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個保姆格外健談,什麼話都往外說。


 


我便知道了,這別墅是她們租的,一個月租金就要三萬塊,保姆一個月八千塊。


 


我暗暗咋舌,據我所知,宋錦明的退休金一個月隻有一萬多,這一個月至少四萬塊的支出,他那套房子頂多值個二百來萬,能經得起什麼燒。


 


自從離了婚之後,兩個兒子甚至連電話都沒打過來過,反倒是女兒知道我在這裡上班,來看過我幾次。


 


我在院子裡摘菜,就能聽到宋錦明和趙梅蘭吵架的聲音。


 


這可不是我自己想偷聽的,這是她們聲音太大,


 


宋錦明求趙梅蘭,「梅蘭,你那套護膚品能不買了嗎?一套就要三千多塊。」


 


「你要住別墅,我也帶你住了,你說你不會做家務,我也請了保姆,這樣還不夠嗎?」


 


「宋錦明,我前夫可是老總,

你答應過我,娶我之後,不能讓我的生活質量下降的。」


 


「別墅你都買不起,甚至還是租的。」


 


然後我就聽到宋錦明咬牙切齒的聲音,「買,不就是三千塊錢。」


 


宋錦明這個人慣愛要面子。


 


聽到這一切,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有些暗爽。


 


我治不了宋錦明,有人能治。


 


秦總給徐老太買了東西,寄了快遞。


 


我不得不出門去拿快遞,正好碰到了宋錦明。


 


他的衣服都皺皺巴巴的,整個人身上都透露著疲憊。


 


我聽他們家的保姆說,為了應付趙梅蘭的高額開銷,本來應該安享晚年的年紀,宋錦明不得不又在外面找了份工作。


 


好在他退休前都當上局長了,所以通過一番努力,還是找了份月薪過萬的工作。


 


他叫住我,

「翠芬,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就知道你會後悔。」


 


「我覺得你好像比離婚前好看了。」


 


這幾個月我不用操持家裡的活,心態上放松了,跟著徐老太吃得也健康了,足足瘦了二十多斤。


 


現在每個月收入三萬,我也能有錢給自己買點首飾,買些新衣服,買幾套護膚品了。


 


宋錦明也顧不上體面,「翠芬,如果你還想找我復合的話,我也可以同意。」


 


「但你不能像之前那樣,為了拿捏我,故意不給我做飯。」


 


「你是怎麼知道我搬到這裡的?」


 


宋錦明家的保姆出來,和我打了個招呼,「王姐,出來了啊。」


 


我回了個招呼,「我隻是在這裡工作,還請你不要自作多情。」


 


宋錦明有些意外,「你在這裡工作?」


 


「你能幹什麼工作?


 


自從碰到過一次宋錦明之後,他便有些陰魂不散。


 


他又再次堵住了我,「翠芬,我問我家保姆了,你在這裡做保姆。」


 


「做保姆有什麼好的,你還不如跟我在一起,我們復婚,然後我們在家裡好好過日子。」


 


我看向他的身後,「趙梅蘭,你怎麼來了。」


 


宋錦明一陣慌亂,「梅蘭…我隻是湊巧碰到她…」


 


趁他回頭的空隙,我直接邁大步離開了。


 


他在背後叫我,「翠芬,翠芬你怎麼騙我。」


 


9


 


我覺得宋錦明著實有些陰魂不散了,又一日夜裡,他喝得醉醺醺的,SS地拉住了我的手


 


「翠芬,我後悔了。」


 


「我們好好的家庭,都被我自己給毀了,我以為我喜歡的是趙梅蘭,

結果發現,不過是我的執念在作祟,我喜歡的是你,翠芬,你能再給我個機會嗎?」


 


「趙梅蘭她根本就不是什麼過日子的好女人,她隻知道貪圖享樂。」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手鏈,就往我手上戴,應該是銀質的,看起來很細,我把手往回縮,想要躲過去。


 


「翠芬,咱們結婚那麼多年,我都沒給你買過一件首飾,這是我去專櫃給你買的銀手鏈。」


 


銀價便宜,又是手鏈,頂多就是幾十塊,連趙梅蘭那套三千的化妝品零頭都不到。


 


如果沒有趙梅蘭這茬,若我收到這條手鏈,不知道得感動成什麼樣。


 


「宋錦明,你不是覺得最愛的人是我,而是發現隻有我不要金錢,一味付出,隻有我最蠢。」


 


他還要對我拉拉扯扯,然後宋錦明就挨了一拳。


 


是秦川打的,也就是徐老太那個兒子秦總。


 


宋錦明被打倒在地上,捂著臉,「翠芬,我好疼。」


 


秦川松了松手腕,語氣冷冽地問我,「王姐,這人是在騷擾你嗎?這裡別墅都有安保,下次如果他再騷擾你的話,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安保。」


 


「現在的安保是怎麼回事,怎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別墅區了。」


 


我勸住秦川,「這是我前夫,他們現在租房住在這裡,不用打了。」


 


秦川冷淡地看著宋錦明,「滾。」


 


回到別墅,秦川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王姐,我請你是照顧我媽的,今晚我還沒吃飯,你能幫我下碗清湯面嗎?」


 


「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不就是碗面條。」


 


