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煩人的周橋居然還不走開。
冷嘲熱諷道：「你倒是有愛心，也不嫌麻煩。
「一隻貓而已，隨便喂點吃的餓不S就行了，居然睡覺也要看著它。」
陳最冷笑：「你不喜歡她，我又跟你不一樣。」
「嘁，貓有什麼好喜歡的。」周橋打了個哈欠，「困S了，我去補覺了。」
等周橋那邊安靜下來。
陳最下床拿了衣服。
可能是剛才太過緊張，我突然又從人變回了貓。
反而松了口氣。
宿舍裡憑空多出個大活人實在不好掩藏。
陳最把衣服放在我旁邊。
他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給我看：【寶寶再睡會兒，別怕，我守著你。】
說完下床。
在椅子上一直坐到天亮。
很小心的，
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我知道他這樣很難熬。
鼻尖能嗅到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陳最的味道一樣。
我的不安感漸漸消散。
不確定下次什麼時候會變回人。
再待在宿舍裡已經不安全了。
我讓陳最把我送回家。
十分費力地用爪子在小小的手機屏幕上打下地址。
陳最嘴角翹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如果沒有遇見寶寶，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小貓打字。」
我揚起腦袋愣愣地看著他。
他好像一點也不怕。
要是換了別人，早就把我當成妖怪丟出去了吧。
11
回到家，我剛把手機開機。
就有新消息彈出來。
韓依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和周橋兩個人過分地親密。
還十分挑釁地附上一句：【周橋昨晚和我在一起哦。】
貓看了都想皺眉。
我直接換了個屏幕更大的設備，兩隻爪子一頓噼裡啪啦。
回復她：【他昨晚和你在一起，那前天呢？大前天呢？
【照片光發給我一個人怎麼夠？周橋身邊還有那麼多女生，需不需要我把微信推給你，還是幫你拉個群？】
對面再也沒發消息過來。
陽臺的窗戶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我跑過去看。
隻是一隻平平無奇的小麻雀。
見到我後，它也不跑，繼續「咚咚咚」地用嘴巴啄著窗戶。
看樣子是想讓我放它進來。
自從自己變成貓後，發生什麼事我都能接受了。
我費力地跳躍，試了好幾次才把窗戶打開。
小麻雀一進來就繞著我飛了兩圈。
然後她開口說話了：「嗨，還記得嗎，你喂過我吃的。
「其實我早就發現你是貓貓人了。」
我偶爾會在陽臺撒一些谷子喂小鳥吃。
確實會有麻雀飛過來。
我還是感覺很震驚：「嗨。」
小麻雀在地上一跳一跳的：「從你變成貓後我就一直在偷偷跟著你了，我發現你好像並不知道怎麼控制自己切換形態，你的家人沒有告訴你嗎？」
我搖頭：「我沒有家人。」
從記事起，我就沒見過我的家人。
所以我曾經才這麼依賴周橋……
但我覺得父母一定很愛我，因為我從小到大所有的一切他們都已經替我安排好了。
小麻雀嘆了口氣：「沒關系，那我教你控制的方法。
「我叫秋秋，我還要再等三年才可以像你這樣獨立生活呢。
「你是貓貓人，我是小鳥人，這個世界上還有好多好多像我們這樣的生物。
「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覺得孤單。」
我有點感動：「謝謝你呀。」
秋秋是隻很可愛的小麻雀。
可能是貓的天性使然，跟她說話的時候，我總忍不住想撲上去。
我輕輕地在地上磨爪子，轉移注意力。
秋秋飛到我的耳朵旁：「你聽好了。」
「嗯嗯。」
「方法就是，先這樣這樣。」
「哦~這麼神奇。」
「再那樣那樣。」
「哇，這個有點難诶。」
12
秋秋撲稜著翅膀跟我道別：「加油！
你一定可以的！我還會再來看你的，再見啦。」
「再見。」
等秋秋走後，我試著練習她教我的方法。
嘗試了很多遍，一直到天黑，我終於又變回了人。
我高興地跳起來。
迫不及待想和陳最分享。
擔心他不方便接電話，我就給他發了消息。
【陳最，陳最，我現在已經知道怎麼變回人了！】
對面幾乎是秒回：【寶寶真厲害。】
