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證明這件事很容易，現在打電話給人事科，人事科的人總不會不認識你這個大領導吧？」
眼前的昊天爸爸肉眼可見的緊張，雙手緊緊握拳。
「你就不怕真的丟了工作？這可是編制！」
呵，不愧是我們山河四省，編制至上，懂得如何拿捏人。
事到如今，還敢這麼囂張。
我還真是佩服昊天爸爸的心理素質。
不過看著昊天媽媽那副蠢樣子，我想她或許也是被騙了。
既然如此，那豈不是更好玩了。
我殷切道，「哦，我忘了，像您這樣的大人物肯定是不知道人事科的電話。」
「5166300。」
一旁的校長撿起手機撥打了過去，然後遞給了昊天爸爸。
「昊天爸爸，我幫您打電話。」
校長簡直神助攻。
隻是他沒有看到一旁昊天爸爸怔住的表情。
校長恭維著，時不時還瞪向我，「趙曉梅，你完了你！」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校長立馬說，「第七小學的趙曉梅不遵守師德，領導說了要將她辭退，你們盡快辦一下。」
誰料對方卻說，「辭退都是需要正規手續的，哪裡是個人說了算的，你說的領導是誰？」
昊天爸爸冷汗激了一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昊天媽媽搶過電話，「我老公是……」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昊天爸爸再次搶了過去。
他轉過身子，對著電話小聲說了幾句。
我想當場對峙，他的面具這下要被人徹底撕下來了。
沒想到昊天爸爸再次轉過身來的時候，故意將電話外放，裡面傳出聲音。
「好的，領導，我們這就去報告科長。」
怎麼會？
那電話明明不會錯，就是人事科的！
可他們怎麼會對根本不是什麼領導的昊天爸爸如此恭敬？
難道就連人事科的都幫著昊天爸爸一起撒謊！
「趙曉梅，這下你的滿意了，工作丟了！這就是你的報應！讓你對昊天爸爸大不敬！這下完了吧你！」
就在我滿是疑惑的時候，身後有人帶著哭腔喊我。
「趙老師，終於找到您了，糖糖，糖糖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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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車已經停在門外了，求您跟著我去見見糖糖吧，醫生說糖糖這一次兇多吉少了。」
而一旁昊天媽媽的手機也響起來，
她大驚失色，「你說什麼？我們昊天懷疑敗血病？」
「你們是一群什麼庸醫！我們昊天從小身體健康，我對她百倍呵護，從小到大不讓他生病，怎麼去了你們醫院一天就查出來敗血病！你們怎麼搞的！」
「家屬，快來一趟醫院吧。」
昊天媽媽一把薅住我，「都是你這個賤女人害的我們昊天生病！你跟我一起去，你得給我們昊天負責！」
而另一邊，糖糖爸爸也迫切地希望我跟著他去看糖糖。
「趙老師……」
昊天媽媽直接甩開糖糖爸爸的手，「你算個什麼狗東西？敢擋我的路？」
「還有她，馬上就不是什麼趙老師了！我老公已經通知人事科的把她辭退了！」
「是誰要辭退趙曉梅這樣優秀的老師？她犯了什麼錯誤？」
「優秀？
她把我們家兒子都凍感冒了！我兒子現在又被診斷得了敗血病，她脫不了幹系！」
昊天媽媽雙手抱起，昂起頭，「我勸你少和這個女人沾上關系，誰和她沾了關系都晦氣！」
「老公，你再給人事科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這就把趙曉梅辭退！」
「讓他們知道知道你的威力！」
此時，糖糖爸爸的手機響起來，電話裡的聲音傳出來。
「喂，科長，第七小學那邊打來電話說要辭退一名叫趙曉梅的老師，說這事是上面的領導通知的，讓我報告給您。」
「第七小學的趙曉梅老師？」
「上面的領導通知直接辭退？」
糖糖爸爸冷聲嗤笑著，目光突然變得冷厲，掃向眼前的校長。
「這事他們校長知道嗎？」
「我看這是有人在狐假虎威吧？
」
校長立馬意識到問題，偷偷在手機上查找著什麼，直到看到人事科科長的照片竟然和糖糖爸爸一模一樣。
校長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您……您竟然是人事科新調任的科長？」
我也有些意外地看向糖糖爸爸。
我竟然對他的身份一無所知。
更何況他平時都是十分謙虛，從來沒有用自己的身分壓過我。
而反觀對面的昊天媽和昊天爸，簡直是天壤之別。
昊天媽媽似乎還沒有在美夢中醒過來。
「人事科的科長？正好，那就當場把這個趙曉梅給我辭退！」
而站在一旁的昊天爸爸咽了口水。
他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會這麼巧。
昊天爸爸嘴角抽動了一下。
「稍安勿躁，
這個趙曉梅我肯定是要慢慢處理的。」
「處理？你是慢慢處理，還是處理不了我？」
「你放屁！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誰！他是省教育廳的廳長！」
昊天媽媽說完這句話，蔑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他根本就不是廳長！因為趙曉梅的父親才是！」