我下了整整一大碗面條,然後又燙了青菜,煎了火腿和兩個荷包蛋,最後捧著一個大海碗出來。


 


秦川工作很忙,所以一個月隻能來別墅區兩三次,

他一邊吃,一邊問徐老太的情況。


 


「徐姐現在狀況挺不錯的,以前隻能吃半碗飯,現在能吃一碗飯。」


 


「天氣好的時候,我也推著她出去逛逛,找別人聊聊天。」


 


秦川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來了之後,徐老太都被我喂胖了好幾斤,臉上也有些血色了。


 


他一碗面都吃了下去,最後把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宋錦明飯量很小,很少能吃成這樣。


 


他吃得幹淨,也是對我做飯手藝的肯定。


 


「王姐,你做飯真挺好吃的。」


 


「你覺得好吃,我明天還給你做。」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不好意思起來。


 


秦川今年四十八歲,離異,隻有一個女兒上初中,前妻帶著。


 


他長得不錯,整個人穿西裝就顯得很硬朗,

像武俠劇裡的大俠。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然後笑道:「王姐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個美人。」


 


我匆忙去收碗筷,「我去把碗筷刷了。」


 


被秦川拒絕了,「我麻煩你刷碗,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麼還能麻煩你洗碗筷。」


 


「不過是順手的事。」


 


但秦川堅持要自己洗,我就看著他彎著腰在廚房裡,把碗筷洗幹淨之後,放進櫥子裡,然後又擦幹淨了手。


 


他朝我笑了笑,「王姐,早點睡。」


 


「你也早點睡。」


 


10


 


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大兒子宋剛提著一堆高檔禮品,進了後面的別墅。


 


一會兒他出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


 


「爸,梅蘭阿姨,不用送了,這些禮物要是你們喜歡,我下次還給你們送。


 


我說不出的心寒,宋剛是第一個孩子,也是我最用心的一個孩子。


 


他小的時候,還會昂起圓圓的臉,說長大之後一定孝敬媽媽。


 


我和宋錦明離婚後,他別說帶東西來看我,就連問候的電話都沒打過一個。


 


等他走後,我聽到趙梅蘭和宋錦明爭吵。


 


宋錦明道:「你幹嘛跟宋剛說這套別墅是你自己的。」


 


趙梅蘭道:「我要不是說這套別墅是自己的,以你兒子的性格,他會來送這些補品過來?」


 


宋錦明該S地沉默了。


 


「再說,你想不想我帶著你們做生意,如果不說這個別墅是我的,宋剛會那麼輕易信任我們?」


 


什麼生意?


 


等我還想仔細聽聽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回到了別墅裡。


 


思前想後,我還是給宋剛打了個電話。


 


宋剛一接起電話,聲音滿是不耐煩,「媽,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我問他,「趙梅蘭是不是要帶你投資什麼生意?」


 


宋剛嚷道:「媽,你怎麼知道?你跟蹤我?」


 


我苦口婆心地勸他,「她那別墅都是租的,就等著騙你這種冤大頭的錢。」


 


宋剛不滿地嚷嚷道:「你知道趙姨前夫是誰嗎?是本市十大富豪之一劉海,她缺我那點錢?至於一個別墅還要租?媽你就是個家庭婦女,你懂個屁。」


 


「再說,你怎麼知道他們現在住在別墅區裡的?」


 


「你不會看爸現在過得好,後悔離婚了吧。」


 


我跟他說,「我在你爸別墅前邊家裡做保姆,我們保姆之間經常交流,她那別墅是租的。」


 


「你不聽媽的,那你就等著吃虧吧。」


 


宋剛遲疑道:「她那別墅真是租的?


 


「我還能騙自己兒子嗎?」


 


秦川回來的時候,我特地問了一下秦川,「秦總,你認識趙梅蘭嗎?」


 


我想秦川也是本地富豪榜上的人物,應當有交集。


 


秦川道:「不認識,怎麼了?我可以找人給你問問。」


 


「還有,翠芬,以後你就叫我秦川就行了,不用叫我秦總。」


 


「那不行,你是我的老板。」


 


「你不用把我看成你的老板,我見到你就覺得很親切。」


 


「行,那我以後把你當親弟弟。」


 


秦川無奈道,「翠芬,我沒讓你把我當弟弟,我是個男人。」


 


我借口廚房裡還有菜,「我…我先去廚房了。」


 


過了半個月,當我都忘了這件事的時候,卻收到了秦川給我調查的趙梅蘭的資料。


 


她確實和劉海有過一段感情,

但卻是不道德的感情,劉海有原配。


 


還沒等我把這件事告訴宋剛,兒媳婦就給我打來了電話,說要和我見面。


 


有幾個月沒見過大兒媳婦了,我實際上和大兒媳婦的關系也一般,不怎麼親昵。


 


見到她的時候,她依舊是一身小香風套裝,但是面上難掩疲憊。


 


她看向我,「媽,宋剛出軌了他們單位的女同事。」


 


「我就說他怎麼會說出,男人誰沒有幾個紅顏知己這種話。」


 


兒媳婦冷笑一聲,「原來是早就有異心了。」


 


我尷尬地看著她,「是我沒有教育好兒子,我這就打電話批評他,一定要讓他和那個女人斷掉。」


 


「媽,有的時候,我還是挺羨慕你的,六十歲了,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說離就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