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幡一敘!」
說完,也沒管祖宗們願不願意,我直接催動起人皇幡。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幡中湧出,籠罩整個姜家祖墳,玄光從每一塊墓碑上掃過。
緊接著,一道道淡金色虛影從墳茔中升起。
姜家世代忠良,滿門英烈,所葬皆為戰S沙場、魂魄剛毅之輩。
他們身著戎裝,面容剛毅,雖已是魂體,卻依舊帶著軍人的凜然正氣。
這些英魂似乎愣了愣,像是明白了什麼。
但還沒等他們說點臺詞,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所裹挾。
幡旗正在酷酷猛吸。
隨著這些英魂湧入,這杆名為人皇幡實為萬魂幡的玄色幡旗,像是得到了升華般。
在烏漆麻黑的煞氣中,
竟然升騰起了淡淡的紫氣。
隨後,我目光轉向地上跪伏的士兵。
人皇幡中流出一絲陰煞之氣,纏繞上他們的神魂,種下禁制。
不取性命,但確保他們無法升起背叛之念,否則必將神魂灼痛,生不如S。
南朝皇帝的這些士兵,我就笑納了。
9
人皇幡內,別有一方天地。
姜家祖先慢慢回過味來,此時裡面熱鬧得像個微信群。
我親爹在裡面痛心疾首:「昭昭,你怎麼能忤逆陛下呢?還敢對陛下不敬!」
我爺爺飄出來:「吾孫啊,你爹說得在理。咱們姜家世代忠良,怎能做忤逆君主的事?快些出去請罪,或許陛下還能看在先祖功績的份上,饒你一命。」
我爹見到爺爺,連忙躬身行禮:「爹說得是。」
周圍幾位叔伯也紛紛附和,
嘴裡念叨著:
「昭昭賢侄,你要知道,君要臣S,臣不得不S!」
唯有我那早逝的親哥,穿著少年將軍的銀甲,手足無措地站在中間。
看看我又看看眾人,嘴唇動了好幾下,不知道該先勸哪邊才好。
我之前還納悶。
南朝皇帝如此昏庸,為何還能穩坐江山。
原主作為大將軍,身上頂著女扮男裝的大雷,為何不早早替自己籌謀。
看到這兩人的反應,我瞬間悟了。
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指尖玄光驟然凝實,正要封住他們的神魂。
這時,一道更為磅礴的氣息從幡旗深處席卷而來。
「放屁!」
來人凌空而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正是姜家高祖。
他二話不說,
抬手就對著地面扇了過去。
我爹和我爺轉了三圈,跌在地上。
「老子當年跟著先太祖打江山的時候,這狗昏君的太爺爺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高祖指著他們怒斥:「忠君?他配嗎?咱們姜家滿門戰S,護的是這天下百姓,不是他趙家。」
我爺爺剛想發怒,抬頭看清高祖的模樣,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連忙陪笑臉:「曾、曾爺爺?您也在啊!孫兒方才是糊塗了,您別生氣。」
高祖冷哼一聲,捋了捋美髯,正想擺出高人姿態,又一道更古老的氣息緩緩降臨。
太祖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
他抬手就揉了揉高祖的頭:「說得對,我姜家沒欠過趙家半分,他們竟敢動我姜家的人,還想刨我姜家的墳,真當咱們是好欺負的?
」
見到來人,高祖和其他先祖們紛紛跪伏在地,齊聲喊道:「拜見太祖爺爺!」
我打斷他們,言簡意赅。
「我欲造反。誰贊同,誰反對?」
我笑得溫和,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但我周身烏漆麻黑的煞氣卻不是這麼說的。
我爹和爺爺臉色漲得通紅,顯然還想反駁。
我哥哥想起了被我細細切作臊子的姜瑩,不再猶豫,一把捂住他們的嘴。
「父親,爺爺,你們可少說兩句吧。」
反倒是曾祖、高祖這些輩分更高的先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太祖更是拍著大腿笑道:「好,不愧是我姜家的娃娃!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江山,他趙家坐得,咱們老姜家憑什麼坐不得?」
高祖連忙附和:「太祖爺爺說得是,
趙家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文臣服飾的先祖突然嘀咕:「可昭昭手底下連兵都沒有,怎麼反啊?」
眾人安靜下來。
不等我開口,曾叔祖猛地站起身,拍著胸脯道:
「這有何難!老夫當年鎮守邊疆時,手下將士個個忠心耿耿,我這就去地府把他們召來!」
「嘿,你小子還敢跟我搶?」另一位爵位更高的先祖笑著上前,鎧甲上的勳章叮當作響:「老子當年帶的兵比你多三倍,論威望,你可比不上我!」
跟他同輩的先祖不服氣道:「你少欺負我兒子,敢不敢跟我比?」
「怎麼,你想比一比,誰能招來更多的兵?」
「比就比,誰怕誰?」
一時間,姜家所有祖宗都開始去地府搖人。
10
地府深處。
無數曾隨姜家將領南徵北戰的士卒亡魂,紛紛響應老上司的召喚。
隨著軍魂的湧入,我的人皇幡紫氣也愈發磅礴。
士兵們習慣了陰寒與窘迫。
起初,大家都是抱著吃苦的心態來的。
可一進入幡內世界,所有魂魄都驚呆了。
哪裡是什麼苦寒兵營?