我有點害羞，他怎麼還在用這個稱呼。
【我現在已經變回人了，你可以叫我沈自心。】
【可是我叫寶寶已經叫習慣了，再說了不管是人還是貓不都是你嗎？】
我忍不住問他：【你不害怕我嗎？】
對面發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寶寶，
我為什麼要怕你？
【要怕也該怕那些窮兇極惡的壞人才對。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你自己也要保護好自己。】
我心裡感覺甜滋滋的：【陳最，你真好。】
13
不能請假太久，等情況穩定下來，我就回了學校上課。
周橋不知道那隻貓就是我。
他對自己的醜惡嘴臉已經暴露出來這件事毫不知情。
他聽說我回了學校，立馬就來找我。
臉上是慣常的虛偽笑容：「這次怎麼請了這麼多天假，我都忍不住想你了。」
從頭到尾沒給我發過一條信息，沒有過一句關心。
他怎麼可能真的想我。
我沒給他回應。
周橋自顧自說下去：「陳最已經把貓送回去了吧？怎麼樣，我照顧的不錯吧？
「每天按時喂飯喂水，生怕它餓著。
「我還擔心它無聊，幹脆哪也不去了，幾乎整天在宿舍裡陪它。」
他說這些話時，笑得滿臉得意。
儼然一副邀功的姿態。
臉皮真是厚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我嗤笑。
陳最都沒說什麼。
他倒是演上了。
真夠不要臉的。
「周橋，你說這些話都不害臊的嗎？」
「什麼意思？」他急了，「是不是陳最跟你說什麼了？」
我搖搖頭：「沒有啊，他什麼也沒說，但你這麼著急不會是心虛了吧？」
周橋的臉色黑得難看。
他不再說話，目光緊緊盯著我。
我就當他不存在，低頭看起了手機。
一抹嬌小的身影從遠處衝了過來。
韓依上來就先抱住周橋的胳膊，狠狠瞪了我一眼。
搞得我要跟她搶周橋似的。
韓依面向周橋的時候立馬又變了副面孔，衝他撒嬌：「哥哥，你看我今天好看嗎？為了今天的約會，我特意化了妝，穿了新買的裙子。」
周橋寵溺地摟上她的腰。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親密起來。
他甚至直接當著我的面親了韓依。
我收了手機，往旁邊躲了躲。
忍不住替他們尷尬起來，眼睛不自覺地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人。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我開了口：「那個……」
周橋抬頭看我，得意一笑：「怎麼？看不下去了，你吃醋了嗎？」
我眉頭狠狠皺起來，表現得很嫌棄。
「我是想說，
我等的人來了，你們能不能讓讓，擋到我的路了。」
14
周橋聞言，放開了韓依，猛地回頭看去。
陳最站在不遠處，正笑眯眯地看著我，手裡還拿了一束鮮花。
我不再理會眼前這兩個人。
從他們身旁跑過去。
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陳最心情就變好了。
我看看花又看看陳最：「說好了今天是我請客，你送我花做什麼呀？」
他伸手非常自然地替我理了理鬢邊亂了的發絲：「路過花店，我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了。」
懷裡小貓形狀的花束散發著甜甜的香味，繞在鼻尖直往人心裡鑽。
我紅著臉低下頭：「謝謝，我很喜歡！第一次收到花好開心呀！」
陳最看向我的眼神溫柔又專注：「嗯，我也開心。」
周橋看到這一幕後，
像抽了風一般，三兩步衝到我面前。
朝我大吼：「沈自心，你和他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他伸手要來拽我。
卻被陳最一把隔開，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周橋目光越過他，直直瞪向我，質問道：「是因為他去把貓還給你，你們才認識的嗎？」
我雙手不自覺揪緊了陳最的衣角，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周橋發這麼大的火。
陳最替我回答了：「是。」
我下意識對陳最的依賴，刺痛了周橋。
