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經喝醉酒,強吻了祁家太子爺。


 


昏暗的燈光下是對方慌亂泛紅的耳廓。


 


後來訂婚宴上,我看著身旁溫柔體貼的祁延,忍不住輕聲低哄。


 


「你看,去年我喝醉的時候,說過要對你負責的。」


 


祁延有片刻失神,他垂眸輕聲道。


 


「我今年才回國……」


 


他聲線平靜,似笑非笑。


 


「老婆,你把我認成誰了?」


 


1.


 


我歪頭看著他。


 


今天忙著和賓客寒暄,喝了不少酒。


 


腦子有些昏沉,轉不過彎。


 


祁延的面容成了模糊的虛影。


 


「沒有誰呀……」


 


我輕輕地戳了戳祁延的臉頰,笑眯眯地大著舌頭道:「你不是祁家太子爺嗎!


 


「我說的就是你啊。」


 


……


 


當時孟鈺辦生日派對。


 


請了一群朋友聚會。


 


我性子溫吞,又不會喝酒,成了他們 i 人的玩具。


 


幾乎每場遊戲的輸家都是我。


 


在大家的起哄中,隻能硬著頭皮接過他們倒滿的酒杯。


 


孟鈺找了幾個小男模助興,拉過我壞笑。


 


「苓儀,有沒有看上的,今晚我請客。」


 


我已經喝得兩眼昏花,連連擺手:「先不急,我連人都沒看清……」


 


孟鈺笑了我幾句便沒有管我,獨自又去加入了戰局。


 


頭越來越暈。


 


我嫌包廂裡太吵,自己找了個房間睡大覺。


 


睡得醉生夢S之際,

感覺有人進了屋。


 


對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走到我身旁。


 


粗魯地把我推醒:「別睡了,你走錯包間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對方的棒球帽壓得很低。


 


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隻能看見一雙淡色薄唇。


 


我慢吞吞起身,還沒走幾步就天旋地轉。


 


踉跄之際,他眼疾手快地摟過我。


 


陌生的男性氣息瞬間將我籠罩。


 


少年打量了我一眼,疑惑開口:「姜苓儀?」


 


對方聲音清冽如泉。


 


我在心裡想,這人聲音還挺耳熟。


 


便又聽他緊接著譏诮道:「不會喝酒還學別人喝,醉成這樣。」


 


「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啊。」


 


「幸好沒訂婚。


 


我:「?」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雖然喝多了酒,但也能意識到他在罵我。


 


我剛想辯解,但實在沒有力氣。


 


他見我走路跌跌撞撞,幹脆順手打橫抱起我。


 


漫不經心道:「行吧,我做好事做到底,把你送過去。」


 


「別賴我身上啊,到時候我沒人要了就找你。」


 


我:「?」


 


沒人要?


 


腦子突然有點轉不過彎。


 


看著那張薄唇一張一合,透著淺淺的粉色。


 


近在咫尺的距離。


 


他抱著我的胳膊結實有勁。


 


遲疑片刻,腦子裡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我拽過他的衣領,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柔軟的觸感。


 


快得如同蜻蜓點水。


 


我滿意地嘿嘿一笑:「好了,你現在不是沒人要的野人了。」


 


他:「……?!」


 


怔了片刻,他連忙慌亂地推開我:「你、你幹什麼啊!」


 


耳廓以眼見的速度陡然通紅。


 


就連聲調都變得緊張起來。


 


但看我要摔在地上,又收緊了手臂,惡狠狠地呵斥:「姜苓儀!」


 


「你怎麼這麼隨便啊!」


 


「你情書裡不是說的隻喜歡我一個嗎?」


 


什麼時候說的?


 


你這人怎麼亂造謠?


 


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但我酒壯慫人膽。


 


走廊光線昏暗。


 


感覺這人身材不錯,模樣一定也還行。


 


便好心安撫他:「放心吧,我家有錢,

跟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第二天酒醒後,總覺得好像做了什麼壞事。


 


一問才知道差點把別人給強吻了。


 


我從小就腼腆老實,聽了這話腿一軟差點被嚇S。


 


孟鈺還打著哈欠補充:「我也沒見過那人的模樣。」


 


「喝多了,記不清啦。」


 


「但他們說是祁家的少爺呢……」


 


祁家和我家本來就算生意場上的同盟。


 


兩家早就有意想要結為親家。


 


我爸一聽我點名想了解祁家太子爺,大喜過望。


 


我還怕對方心存芥蒂。


 


沒想到,祁延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和我訂婚。


 


2.