眼前竟是廣闊天地,靈氣氤氲,殿宇恢宏。
更有無數僕役穿梭其間,他們眼神溫順如綿羊,動作麻利,服務態度十分恭敬。
——這些是我在修仙世界煉化的魂魄,他們無法在古代世界放出去戰鬥,但可以在人皇藩裡做做雜役。
對比地府擠擠攘攘、寸土寸金的窘迫……
有個老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玉柱。
觸手溫潤,靈氣順著指尖湧入魂體,讓他的魂體都凝實了些:
「這……這分明是仙境啊!」
更令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我在人皇藩裡養了一條無比乖順的真龍。
這條龍是上個修仙世界天命之子謝宴灼的隨身老爺爺。
在我統治世界的時候,順手笑納了。
他們都是聽著「皇帝乃真龍天子」的故事長大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真龍。
更沒想過這真龍,隻是我的寵物。
他們齊齊望向幡中靜立的我,眼神從最初的畏懼,逐漸變得熾熱。
仿佛是怕我冷了,迫不及待想給我披上一件黃色的衣服。
11
我正式拉起反旗。
有人說我掘了自家祖墳、豢養陰兵,
是禍國殃民的妖女。
也有人說姜家忠烈蒙冤,上天垂憐才賜下生路。
可無論流言如何,當玄色幡旗在我身後展開,數萬軍魂列陣而出時,所有質疑都化作了恐懼。
我帶著這支陰兵一路挺進,遇到的抵抗不多,許多城池都望風而降。
短短三個月,黃河以南盡歸我手,帳下活人兵士從最初的幾十人,攢到了五萬之眾。
南朝皇帝慌得不行。
他押上最後二十萬精銳,命人掛帥出徵。
而那位主帥,正是原主當年一手提拔的副手,沈驚寒。
沈驚寒是這本書裡的大反派。
他的設定就是用兵如神。
概念神出馬,就連我人皇藩裡的一幫祖先都搞不定他。
所有人都覺得,我這次必敗無疑。
侯府小公子陸景元,
也是這麼覺得的。
然而,他還是跟侯府決裂了。
不僅如此,他還聯合了幾位同樣對朝廷失望的世家子弟,散盡家財,湊起近千私兵,星夜馳援,奔赴我的陣營。
他們來時,神色決絕,仿佛不是來投奔,而是來赴S的。
陸景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劍柄。
他們大多是沒上過戰場的公子哥,而沈驚寒的軍隊是實打實的百戰之師。
饒是如此,他們卻沒有一人退縮的。
論戰術,我不是沈驚寒的對手。
論人數,他的活人人數數倍於我。
可論起人/魂均戰鬥強度,他就遠遠不是我的對手了。
戰況一時間僵持住了。
沈驚寒料定我糧草難以為繼,想和我打持久戰,可南朝皇帝在沈驚寒屁股後面催得緊。
沈驚寒隻好兵行險著。
他想到了斬首行動。
在他的認知中,我是依靠悍不畏S的士兵才和他打成平手的,本身戰鬥力並不強。
更何況,他還帶了秘密武器。
夜半,他帶著十幾個S士。
摸到了我的軍帳中。
我正在睡覺,周身看上去全是破綻。
沈驚寒低喝一聲:「動手。」
十幾個S士衝進營帳。
這些人來得急,走得也急,被我的人皇幡統統笑納了。
沈驚寒沒想到我這麼難纏,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青銅令牌,上面刻著有些眼熟的符文。
霎時間,帳外刮起狂風,烏雲密布。
他嘴裡念念有詞。
如果仔細去聽,就能聽到他在用恭敬的語調,反復吟唱著什麼:
「庇魂仙尊座下第一神將。
」
「偉大的神明大人請您垂憐。」
「我願意把方圓百裡的魂魄都供奉給您。」
忽然,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鑽進他的身體。
陸景元在後面看得臉色慘白,瞳孔驟縮。
他知道南朝皇室的密辛。
傳說南朝皇室秘密供奉著一尊邪神,關鍵時刻可以請神上身,扭轉乾坤。
這神明可以移山填海,凡人根本無法抗衡。
青銅令牌發出刺眼的光芒。
沈驚寒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變得青金色,眼神也變得空洞而威嚴。
他張開嘴,聲音像是從九天之外傳來:「你竟敢褻瀆神明,今日便讓你……」
陸景元想都沒想,拔劍就衝進來:「姜昭,快跑!我來擋住他!」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手心全是汗,可還是擋在了我面前。
可下一秒,令他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沈驚寒突然僵住,身上的金光漸漸褪去。
他轉過身,跪在我腳邊。
聲音恭敬得近乎虔誠:
「屬下青梧,叩見陛下。」
陸景元愣住了。
手裡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站起身,走到沈驚寒,哦不,是青梧的面前。
我摸摸他的頭發:「我還以為,你要多玩會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