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我緊閉著嘴,別開臉。
他的手固執地停在那裡,眼神漸漸變得更加幽深。
僵持了幾秒,我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張開了嘴,任由湯水混著他虛偽的愛意,灌入喉嚨。
吃到一半,顧宴川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什麼?若薇犯病了?好!我馬上到!」
他猛地站起身,來不及看我一眼,就直接衝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大門口。
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下一秒幾個黑衣保鏢闖了進來。
他們不由分說,粗暴地將我從椅子上拽起來,塞進了門口等候的車裡。
4
醫院 VIP 抽血室裡。
手臂粗般的針頭刺入我的手臂。
才抽了 100 毫升不到,我就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眼前發黑,口吐白沫。
操作的醫生嚇了一跳,連忙停下,門都沒來得及關,驚慌地跑向隔壁的急救病房,對著裡面大叫。
「顧總,不行了。夫人出現嚴重休克反應,再抽下去會沒命的。」
我癱在地上,意識模糊間,聽到隔壁傳來顧宴川冰冷徹骨、沒有一絲情緒的聲音:
「我再說最後一遍,她的唯一作用,就是給若薇充當穩定的血庫。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抽!」
醫生迫於壓力,針頭再次刺入。
顧宴川走了進來,冰冷刺骨的手拂過我的臉頰,語氣安慰:
「阿螢,再忍忍,總不能見S不救吧?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
躲開他的觸碰,連看他一眼、跟他說一個字都覺得多餘。
血液一點點被抽走,已經 1000 毫升了。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
似乎又有醫生在焦急地勸阻:
「顧總,真的不能再抽了,已經超量了!真的會鬧出人命的!」
顧宴川遲疑了幾秒,開口道:
「若薇還沒醒來,繼續抽。」
醫生無奈地搖搖頭,剛要繼續。
突然,隔壁傳來護士欣喜的聲音:「蘇小姐醒了!」
我剛燃起希望,就聽到顧宴川惡魔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徹底將我打入地獄:
「繼續抽,再抽 1000 毫升,備著給若薇以後用。」
我再也受不了,徹底暈了過去。
……
三天後。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回到顧家。
顧宴川就守在床邊,見我睜開眼,他紅了眼眶,臉上立刻堆滿了心疼與自責:
「阿螢,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著急了,若薇當時情況太危險……」
「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讓我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我什麼都不想說,隻是沉默地看著他表演,想起他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心中一片S寂。
我隻想盡快離開這裡,盡快離開這個惡魔。
顧宴川見我如此冷漠,以為我還在生他的氣,更加安撫我,說著各種保證和甜言蜜語。
突然,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蘇若薇闖了進來:
「宴川,禮服送到了,你來幫我看看合不合適……」
「呀,
姐姐你醒了啊。」
她看到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神裡卻滿是得意:「那宴川你還是留在這裡照顧姐姐吧。」
顧宴川卻立刻站起身,無比自然地說道:
「沒事,阿螢既然醒了,就已無大礙。正好穿給她看看,讓她也幫忙參考參考,畢竟這是人生隻有一次的大事。」
話一出口,他猛地頓住了,似乎意識到失言,看向我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他幹笑兩聲,找補道:
「我是說,三天後是若薇的生日,每年的生日也算人生一次的大事,選禮服當然要慎重。」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們,覺得無比可笑。
想起民政局工作人員說的,顧宴川已經預約了三天後的領證。
原來,他是想借生日宴之名,實則和心上人舉行婚禮。
5
當我看到所謂的生日禮服時,
心還是不免得抽緊。
這哪是什麼生日禮服,分明就是婚紗嫁衣。
巨大的裙擺上綴滿了 9999 顆南非鑽石,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比當年我的那件還要隆重。
五年前,顧宴川給了我一個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世紀婚禮。
直升機 24 小時飛灑玫瑰花瓣,全球僅此一枚的 66 克拉、價值 10 億的粉戒佔據了所有頭條。
那時的我,真的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
收回思緒,眼前的蘇若薇嬌聲撒嬌:
「宴川,我的生日禮物呢?你說過要送我一份大禮的,那我就要大西洋上那座小島。」
那座島是顧家傳承了幾代的聘禮,象徵著顧家女主人的身份和地位,現在就在我的名下。
顧宴川的臉色微變,他下意識地看向我。
那雙深邃的眼睛銳利地掃過我的臉,似乎想從中捕捉到一絲憤怒或者委屈。
可我偏偏平靜得可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他們討論的是一件與我毫不相幹的物品。
這種異常的平靜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顧宴川煩躁地皺起眉,語氣卻還算溫和:「不行。除了這個,其他任何東西,隻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給你。」
「可我就想要這個嘛~」
「我說了不行就是……」
我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名片,開口打斷他的話:
「聯系王律師,辦理變更手續。」
話音落下,房間裡瞬間S寂。
顧宴川SS盯著我,眼睛裡翻湧著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他一步上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葉螢!那座島意味著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我慢慢抽回手,語氣輕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那就當我送她的生日禮物,畢竟是人生一次的大事。」
我這副全然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顧宴川。
