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忙不迭地答應下來，「沒問題，我一會就開車過去。」
然後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我身上，「翠芬，梅蘭那邊馬桶壞了，我去幫忙看一下。」
「我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希望你能尊重我的人際交往，不要總是疑神疑鬼。」
我摘著豆角，心想下午可以吃豆角焖面，看著他。
「快去啊，紅顏知己家的馬桶壞了，快去修吧。」
「晚上也別回來了，睡在那吧。」
宋錦明攥著車鑰匙，開口道：「翠芬，我怎麼會娶你這種女人，粗俗，俗不可耐。」
過了一會，我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宋錦明應當是出門了。
我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隻覺得胸口悶悶的，好似被人錘了一拳一樣。
宋錦明回來的時候，
看著髒衣服還在那裡，直接發了火，「翠芬，這點小事你都幹不好嗎？我明天穿什麼？」
「你還要怄氣到什麼時候。」
他冷著臉看向我，「既然這樣，這個月的家用我不會給你一分錢。」
「你隨便。」
正好家裡房間多，我直接抱著被子到了另一間房間裡。
早上我依舊沒有給宋錦明做飯，我直接去了家政市場。
可惜我有殘疾，一天我都碰壁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去了家政市場，正好碰到一個主顧，在找阿姨照顧他癱瘓的媽媽。
因為是癱瘓的病人，對家政的要求比較高。
再者，因為又髒又累，一般家政都不願意照顧癱瘓的病人。
所以我主動過去毛遂自薦。
那男人看到我的時候，應當是見我穿得爽利，
眼底浮現出滿意的神色，但看到我右手的殘疾的時候，又難掩失望。
我主動介紹自己，「雖然我有殘疾，但是我有二十多年照顧癱瘓病人的經驗，我的公公婆婆都是我照顧的。」
「如果您信任我的話，可以讓我試崗幾天。」
6
那男人問了我幾個關於如何照顧癱瘓病人的問題，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試崗之後，男人有些顧慮地看向我，問我，「大姐，因為我母親的身體比較特殊，可能需要您晚上也住在家裡。」
「您可以回去和家人商議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這邊給您月薪三萬。」
我暗暗咋舌，宋錦明從局長的位置上退下來，一個月退休金也才一萬多，我這掙得比他還多。
我忙不迭地答應下來，「好的，我不用和家裡人商議，我接受這個條件。
」
約定第二天上班，我從家政市場出來的時候，就接到了兒子宋剛的電話。
「媽，您還和爸鬧到多久，你現在連飯都不給爸做了，我們年輕人在外面上班累S累活，你能不能讓我們省點心。」
「現在爸都因為低血糖住院了。」
我才知道，中午被我掛斷的，那通宋錦明打來的電話，是因為什麼原因了。
我去醫院的時候，宋錦明已經醒了。
他一臉憤怒，頭上包著紗布，「王翠芬，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暈倒，你這兩天不著家，像個什麼樣子。」
宋剛看著我，「媽，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爸摔到頭了，這兩天得人照顧，你在這裡照顧爸兩天吧，有什麼別扭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鬧。」
我看向宋錦明，通知他：「我沒空照顧你，我找了個工作，明天就得上班。
」
「你那麼大年紀了，能找什麼工作。」
宋錦明狐疑地看著我，「你這麼大年紀，隻能找到環衛工的工作，一個月兩千塊，你出去幹環衛工，我的面子放在哪裡。」
「你不就是怪我不給你家用，這樣，原來我一個月給你三千，我現在給你五千。」
宋錦明話音未落，趙梅蘭便推門進來了。
她今天又穿了個藕粉色的旗袍，手裡拿著一提罐頭。
「錦明，哎呀，我聽說你低血糖暈倒了，你痛不痛啊，怎麼會摔得那麼嚴重。」
宋錦明臉上那咄咄逼人的神態一下子就收斂了起來，聲音也溫柔了。
「沒事，隻是摔了一下，梅蘭，讓你擔心了。」
然後宋錦明給了我一個警告的眼神，讓我不要亂說話。
趙梅蘭嗔怪地看著我，「大姐，
你能不能照顧好錦明啊，你明知道他身體不好，還不給他飯吃。」
我看著她，皮笑肉不笑，「是，我照顧得不好，以前你們上大學的時候，你不就挺會照顧宋錦明的嗎？」
「現在我給你這個親自照顧宋錦明的機會。」
宋錦明眼巴巴地看著趙梅蘭，「梅蘭…」
反倒是趙梅蘭開口，結結巴巴：「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勸宋錦明，「有大姐照顧你，我一個外人…別人會說闲話的。」
