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她的葬禮冷冷清清。


 


大家都在我家裡忙乎。


 


尤其姜億,有點迫不及待地起勁。


 


我也有點迫不及待了。


 


我家終於就剩我一個人了。


 


這是姜億想要的。


 


我賠上了全家性命,去化解雙棺之煞,然後接手我這個宅子的人將享盡富貴榮華。


 


呵呵。


 


那就來吧。


 


來吧。


 


享受吧。


 


安葬完老大後,我一個星期沒出門。


 


村裡人以為我病倒了。


 


但沒有一人來看我。


 


他們希望我也快點S,然後這個宅子就成了吉宅了。


 


但我沒有病。


 


我打了雞血一般精神抖擻。


 


我夜以繼日地在對著那本書比葫蘆畫瓢。


 


我熱火朝天地在家裡挖坑。


 


我在堂屋正中間挖了一個大坑,然後拿出那張蓋S人臉的紙,咬破舌尖,將血滴在我的小拇指上,在蓋臉紙上一筆一畫寫下我老婆孩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然後拿出我用雞血浸過的六把尖刀,刀尖朝上,呈圓圈狀插進土裡,然後把那張蓋臉紙平著穿進所有刀尖,點燃……


 


明明隻是一張紙,卻像燒一棟房子般烈火熊熊,燒了好半天。


 


我耐心地等著燒完。


 


等到刀尖燒成血一般鮮紅又熱烈,然後掩埋。


 


掩埋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丟丟。


 


因為當我埋上土的那一剎那,就意味著這娘六個再也不能投胎為人了,他們也不能像那兩個乞丐那樣闲雲野鶴,而是要按照我的周密安排周而復始地抬棺材,做抬棺鬼。


 


直到這個村子滅亡。


 


沒有辦法,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有付出才能有回報。


 


我要報仇,就別無選擇。


 


蓋上土的那天夜裡,我夢到了我媳婦兒。


 


她在我床前哀哀哭泣:「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何要這樣對我們娘兒幾個?我沒有辦法,我隻是想在這裡安安穩穩地過下去,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東跑西奔……」


 


我冷笑,隻要是背叛,就不要找任何理由。


 


「你不要做那樣喪盡天良的事兒!你已經錯過一次了!再錯就萬劫不復了!」


 


「呵呵,我喪盡天良?喪盡天良的是他們!我隻是利用了他們的喪盡天良!萬劫不復又怎麼樣?莫非連鬼都沒得做?那就灰飛煙滅,又何妨?」


 


沒有人能讓我改變主意。


 


做完這一切,

我憔悴不堪地出門,找到姜億:「姜叔,我想回老家了,這宅子你看看幫我問問有人要嗎?我想賣了當路費。」


 


姜億當仁不讓地又當了一回大善人,價都沒還就收了我的宅子,當然,我要價也不高,這麼倒霉的宅子,我總要裝得像點。


 


拿了錢,我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這個村子。


 


來時我一家四口,走時我孤苦伶仃。


 


所以,我憑什麼要慈悲為懷,饒了這個罪惡的村子?


 


我走出約莫一百裡地,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找了一個流浪漢,給了他一點小錢,帶著他折回頭,又回到這個村子。


 


當然我沒進村子,隻是讓這個流浪漢裝成一個風水先生,趁著姜大叔的大兒子在查看新買的宅子時,上去吹了一頓彩虹屁,獲得了姜老大的信任,掌控了姜老大翻蓋這個宅子的設計,在我的幕後指揮下將新宅建成了一座廟。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新宅還沒完全落成,姜億果然就患了癌症。


 


這本書真的是神書啊!


 


但是那個流浪漢太過愚鈍,我怕露餡,隻好又找了一個小年輕來繼續演戲,但又怕太年輕了人家不相信,想來想去,我還是得自己出馬。


 


沒辦法,我又趁著姜億還沒S的這段時間苦練易容術。


 


我剛把易容術練得差不多的時候,姜億S了。


 


我讓小年輕以我徒弟的身份去主持姜億的葬禮。


 


但說來說去,我還是有點忐忑,雖然姜億按照我的計劃得了癌症,但姜億的棺材是不是能被六鬼託住我還是心裡沒譜。


 


我這一生啊,從來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就像當初我雕那個小人的時候純屬遊戲心理,誰想到惹下此等大禍。


 


而這次我是認真的,

認真到犧牲了我一家大小,但是否能成我還不確定。


 


但當小年輕打電話跟我說棺材不往下落時,我一下子欣喜若狂:「成了!」


 


雙棺地終於被我煉成懸棺地了!