他SS地盯著我,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偽裝。
可他什麼也沒找到。
我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見底的S水,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枯寂。
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蘇若薇見狀,故意轉了個圈,巨大的婚紗裙擺散開,吸引顧宴川的注意。
她聲音甜膩:「宴川,別管島啦,你先看我嘛,我美嗎?」
此話一出,
瞬間就勾走了顧宴川的魂。
他的目光黏在蘇若薇身上:「美,若薇你穿什麼都美。」
看著他們倆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我隻覺無趣,轉身離開。
誰承想,我身體太過虛弱,腳下虛浮,路過蘇若薇身邊時,不小心被裙擺絆倒。
手裡的杯子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水花四濺到禮服上。
本來就被抽了大量血,身體無力,這一摔倒,我眼前頓時發黑,直接癱在地上,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沒有。
還沒等我緩過氣,蘇若薇的一隻腳直接踩在我的背上。
她微微用力,將全身重量壓下來,笑著讓顧宴川欣賞她的水晶鞋。
顧宴川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沒料到蘇若薇會這樣做。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制止,隻是帶著無奈輕聲訓斥一句:「胡鬧!」
蘇若薇吐著舌頭收回腳。
「姐姐,對不起哦,我開個玩笑嘛,別介意。」
顧宴川這才扶起我,幫我掸掉灰。
「阿螢,若薇她就是這樣,孩子脾氣,愛玩鬧,沒有惡意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倒是蘇若薇生起氣來:「你就知道護著她。」
說完,她拎著裙擺跑了出去。
顧宴川看了一眼她離開的方向,眼神焦急,想追出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將我送回房間,仔細替我蓋好被子,匆忙地安撫了幾句,這才迫不及待地轉身離開。
顧宴川離開沒多久,管家送來我的手機,告訴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有同一個號碼打來電話。
我道了聲謝,將手機充上電。
剛開機,屏幕還未完全亮起,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螢螢,你到底怎麼了?
這麼久不接電話?」
「出了點意外,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對面的聲音陡然拔高:
「意外?又是顧宴川?不行,我必須親自來接你。」
6
趁顧宴川去公司處理事務,我剛準備收拾行李,就看見蘇若薇靠在門框上:
「怎麼,昨晚聽到我和宴川的動靜,受不了了?想逃了?」
「真是可憐吶,昨晚他可是把我哄得很開心呢,你要不要看看?」
不等我回答,她已經自顧自地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幾乎要懟到我臉上。
視頻裡的光線很暗,但依然能看清是臥室,顧宴川抱著蘇若薇,低聲哄著:
「乖薇薇,別生氣了,我怎麼會真的在乎她?她連你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後面的話語變得曖昧不清,
夾雜著嬌聲和粗喘。
我猛地打翻她的手機。
蘇若薇也不惱,撿起手機,挑釁道:
「怎麼樣?S心了嗎?顧宴川愛的是我,從來都是我。」
「你要是不信,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她說著,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身體虛弱,根本拗不過她,被她半拖半拽地拉下了樓,塞進了車裡。
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毛巾捂住口鼻,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套在麻袋裡,嘴裡塞著布,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等我掙扎,一頓密集的拳打腳踢狠狠落下。
我痛得蜷縮起來,意識很快再次渙散,陷入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隱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宴川,姐姐已經暈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好可憐啊。就算她昨天故意將水灑在了我的婚紗上,這點教訓也夠了吧?」
「其實我受點委屈沒什麼的,隻要你心裡有我就好……」
原來,這場綁架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顧宴川。
一切,都隻是為了哄他的心上人開心。
無邊的恨意席卷全身,我剛想掙扎,卻聽到顧宴川漸行漸遠的聲音:
「她讓你受了委屈,這點懲罰怎麼夠?」
「不如給她拍點好看的照片,讓她長長記性,學會安分。」
巨大的絕望瞬間攫住了我的心,我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
就感覺有人蒙住我的眼睛,冰冷的閃光燈亮起。
在極致的屈辱和恐懼中,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回到了熟悉的臥室床上。
顧宴川就坐在床邊,
見我醒來,臉上滿是自責:
「阿螢,你終於醒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和若薇兩個人單獨出門,這才讓你被漏網之魚的同伙綁架報復。」
蘇若薇也站在一旁,紅著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姐姐,我當時太害怕了,腦子一片空白,忘了報警,沒想到他們會那樣對你,還拍了隱私照發到網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兩人一唱一和。
心髒麻木得已經感覺不到疼痛,隻剩下一片S寂的冰冷。
7
一大早,顧宴川就出現在臥室。
「阿螢,昨天的事,我始終不放心,還是帶你去醫院再做一次詳細檢查。」
不過是借口罷了。
他不過是想確認我肚子裡的孩子還在。
我垂下眼,隱藏起眼底的厭惡:
「不用了,
我感覺好多了。今天是若薇的生日宴,你快去陪她吧,別管我了。」
我試圖用蘇若薇來牽制他,為自己爭取時間。
還有不到 5 個小時,預訂的航班就要起飛了,我要盡快趕到機場。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顧宴川發現孩子已經沒了,否則,他一定會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