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父母竟然還覺得，如果這件事鬧大了，會影響宋剛的仕途。」
11
她嘆了一口氣，「我實在是不知道和誰說了，才找到您。您是宋剛的母親，肯定也會向著他。」
我勸她，「過不下去就離吧，你和我不一樣，你又年輕，工作也不錯，還有家庭能兜底。」
「隨時都可以從頭再來。」
「說實話，宋剛把你領回家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你看上他什麼，他就是一個小小的科員，收入也不高。」
大兒媳婦思考了很久，最後開口道：「謝謝媽。」
我問她，「宋剛是不是要搞什麼投資，你沒給他出錢吧。」
大兒媳婦搖搖頭，「本來說拿五十萬給他的，從我知道他出軌，
我就沒再出錢了。」
「那就好。」
我當著大兒媳的面給宋剛打電話，質問他，「宋剛，你是不是出軌了。」
宋剛敷衍我，「媽，你聽誰說的，無稽之談。」
「宋剛，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媽對你太失望了。」
「你怎麼會變成自私自利，貪圖錢財，宋剛，媽勸不了你，但媽還是想說。如果你在趙梅蘭那裡有投資，趁早撤回來吧，你惦記的是收益，她惦記的是你的本金。」
「趙梅蘭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媽，你一個家庭婦女懂什麼。」
臨走的時候，兒媳婦還搖了搖頭，我安慰她，「不管你未來是不是我兒媳婦，我永遠是宋橙的奶奶。」
以前我沒錢，不能給孫子買點東西，現在我有收入了，我給了大兒媳兩千塊的紅包，大兒媳本來還要推拒，
最後還是收下了。
秦川為了感謝我對徐老太的照顧，送了我一款包包。
那包包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摸起來特別舒服。
我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這還是我第一次摸這種包，以前我隻有買菜包，這種包，我也隻見大兒媳背過。」
我斟酌著問他，「這包應該得幾千塊吧。」
他笑了笑，「翠芬，你背著就行，我送你的，你不必在意價值。」
我本來是不想收的，但一想到對方肯定是想讓我照顧徐老太更上心，道了謝之後，我還是收下了。
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了兒媳婦的消息，她和宋剛還是離婚了，我安慰了她幾句。
又過了半個月，宋剛在電話那邊朝我哭得撕心裂肺，「媽，現在爸癱瘓在床上，你們幾十年的情誼，即使離了婚，按理說你也應該照顧他吧。
」
「宋剛，我和你爸離婚的時候，已經把養老義務分好了，現在宋錦明病了，按理說應該照顧他的人是你。」
「更何況，他現在的老婆是趙梅蘭，再怎麼著，也應該是趙梅蘭照顧他。」
說到這裡，宋剛發出了絕望的嚎叫。
「她說投資能賺錢，我把家裡的房產都抵押了，套了三百萬給她，現在投資失敗了，趙梅蘭跑了，我爸一氣之下中風癱瘓了。」
「都是這個趙梅蘭，我已經報警抓她了。」
思前想後，我還是去了一趟醫院，看到了在病床上的宋錦明。
時至今日，我更慶幸我離婚了，癱瘓果真遺傳，不然，照顧宋錦明的人就是我了。
宋錦明看到我，眼底流下兩粒淚水，他躺在床上，說話含混不清。
「翠芬，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
「我最後悔的就是，被豬油蒙了心，娶了趙梅蘭這個女人，你是來照顧我的嗎？」
我看了宋錦明一眼，他現在眼歪嘴斜，說不出得醜陋。
他伸出一直顫抖的手，想抓住我的衣袖，我躲過去了，「我出於之前的情誼，來看你一眼，可不是為了來給自己找活幹。」
「本來就是宋剛承擔你的養老，宋剛照顧不了的話，讓他給你請個護工吧。」
我把宋剛說過的話送還給宋剛，「照顧癱瘓病人能有多累，兒子，你能照顧你爸，真是享清福了。」
12
宋剛跪在地上，「媽，算我求你了，你照顧照顧爸吧。」
「我和趙麗離婚後，本來要和宋娟結婚的。現在我這二百萬被趙梅蘭騙走了，宋娟一聲不吭把孩子打了，也不回我消息了。」
「要不，
媽，你去幫我把趙麗勸回來，我嶽父嶽母家有錢，一定能給我填上三百萬的窟窿。」
「對，我和趙麗還有個孩子，我去求求她，她心軟就會和我復婚了。」
宋娟應當就是他在單位那個出軌對象的名字。
我看著宋剛，「你和你爸還真是如出一轍，不管是遇到什麼困難，首先想到的，都是女人兜底。」
我搖了搖頭，「我已經勸過你很多次了，恕我無能為力。」
宋剛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包，「媽，你都背這麼貴的包了，這包是真的吧，得幾十萬，你把這包給我，我去應應急。」
他站起來，想要撕扯我身上的包。
我沒想到，這包竟然值幾十萬。
還沒等我躲避，宋剛就已經被秦川扇歪在地上了。
秦川把我護在身後，「我陪朋友來醫院，看到你，
就過來看看。」
我不好意思道：「這是我兒子，家醜，讓你見笑了。」
秦川警告我兒子，「翠芬在我家工作，我叫秦川，你應該認識。如果你敢再騷擾她，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宋錦明在床上，反應格外激烈，聲音依舊含混不清。
「翠芬是我老婆，我不管你是誰，你離她遠點。」
我告訴宋錦明，「宋錦明，咱們早就離婚了，咱們現在，一點關系也沒有。」
秦川和我從醫院裡出來，我坐上了他邁巴赫的副駕駛。