 


祁延半蹲在沙發旁,正拿著打湿的毛巾給我擦臉。


 


從我的角度,

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梁。


 


和金邊眼鏡下,微微低垂的睫毛。


 


祁延沉默不語。


 


任由臉龐被我戳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紅印。


 


「怎麼嘛……」


 


我又歪了歪頭,小聲嘟囔:「我記錯了?」


 


「不對啊,我就是記得是你啊……」


 


「聲音也差不多,個頭也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


 


話還沒說完,被他抓住手腕。


 


他制止了我正要戳他臉的動作。


 


輕笑著低頭吻了吻我的指尖。


 


「嗯,你沒記錯。」


 


「就是我。」


 


溫熱的氣息弄得我痒酥酥的。


 


我笑嘻嘻地往後躲,他卻長臂一伸,

不由分說地拽過我。


 


十指相扣。


 


「苓儀,」祁延撐住我兩側沙發的扶手。


 


他微微俯身,垂眸看我。


 


眉頭下壓,眼尾卻微微上挑。


 


睫毛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映出一道淺色的陰影。


 


他看著我,認真道。


 


「我們訂了婚,你要對我負責。」


 


我腦子昏昏沉沉的,覺得他在說廢話。


 


婚都定了,還要怎麼負責。


 


「當然對你負責啦。」


 


「你是我的未婚夫嘛。」


 


祁延這才松了口氣,他握著我的手撫上他的臉頰。


 


仰面看著我,勾唇輕聲說道。


 


再次一字一句重復道。


 


「對。」


 


「是你唯一的未婚夫。」


 


3.


 


曾經訂婚前。


 


我和祁延才第一次正式見面。


 


朋友們還跟我叮囑。


 


說祁延性格冷淡。


 


除了那幅皮囊還不錯。


 


根本不會甜言蜜語提供情緒價值。


 


所以一直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讓我再多考慮一下。


 


我也打聽過祁延的情況。


 


名校畢業,獨立穩重。


 


年紀輕輕就接手了祁家的所有產業。


 


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手段果決。


 


我想,這樣一個善於掌控全局的人。


 


那晚被我冒犯後。


 


骨子裡的隱忍和教養也沒讓他有其他報復的舉動。


 


似乎除了暗自惱怒別無他法。


 


以至於當我爸主動提出讓我倆互相接觸的心願後。


 


他為了女方考慮,

也順水推舟下了臺階。


 


一想到這兒,我對他又多了幾分感激。


 


決定到時候見面,就算他給我冷臉,我也不能頂撞回去。


 


但我想多了。


 


第一次見面,我就被祁延的陣仗嚇了一大跳。


 


幾大袋的禮物堆滿了後備箱。


 


後座還放著一大捧玫瑰花。


 


祁延看著我,眸光溫和。


 


他輕聲開口,聲音如泠泠清泉。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禮物,所以都買了一些。」


 


我愣愣地看著他。


 


面前的男人沒有戴那天的棒球帽。


 


露出了整張臉。


 


稜角分明,鼻梁高挺。


 


眉骨下壓,一雙桃花眼的眼尾卻微微上挑。


 


原來帽子下是更帥的一張臉。


 


祁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了幾聲。


 


「是不喜歡嗎?」


 


見我沒說話,他低聲補充。


 


「你有喜歡的東西可以告訴我,我下次就會記得了。」


 


對上他溫潤的雙眸。


 


這樣的人。


 


很難和別人口中的不解風情聯系在一起。


 


我如夢初醒,連忙擺手。


 


「喜歡喜歡!你送的禮物都是你的心意。」


 


「我會好好珍惜的。」


 


祁延微微垂眸,聲調帶笑。


 


「那我有什麼禮物嗎?」


 