「你說什麼？我看你是瘋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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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媽媽走到糖糖爸爸面前，揚手就要甩過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昊天媽媽，「我看你不僅瘋了，是被騙得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吧！」
「你老公根本不是什麼領導！」
昊天媽媽根本不信，「你放屁！」
昊天媽媽哈哈大笑著，「我看是你S到臨頭產生幻覺了吧？還你爸爸是省廳的領導，我呸！你也配！你爸爸要是領導，
你會在這所小學裡當個破老師？你怎麼沒讓你爸給你調到局裡去？廳裡去？」
「瞪大你的眼睛看看，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老公！網上新聞一堆，你隨便一搜就知道真假！」
昊天媽媽狐疑的轉身看向昊天爸爸，不敢置信一般。
「他不是領導，怎麼可能開著這輛車在教育系統暢通無阻？」
「你少在這裡拿著個假網頁騙我了！」
「因為他是車隊的，給領導開車的，車隊裡的趙斌！自然能夠暢通無阻！」
「車……車隊的？」
昊天媽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這……這絕對不可能！」
「要不是因為他當初開著這輛車進教育局，那威風凜凜的樣子，我也不會嫁給他！」
糖糖爸爸指著校長，
「有你這種校長在教師隊伍裡，是一種恥辱！」
「回去我便去局裡匯報，該被辭退的人應該是你！」
醫院裡。
糖糖躺在病床上，蒼白色的唇蠕動著，看著我喊出「趙老師，我好想聽您講課。」
我緊緊握著糖糖的手，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老師等你好起來，糖糖一定要好起來！」
我走出門外，詢問糖糖爸爸,「還有別的辦法嗎？」
「近親骨髓移植，隻是可惜……糖糖,不是我親生的，她是我領養的。」
我猛然想起我爸爸和我交代的事情。
「我爸爸說的那個人就是您？」
走廊裡，昊天媽媽大笑著走過來，「遭報應了吧？我們昊天誤診了,他根本沒有得敗血病！」
「誰會跟你們那個什麼糖糖一樣那麼倒霉！
」
昊天爸爸此時也站在一旁,兩個人又如膠似漆。
「老婆,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領導是咱爸，跟我是領導沒什麼區別。」
「怪不得這麼多年，你都沒讓我見過咱爸,你怎麼不早說。」
原來趙斌又編造了新的謊言。
走廊不遠處，一個滄桑沉重的聲音傳來。
「我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兒子？」
「你個老畢登是誰？敢這麼和我說話？」昊天媽媽怒氣重重。
趙斌卻嚇得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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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我爸帶著幾個警察。
「冒充國家公職人員，三年起步。」
直到此時昊天媽媽還在叫囂著，「你們敢動他？知不知道他爸是誰！」
「他爸就是李剛也沒有用！跟我們走吧！
」
看到警察，昊天媽媽終於猛然驚醒。
「趙斌，你一直在騙我是不是？」
「你和你爹根本就不是什麼教育系統裡的領導！」
「你個王八蛋,你害S我了！」
「要不是你貪慕虛榮，當年我也不會騙你！誰讓你隻要體制內的人當老公！我們不是體制內的人就不配娶媳婦生孩子了嗎？」趙斌終於卸下了偽裝。
「你以為這麼多年我裝的不累嗎？」
畢竟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聽到趙斌的坦白,昊天媽的精神似乎也跟著崩潰了。
「趙斌,你不配！你這種社會底層的人根本就不配有孩子！」
「我現在就要告訴你，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要不是因為你騙我說你是體制內的,我怎麼會懷著別人的孩子嫁給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吧！
」
「當初你懷疑我肚⼦⼤,比我實際⽉份顯大,我告訴你,我懷了兩個,⻰鳳胎，可都說⼥孩隨爸爸，我怕別人的孩子將來長得不像你,所以把那個女孩扔在了河邊,現在還不知是S是活,昊天也根本不是你的兒⼦！」
昊天媽的話讓趙斌雙眼愈發猩紅。
「你這個賤女⼈！你說什麼！」
「你給我戴了這麼久的綠帽⼦！」
趙斌奮力掙脫,「我要S了你。」
他朝著昊天媽撲過去的時候,拉著昊天媽朝著身後的窗戶砸去。
窗戶破裂,兩個⼈一起跌落下去。
玻璃碎了一地，平臺上,一根鐵棍貫穿了趙斌和昊天媽媽的腿。
兩個⼈就像是螞蚱⼀樣被串起來，想分也分不開。
趙斌鋃鐺⼊獄。
昊天媽媽瘋了，
每天最裡⾯就念叨著，「你們知不知道我⽼公是誰！」
昊天媽媽因為精神病喪失了撫養權。
循著當年的痕跡,我們最終發現糖糖竟然就是當年那個被遺棄的孩⼦,她和趙昊天是⻰鳳胎。
糖糖在有關部門的幫助下，和糖糖進⾏了骨髓移植⼿術。
糖糖重獲新⽣。
她⼜變回了那個活潑開朗的⼥孩。
⽽趙昊天也重獲新生。
脫離⼀段不健康的原⽣家庭,何嘗不算是⼀種新生呢？
周叔叔領養了趙昊天。
課堂上，一縷陽光照進來，灑在孩子的笑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