自語,
聲音裡滿是痛苦和掙扎:
「姜昭……我怎麼會對一個男子動心……我難道……是斷袖嗎?」
姜瑩心裡的那把火,瞬間燎原。
她恨我搶了旁人對她的關注,恨我讓她喜歡的人移了心,更恨我明明是女子,卻能活得比男兒還風光。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當著滿朝文武、當著皇帝的面,她跪倒在地,哭得肝腸寸斷:
「陛下,民女有一事要奏。姜昭,她……她是女子!她女扮男裝從軍,欺君罔上,罪該萬S啊!民女實在不忍看著姐姐一錯再錯,才不得不站出來,還朝堂一個清明!」
在被剝去將袍、鎖上鐵鏈時,原主心裡最痛的,
不是皇帝的荒謬和絕情,而是這個自己護了十數年的妹妹,捅向自己的那一刀。
那樣刻骨的疼意,還留在原主心間,這才影響了我一瞬。
聽到姜瑩的話,她身後的士兵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幾個似乎是皇帝親信的將領更是湊上前來,語氣輕佻又惡毒:
「喲,這就是咱們南朝昔日的『女將軍』?聽說在草原裡被折騰得夠嗆,怎麼還敢跑回來?」
「依我看,就是賤骨頭,回來還想惹聖上生氣?趕緊自裁算了,省得咱們動手掘你家祖墳!」
「可不是嘛,你祖宗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後代是個女扮男裝、欺君罔上之徒,還連累他們屍骨無存,怕是要氣得從墳裡爬出來!」
「別跟她廢話了!聖上有旨,她若不伏誅,咱們現在就挖開姜家祖墳,把那些枯骨一把火燒了!」
我目光掠過這幫人。
一群嗡嗡作響的蟲豸,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反正等會兒都是個S。
我餘光掃過隊伍末尾,卻見有不少老兵面色發白,握著長槍的手都在抖,有人悄悄別過臉,不敢看墳茔前翻起的泥土。
他們大多是曾跟著姜家徵戰過的兵士,心裡還存著對姜家忠烈的敬畏。
姜瑩見我不說話,還以為我是被嚇傻了,愈發得寸進尺,伸手就要去推我的肩膀:
「姐姐,你聾了?你要是還有點廉恥心,就該立刻拔劍自刎,別讓姜家列祖列宗跟著你丟人現眼!」
她的指尖剛碰到我的衣袖,就猛地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
「啊——!」
一連串的血珠濺在我的臉上。
姜瑩戳過來的那截手指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姜瑩痛到臉色扭曲。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對她予取予求的姐姐,竟然會真的對她下手:「姜昭,你!」
原主的記憶再深刻,也不可能影響我的心智。
刀身映出我平靜的臉,我甚至對她笑了一下。
這一刻,姜瑩仿佛感知到哪裡不一樣了,心中滿是恐懼。
身後的士兵們也不再能給她安全感了。
她忍著劇痛,聲音裡滿是哀求:「姐姐,我錯了!我不該揭發你,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涕淚橫流。
我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
姜瑩神色裡閃過一絲怨毒,又被驚懼取代:「姐姐……饒了我……我是你妹妹啊!」
「妹妹?」
我重復著這個詞,
有點想笑:「你揭發我時,可想過姐妹情分?你踩著我上位時,可想過宗族血緣?你帶兵來刨自家祖墳時,可想過裡面躺的是誰?」
每問一句,她臉上的恐懼就加深一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語無倫次地求饒,開始胡亂地甩鍋:「都是他們逼我的,不是我的錯!」
回應她的,是閃動的刀光。
在她的慘叫聲中。
姜瑩被我細細切作臊子。
她的魂魄似乎還沒從之前的大恐怖中緩過來,眼神空洞地飄出來,我伸手去抓,準備收入人皇幡。
姜瑩這番作態,總讓我想起來出生世界裡的假千金。
這樣想著,手中力氣就不小心多用了一點點。
姜瑩魂飛魄散。
啊,
浪費了一個新鮮魂魄。
7
我有些可惜地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珠,目光轉向那群士兵。
「方才誰罵得最響?自己站出來,省得我一個個認。」
話音落地,周遭一片S寂。
他們看著姜瑩那灘難以辨認的血肉,一個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卻有幾個兵卒紅著眼衝出來,不信邪地揮舞著刀刃。
「兄弟們,別怕她。姜昭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一個小娘們,還能敵得過我們這麼多人?隻要S了她,陛下會獎賞我們的!」
貪欲是最能點燃人心的。
一群士兵跟著衝了上來,密密麻麻的人影將我圍在中間,刀槍劍戟從四面八方刺來。
我提刀入場。
原主十年戎馬練就一身體魄,再加上我修仙者的反應速度和神魂。
說是我一個人包圍了他們一群人也不為過。
刀光每一次閃爍,都對應一聲短促的慘叫。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很快沉寂。
一個又一個刨過我祖墳的身影倒下,魂魄脫體而出,化作烏光,被我順手掃進幡裡。
幡旗在識海裡劇烈震顫,像是個餓了許久的孩童,貪婪地吞噬著新鮮魂魄。
我提著滴血的彎刀,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剩下的士兵。
他們原本就隻是聽命行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面無血色。
不知是誰先「當啷」一聲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如同連鎖反應,幸存者們紛紛丟棄武器,顫抖著跪伏在地,不敢與我對視。
這些人,我就先不S了,畢竟他們之前沒罵我,也沒刨我祖墳。
當然,我也不可能放過他們。
8
在存活士兵的驚愕目光中,
我提著刀,一步步走向姜家祖墳的碑林。
最邊上那座墓碑,是原主親爹的。
他當年戰S時,原主才十二歲。
原主的記憶裡,還留著他最後一次離家時,摸著她的頭說「昭昭要乖」時的觸感。
我抬手,一掌拍在墓碑上。
「列祖列宗在上,當今南朝強敵環伺,豺狼當道。皇帝昏聩,寵信奸佞,構陷忠良。姜昭遭逢家國背棄,諸位安眠於此,竟也要被昏君威脅,面臨曝屍荒野之禍。」
我頓了頓,識海中的玄色幡旗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興奮地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