我一愣,隨即滿臉通紅。


 


怎麼把見面禮給忘了。


 


「那我們現在去逛商場——」


 


我正欲拉過他,卻被他止住。


 


「不用。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似是無意問道:


 


「你手上戴的是什麼?」


 


我晃了晃右手。


 


仰頭小聲道:「這個嗎?這個是我串的沉香手串。」


 


祁延又問:「那你可以給我串一條嗎?」


 


我連忙答應:「你喜歡這個?當然可以了!」


 


祁延把手伸到我面前,笑起來。


 


「那你要不要量一下手圍?」


 


我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觸碰到的。


 


是不同於祁延表面上的清冷。


 


手指下的肌膚。


 


滾燙如火。


 


4.


 


第二天睡醒後,頭痛欲裂。


 


床頭放著一杯溫水。


 


還壓著紙條。


 


「我出去跑步了,

早餐在桌上,記得吃水果。」


 


是祁延的字跡。


 


等我趿拉著拖鞋走到洗漱臺,才發現他已經把牙膏給我擠好了。


 


洗漱完畢,從臥室出來。


 


正撞見收拾二樓房間的佣人。


 


我好奇問:「今天家裡要來什麼客人嗎?」


 


「不是客人,」佣人笑著說,「是二公子要回來了。」


 


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這次訂婚,祁延的弟弟本來在國外度假。


 


誰知道航班延誤,沒趕上回國參加。


 


聽我爸說,之前原本兩家還有意撮合我和祁延他弟。


 


結果被對方拒絕了。


 


我爸覺得丟臉,沒告訴我。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和祁家成了一家人。


 


我雖然不滿被他弟拒絕,但又覺得僥幸。


 


還好沒和祁延他弟打過交道。


 


本來強吻祁延就夠尷尬了。


 


要是再加上差點和他弟訂婚,我簡直是和祁家八字不合。


 


門口傳來響聲。


 


祁延回來了。


 


「高中的校慶邀請函寄到家裡來了。」


 


他一邊進屋一邊對我說。


 


「苓儀想去看看嗎?」


 


我接過邀請函看了看。


 


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你也是嘉德高中的嗎?」


 


祁延眼中帶著笑意:「對,隻是比你高兩屆。」


 


我欣喜不已:「你怎麼不跟我說呀。」


 


祁延任由我拽著他的胳膊,無奈道:「之前你沒問過,我以為你知道。」


 


一旁的佣人聞言,也笑著說:「姜小姐,祁家兩個少爺都是嘉德高中畢業的。」


 


「二公子和您還是同級呢。


 


我隨口問:「那你弟弟叫什麼名字呀?」


 


祁延眼中劃過一絲冷意。


 


又緩緩道:「祁驍。」


 


他看著我,輕笑起來。


 


「之前也叫賀驍。」


 


5.


 


賀驍。


 


我微怔。


 


見我神色異樣,祁延似乎猜到了什麼。


 


「他後來回家後,才改的名字。」


 


祁延垂眸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之前,他跟他母親姓。」


 


對於祁家的事,我倒是有所耳聞。


 


聽說祁延讀大學的時候,家裡把他弟接了回來。


 


雖然沒明說他弟的身份。


 


但外人都有猜測那是祁家的私生子。


 


眼下,我和祁延訂了婚。


 


這種事他也沒必要瞞著我。


 


隻是我沒想到。


 


他弟弟居然會是賀驍。


 


「苓儀認識他?」祁延看向我。


 


我本來就不擅長撒謊。


 


在祁延的注視下更是無所遁形。


 


隻能期期艾艾地開口:「之前……高中的時候,接觸過幾次……」


 


說是接觸。


 


其實隻能算遠觀。


 


賀驍長得不錯,行事又高調。


 


在學校裡一向算是風雲人物,每次打籃球都有一群女生圍觀。


 


我經常被孟鈺抓著去看他的球賽。


 


有時候孟鈺忙著抄作業,還要拜託我去幫忙給賀驍送零食奶茶。


 


我耳根子軟,孟鈺求我幾句就通通答應了。


 


結果有一次剛把奶茶放桌上,轉頭就被人抓了個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