為了緩和氣氛，我道：「這還是第一次，千億總裁為我開車。」
秦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翠芬，如果可以的話，以後我每天都做你的司機。」
我有點宕機，我拿出那個包，「我兒子說，這個包值幾十萬，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
秦川苦笑一聲，「翠芬，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在追求你。」
「幾十萬，對我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個包送你了，我就不會再收回來。」
「你是個千億總裁，我隻是個保姆，更何況，你還比我小十二歲。」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眼就就看到了你那顆善良堅韌的心。」
「不好意思，我們的關系，還是停留在僱主和員工的關系吧。」
回到秦家之後，兒子宋元給我打來了電話。
「媽，爸怎麼還沒給我打來學費，已經拖了半個月了。」
「你應該去問你爸，你的學費都在你爸那裡。」
宋元這才說實話，「媽，爸給我準備的教育基金，也被爸挪去給趙梅蘭那個賤女人做投資了。」
「我微信給她發消息，
都聯系不上。」
「媽，聽哥說，你不是在有錢人家做保姆嗎？一定收入很高吧，你能不能把學費打給我，隻要二十五萬，不，三十萬，還有五萬是我的生活費。」
我垂下眸子，「我沒錢。」
我始終忘不了，宋元和宋剛是怎麼對我的，指責我是個家庭主婦，又對趙梅蘭推崇備至。
如今卻風水輪流轉，失去了利益之後，趙梅蘭成了他們口中的賤女人。
「媽，那我的學業怎麼辦，我還有一年就畢業了。」
「不行你就退學吧，本科學歷也夠用。」
宋元苦笑一聲，「國內現在本科學歷根本不夠用，根本找不到工作。」
「正好你爸癱瘓了，你可以回國照顧你爸，順便趁照顧你爸的時間，備考一個國內的研究生。」
「你要是想回國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買張機票。
」
「媽，照顧我爸就累S了，我哪有精力再考研究生。」
「我照顧你爺爺奶奶，都能有精力再把你們三個拉扯大，學習是什麼很累的事情嗎？能比照顧嬰兒累嗎？」
「媽，我求你了，你照顧的不是秦川的親媽嗎？我知道你對我有氣，我錯了，你沒錢，你找秦川借點行嗎？他是老總，他有錢。」
「宋元，我對你真的無能為力，你被保護得太好了，也應該讓社會給你上一課了。」
我掛斷電話，說不出的輕松。
我不會再管宋元的學費。
13
原本宋錦明分我的那套房，是家裡的老房，一想到我在那裡生活了那麼多年，就會勾起我並不美好的回憶。
我把房子賣了，六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我開了個家政公司。
家政公司開業那天，
女兒給我送了個花籃。
女人朝我比大拇指，「媽就是有能力，把家裡照顧得服服帖帖，現在退休的年紀，又能開這麼大的家政公司。」
秦川也給我送了兩個花籃。
宋元的事還是被鬧大了，兒媳婦給我送花籃的時候告訴我的。
「宋元被單位開除了，他還不上貸款，我們那套婚房也馬上要被銀行拍賣了。」
兒媳婦趙麗這次氣色好多了，「媽，幸虧你勸我離婚，我離得早，雖然當時為了盡快離婚，金錢上吃了點虧，但幸好離了，不然現在就要背上幾百萬的債了。」
「雖然不是夫妻共同開銷，法院應該也不認識但到時候就算是打官司，又不知道要掰扯多久。」
我笑著拍了拍她。
我就知道，以宋錦明的心思,不可能把所有的資產都投給趙梅蘭。
他把他那套房賣了，
幫宋剛堵了窟窿。
還剩下幾十萬的債，慢慢還。
畢竟我有做家政的經驗,又有秦川的幫助,所以我的家政公司還算紅火。
一天，我們員工點了個外賣，外賣員送完外賣之後,沒走，他一拉頭盔,露出了宋元那張臉。
「媽，沒想到你現在事業幹得那麼紅⽕。」
「媽,我不是要怪你,我為我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現在送外賣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在路上放空⼤腦,不⽤想學術,也不⽤想那些糟⼼事。」
「爸現在出院了,我和哥和爸租了個房⼦住在一起。」
「媽,對不起。」
宋元和我道了歉。
趙梅蘭被抓了,不止宋錦明和宋剛,她還騙了別人，總金額加起來要上千萬,可惜她被抓起來的時候，錢就已經被她敗光了。
我出門的時候，
正好碰到宋剛扶著宋錦明遛彎。
宋剛頭都禿了一塊，估計生活壓力不⼩。
宋錦明叫住我，說話格外緩慢，「想我宋錦明一生光明磊落,晚年在⼀個⼥人⾝上摔了⼀跤，葬送了⼀世英名,還害了子女。」
「翠芬,是我對不住你。」
宋剛看起來也懂事多了,「媽，我帶著爸先回去了,我們現在生活還不錯,我找了份工作，一個月也有七八千,再過幾年就能把貸款還上了。」
「我們就住在後邊的⼩區，有空我們常⾛動。」
「外面風大，我先帶爸回去了。」
耐不住秦川的軟磨硬泡，我還是答應了秦川的求婚,反正都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大不了頂多再失敗一次。
我在⼼⾥給⾃己打⽓。
秋日正好，我慢慢往回走,雖然退休的年紀，
但是我的美好生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