我實在是懶得看趙梅蘭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
我跟宋錦明道：「你要是實在沒人照顧，你就請個護工，我現在要回去收拾東西了，明天就要上班了。」
「你放心，我明天就搬出去，以後不跟你住一塊。」
照顧徐老太雖然麻煩點，
她上廁所之類的，都得我抱，但她脾氣不錯，我一天就給她做三頓飯，擦一擦身上，抱著上幾次廁所。
也不算特別累。
這一個月我都沒有聯系過宋錦明，宋錦明也沒有聯系過我。
我這個工作最大的劣勢就是幾乎沒有休息時間，當時那位先生，也就是秦總和我商議的是，月休兩天。
工作滿一個月的時候，我手裡接過那熱騰騰的三萬塊錢，不由得眼眶都有些湿潤。
這兩天我沒地去，隻能回我和宋錦明的家，我回去之後，發現屋裡房間門都關著，裡面還傳出一些女人的難以言喻的聲音。
我一腳踹開臥室門，宋錦明和趙梅蘭在臥室裡，趙梅蘭慌慌張張地開始穿衣服。
宋錦明道：「翠芬，你怎麼回來了。」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喝了點酒，有點糊塗了。
」
7
我對著宋錦明的臉，來了幾巴掌，趙梅蘭縮在一邊。
宋錦明何時受過這樣的辱，他想發火，又知道自己是過錯方，隻能瞪著眼睛看著我。
我沒打她，這事本來就是宋錦明錯處更大。
宋錦明推脫責任，「我生病了你都不來照顧我，這幾天都是梅蘭來看看我，我一時之間情難自已，犯了點小錯誤。」
我看著宋錦明：「離婚吧，如果你不想這件破事被兒女知道的話。」
宋元在國外，我們把宋剛和雲霞叫到了家裡。
然後撥通了宋元的視頻。
宋元看著鏡頭裡我的臉，「媽，我剛睡醒呢，沒事能不能不要和我打電話。」
我黑著一張臉，「我和你爸要離婚，現在商量一下財產分割。」
宋元一臉不是吧，
開玩笑的表情。
宋剛也是，剛到家就嚷起來，「媽，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宋錦明黑著臉，「是我要離婚。」
宋剛進來之後，便開始算計，「爸和媽離婚後，可能都會再婚吧，那咱們家家產怎麼辦，總不能讓外人佔便宜。」
「不如把家產也分了。」
然後他沉吟了片刻，「我是長子，我提議，不如把爸媽的養老也分分。」
「我提議我照顧爸。」
宋剛繼續道：「雲霞，你可算是佔便宜了，爸身體不好，照顧爸多費勁，不像媽，身體那麼好。」
我隻想冷笑，他給宋錦明養老，以後宋錦明的退休金，也是他繼承。
我隻是個農村婦女，也沒有退休金。
我原以為雲霞會有異議，沒想到雲霞一口答應了下來，「行，以後我負責媽的養老。
」
宋剛又一臉自己吃虧了的樣子，「那我以後和趙麗還得生二胎吧，二胎得有人照顧吧。」
「媽你總不能隻給趙雲霞看孩子。」
我看著宋剛，「閉嘴吧，你們倆的孩子，我誰的都不看！」
宋剛一臉緊張，「媽，你可不是騙人吧，趙雲霞還沒生，到時候生了，你可不能偷著給她看。」
宋元在鏡頭裡一臉煩躁，「你們就沒有一個人在乎過我的感受嗎？我還沒畢業呢，以後我的學費怎麼辦。」
宋錦明黑著臉，「家產不能分，家產分了的話，以後我和你媽靠什麼生活，我們還沒S呢，你就惦記上家產了。」
宋剛道：「爸，你怎麼突然想離婚，你不是不離婚嗎？你離了婚，誰能像媽一樣照顧你。」
「我想離就離。」
宋錦明安排道：「家裡的房產一共兩套，
我和你媽一人一套，家裡的現金，我和你媽對半分。」
宋剛嚷道：「媽對這個家也沒什麼貢獻，憑什麼分走這麼多。」
宋錦明怒道：「你媽照顧你爺爺奶奶那麼多年，又把你們三個拉扯大，容易嗎？」
我有些詫異，宋錦明竟然會為我說話。
「宋元的學費，先設立個基金，錢由我保管。」
「以後老大和老三負責我的養老，雲霞養你媽，就這樣。」
趁著宋錦明對我還有愧疚，我們兩個把婚離了，我分了一套房，五十萬現金。
領離婚證那天，宋錦明突然感慨萬千，「翠芬，沒想到我們會走到這步。」
「剛大學畢業那年，我確實不想娶你，但我們磕磕絆絆過了那麼多年，我原以為我們能相攜一生。」
他的眼睛擠出兩滴眼淚，「即使離婚了，
你依舊是我最親的親人。」
「行了，我還得工作，沒空看你無病呻吟。」
我揣著離婚證，回了徐老太家。
沒過半個月，我就在朋友圈刷到了宋錦明和趙梅蘭的結婚證。
宋錦明發的。
「四十載風雨悠悠，有情人初心不改。」
惡心，丟人。
過了一會，這條動態不見了。
8
徐老太住在別墅區，沒過幾天，我就看到了熟人趙梅蘭。
她的旗袍真的多，這次又換了個淡綠色的旗袍，頭發也是新燙的，指甲也是新做的，看起來格外精致。
她正在指揮工人搬家具。
看到我的時候，趙梅蘭淡淡一笑，「多虧了大姐肯放棄錦明，不然我哪能和錦明終成眷侶。」
「不然我也不能過上這樣舒服的日子。
」
「這可是別墅，你沒住過吧。」
「你是來找錦明的吧，可惜他今天不在。」
我提著剛買好的菜，回了徐老太家。
我怕碰到宋錦明尷尬，所以每天除了買菜，我幾乎都不出門。
我很快便知道他們是怎麼搬到這裡的，因為宋錦明家裡請了個保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