 


當我頂著一張易容到老態龍鍾又仙風道骨的臉,化名老鋒來到現場時,姜家和村子裡的人果然沒有認出我,對我畢恭畢敬,寄予厚望,希望我能讓姜億的棺材入土為安。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我剛來到這村子時,我對他們也是畢恭畢敬,希望在這個村子有一席之地。


 


可是,他們把我一家當成了祭品。


 


我看著誠惶誠恐的他們,臉色一沉:「懸棺,大兇啊!」


 


眾人驚恐萬狀:「此話怎講?」


 


「雙棺地是一S倆,而懸棺地是懸著棺材等伴兒!至於等幾個,要等棺材落下來才知道!什麼時候等到了他想要的數字,

棺材才能落下來!」


 


「怎麼會這樣?我爹可是積德行善了一輩子啊!他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肯定是你家徒弟看錯了下葬的時辰或者墓地,才造成這樣嚴重的後果,我不管!你一定要想辦法給我們破解!」


 


呵呵,果真是一群無賴,反咬一口的德行是爐火純青啊!


 


我話題一轉:「你們姜家最近可有誰起了新宅?」


 


姜老大站了出來:「我。」


 


要的就是你!


 


我去姜老大新宅轉了一圈,一步步套出了他們原來的陰謀詭計:此村是雙棺地,此宅下面有兩座墳,為了破雙棺之煞,需在雙墳之上修新房,若能平安無事,雙棺之煞即解,若是無解則修房之人家破人亡。


 


但因為已經有了這家人以命擋煞,所以這個宅子轉兇為吉,若在上面再起新房,則官運亨通,富貴榮華……


 


這是姜億的遺孀姜嬸兒親口對我說的:「這地方住的第一家如果沒壓住,

家破人亡了,那就在剩最後一口人的時候把他趕出去,然後把這座宅子重新蓋一下,蓋大點蓋高點,就能確保大富大貴,因為之前的煞已經被他家破解了,剩下的都是瑞了,所以我家老頭子在讓老朱家住下來的第一天起,就打這個宅子的主意了,至於這四層四間是後來我大兒子找的風水先生出的主意,說這樣能更上一層樓,家裡以後能出大官。」


 


我一邊聽一邊心如刀絞。


 


雖然之前兩個乞丐已經給我透了底,但聽到姜嬸兒親口說出來我還是崩潰了。


 


聽著聽著,我覺得我哪怕滅了這個村也不解氣,我要格外關照一下老姜家,否則,怎能對得起他的潑天詭計?


 


我憋著一口氣,故意跟姜嬸兒說:「老朱媳婦兒是不是生得極美?」


 


「是的,村裡很多光棍兒眼冒金光。」


 


「老嫂子,老朱家後來生的三個孩子裡有一個是你家的。


 


「我家的?」


 


「對,確切地說,你家老頭子的。」


 


「哦……我知道。」


 


呵呵呵。


 


「我家老頭子說,得在朱家留下一個俺家的種,以後朱家後面的榮華富貴才能穩穩落在我們家,那個孩子是我家老頭子下的引子。」


 


呵呵呵。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


 


又毒又蠢的婦人。


 


我要是不對她做點什麼豈不浪費了她的蠢?