他緊緊握起拳頭：「陳最，你他媽別忘了貓是我給你的！我比你早認識沈自心！」
「誰讓你自己那麼渣，不好好珍惜呢？」
陳最依舊淡定又從容，眼裡帶著對周橋的蔑視：「不過，我應該對你說句謝謝。」
他掃了眼周橋顫動的拳頭，
冷冷威脅：「打架解決不了問題，考慮清楚後果再動手。」
那一記拳頭到最後也沒有揮出去。
韓依被周橋尷尬地丟在一旁。
目睹全程，早已紅了眼眶，強忍著淚水。
我嘆了口氣，還是不忍心,遞給她一包紙巾。
但我沒有安慰她。
今天請陳最吃飯，是為了感謝他那些天對我的照顧。
吃過飯後，天色暗下來，夜晚的風吹得人很舒服。
兩人在回家的路上慢悠悠地走著，肩並著肩，距離不遠也不近。
路燈下,樹葉的影子和陳最的影子恰好疊在一起。
像是長了一對輕輕晃動的貓耳。
我拽拽陳最的袖子,驚喜地指給他看。
「快看！你和我一樣了耶！好想知道你變成貓後是什麼樣子啊。
」
他輕笑：「想看我變成貓啊？」
「嗯嗯,超級想！」
「好,那我想想辦法。」
15
陳最搬出了宿舍。
為了慶祝搬進新家,他邀請我去吃飯,說要展示一下廚藝。
沒想到陳最居然會做飯。
我滿心期待，出發前還特意化了妝。
結果剛出門就被周橋攔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抄襲了陳最的創意,他也拿了一捧貓咪花束,塞到我眼前。
我嫌惡地避開。
「心心，這幾天打你電話打不通，消息也發不出去,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因為我把他拉黑了。
聽說他甩了韓依，包括其他女生也不再聯系了。
前天還拿了禮物在學校裡堵我,被我直接無視。
所以他現在是直接追到家裡來了。
我用周橋曾經對我說話的語氣原樣還給他：「你真的很煩！」
周橋臉色微變：「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之前總是圍著我轉,你不可能這麼快變心。
「所以你和陳最走得近,因為他是我室友,你都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想多了,我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周橋像是聽不懂人話,還沉浸在自己的臆想裡。
「好吧,我承認我吃醋了，我可以答應做你男朋友，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嗎？」
他怎麼能自信到這種地步？
我徹底被他惡心到,皺著眉：「說不上喜歡,更多的是依賴。但人總要成長，我不可能事事都指望別人幫忙。況且我現在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你做的事，說的話,
都讓我覺得很惡心,人怎麼能爛成這樣。你知道我有潔癖的,以後別再找我了，我不想看到你,我嫌髒。」
我幾乎沒對人說過什麼過分的話。
剛剛這麼一長段下來,沒有一絲磕絆。
可能是因為,我早就討厭周橋，這些話早在心裡打了好多次草稿。
內心感到一陣舒暢。
以前那個處處遷就忍讓的我實在太傻了。
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這個道理我到現在才真正學會。
16
到了陳最家裡，他說有驚喜要給我。
我閉著眼睛，等他做好準備。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陳最開口。
聲音裡有一絲緊張：「可以睜眼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
就看到陳最穿著黑色襯衫,
胸前的扣子解開了幾顆,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呼吸若隱若現。
頭上戴著栩栩如生的貓耳發箍。
我一時間看呆了。
他見我不說話，主動握著我的手貼在臉頰上蹭蹭。
嘴角牽起一抹笑,眼神仿佛能蠱惑人心：「喜歡嗎，主人？」
「喜，喜歡。」
我大為震驚。
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
怎麼是這個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