 


13


 


於是,我長嘆一聲:「老嫂子,懸棺之局也不是不能破,隻是太難了,你們做不到。」


 


姜嬸兒急忙問:「先生有何妙計?隻管說來,隻要不是上天摘星星,我盡力而為!」


 


「上天摘星星倒不需要,但也不比那個容易,其一,

這個村是雙棺地,其二,懸棺之因主要是新宅,所以,如果有人S於新宅,既滿足了雙棺之果,也破了新宅之因,你家老爺子黃泉路上有人相伴,自然而然就會入土為安。隻是,這個人必須……」


 


說到這裡,我故意賣了個關子,不說了。


 


「必須咋樣?」


 


姜嬸兒心急如焚。


 


「下面的話多有冒犯,但我不得不說,這個人還必須是你家裡人,別人S在你家新宅也是無濟於事,而且這個人必須身著大紅壽衣,方能破此局。要不然,老爺子等不及就要自行挑選自己最喜歡的兒女下手了……」


 


姜嬸兒面如土色,喃喃道:「他最喜歡的兒子就是三兒了,三兒在深圳開著大公司,是我們家最有錢的人,他絕不可以出事兒!」


 


我沉默不語。


 


姜嬸兒已經亂了方寸:「先生,你看我可不可以和他一路同行?我和他夫妻多年,雖談不上恩愛如山,但也是相濡以沫,我也是一把年紀了,若能替子孫擋下此劫,也算是功德一件。隻是我沒有大紅壽衣啊!」


 


我沉吟半晌:「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老嫂子如此深明大義,大紅壽衣我來想辦法吧!」


 


於是,我借口破懸棺之局,把姜嬸兒騙到了她大兒子的新房,將她吊在了客廳上方,我在她臨S之前現出真容:「嬸子,你看我是誰?」


 


她睜大老眼:「啊,你是他朱大哥?我們待你不薄啊!你怎麼……」


 


「是啊,是待我不薄,讓我們全家S光光,你們在後面撿便宜,我若不投桃報李,如何對得起姜叔的一片心意?」


 


姜嬸兒一身大紅壽衣吊於客廳上方,

那是我埋下尖刀的方向,從此,姜家為懸棺之首,然後以此類推,全村都有份!


 


我告訴姜嬸兒,不光他們住在村裡的全家,他們在外面打拼的子子孫孫,包括她最疼愛最有出息的三兒子,一個都跑不掉!


 


「你們欠我的,我都要拿回來!」


 


我咬牙切齒地將姜嬸兒吊上房梁。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專門備了一段錄音,錄的是我向姜嬸兒披露朱家的孩子其中有一個是姜大叔的那段。


 


但錄到姜嬸兒哦那聲我就掐了。


 


他們聽到的都是我讓他們聽到的。


 


我本想就此罷手,讓他們就這樣按部就班地奔赴黃泉,起碼落個全屍,但姜老大的兒子出言不遜,又惹惱了我,我一怒之下讓他掉進了六刀坑,六把尖刀穿體而過。然後代替他爺爺懸棺不落,靜等下一個棺材接力。


 


他如何出言不遜這裡不再贅述,

想看詳情的自動轉場雙棺地。


 


這又一個懸棺讓姜家人和村民大驚失色,他們想起來我開頭曾經說的那句話:「如果下一個依舊懸棺而待,那村裡的人家就開始排隊了!也就是說,以後要S人都是一家一家地S了……」


 


大家驚恐萬狀,姜老三當即開著大奔馳倉皇離開村子,不承想,驚慌失措間在高速上出了車禍,一家四口無一生還……


 


我站在村外,看著驚恐萬狀的姜家和一眾村民,心裡痛快淋漓。


 


放眼望去,我仿佛看到了這個村子已經化作滿地墳茔。


 


我如此作惡多端,怕是連鬼都做不成了吧?


 


但如果作惡的人滅了作惡的人,是不是就負負得正了呢?


 


Ps:


 


最終,這個村子滅於一場瘟疫,

連一隻老鼠都沒剩。


 


至於我,上天都不知怎麼懲罰我,我作了惡也懲了惡,我算不上十惡不赦的壞人,但更算不上個好人,雖然功過不能相抵,但也犯不著下十八層地獄,閻王爺都愁得七S八活,想破了腦袋,最後還是讓我投胎為人,因為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為人更痛苦的了。


 


讓我這一世幹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找不到媳婦娶不到老婆,寫乎乎寫一篇撲一篇,撲到生不如S,泣不成聲……


 


沒有比這更嚴厲的懲罰了,我特麼都不想活了!


 


上輩子S人放火,這輩子撲街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