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顧宴川不由分說地將我帶到了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助理快步走到顧宴川身邊,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顧宴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可怕。


 


我假裝沒看見,茫然開口:


 


「宴川,怎麼了?是檢查結果不好嗎?」


 


他猛地回過神,擠出一個笑容:


 


「沒什麼大事,隻是有些指標異常,需要再做進一步的詳細檢查。」


 


他說著,從助理手中接過一杯溫水,遞到我面前。


 


我警惕地看著那杯水,偏開頭,找著借口百般推辭。


 


但顧宴川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抗拒,他幾乎是半哄半強迫地將杯子塞到我的嘴邊:


 


「乖,別任性,你一早上都沒吃東西,喝點水墊墊吧,等下還有檢查,我怕你受不了。」


 


我無力反抗,

被迫喝下半杯。


 


沒過多久,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粗暴地扯掉我的褲子,沉重的身體壓了下來。


 


我意識到,顧宴川這個畜生又故技重施,找人侵犯我。


 


我拼盡全力掙扎,可身體卻像被抽離了所有力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淚水無聲地滑落,滿滿的全是恨意。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隱約聽到模糊的吵鬧聲,還有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之後,便徹底陷入黑暗。


 


……


 


與此同時,A 市最豪華的莊園酒店。


 


蘇若薇和顧宴川秘密而盛大的生日婚宴已然開始。


 


顧宴川站在花廊盡頭,看著一襲盛大白紗的蘇若薇朝自己走來,不知怎麼的,

他眼前竟然恍惚浮現出了另一張臉。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看向空蕩蕩的入口處。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裡預演好了說辭,等著葉螢狼狽不堪地出現。


 


直到蘇若薇喊他的名字:「宴川,怎麼了?」


 


顧宴川這才回過神,壓下心頭莫名的不適感,嘴角含笑:


 


「沒什麼,隻是你今天太美,看呆了,我的新娘。」


 


隨口一說的情話,讓蘇若薇滿面紅暈,眸子裡潋滟著春色。


 


就在司儀介紹顧宴川送給蘇若薇的禮物,一艘名為「薇」的巨型豪華遊輪時,助理慌張地衝到顧宴川身邊,壓低聲音道:


 


「顧總,不好了,我們這次安排的人搶了您的私人飛機,劫持夫人跑了。」


 


「飛機在太平洋上空遭遇強烈氣流,失控墜海,無人生還。」


 


8


 


聽見助理的話,

顧宴川整個人都懵了,耳邊嗡嗡作響。


 


屍骨無存……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裡瘋狂回蕩。


 


怎麼會這樣?!


 


明明一切都應該在他的掌握之下。


 


他隻是想讓葉螢為若薇生下血庫,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他甚至安排了醫生在一旁待命,確保她第一時間接受最好的治療。


 


況且上一次,那些人拿錢辦事,配合得天衣無縫,沒有出任何意外。


 


為什麼這次會失控?


 


為什麼會綁架她?


 


為什麼會劫持飛機?


 


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慌亂在心頭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地松開了緊握著蘇若薇的手,就要跟著助理衝出去。


 


他不相信,他必須立刻去現場,親自確認。


 


蘇若薇慌了,

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力維持的體面。


 


「宴川,你去哪兒?」


 


「大家都等著你致辭呢,今天可是我們最重要的日子,不要丟下我好嗎?」


 


顧宴川被她拽得回過神,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探究的目光。


 


司儀適時地將話筒遞到他面前,燈光打在他慘白的臉上。


 


他接過話筒。


 


原本,他準備了無數感天動地的說辭,準備訴說他與若薇如何歷經磨難、苦盡甘來,要許給她一個無比光明的未來。


 


可現在告訴他,葉螢S了?


 


那個他厭惡的女人,就以這樣徹底脫離他掌控的方式,消失了?


 


她怎麼敢,怎麼敢就這樣S了?!


 


他不願相信。


 


雖然他不愛她,甚至厭惡她佔著顧太太的位置,但他自始至終,

也從未真正想過要她的命。


 


他張了張嘴,試圖說出那些排練好的甜蜜話語,可喉嚨像是被一隻手SS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就這樣僵硬地站在臺上,臉色變幻不定,如同一個失了魂的木偶,與周圍浪漫的氛圍格格不入。


 


臺下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許久,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一點聲音,幹澀嘶啞得不像話:


 


「抱歉各位,突發緊急狀況,我必須立刻離開。」


 


說完,他再也顧不上臺下哗然的賓客,更顧不上身邊蘇若薇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徑直跳下臺,衝了出去。


 


在場的都是見證他和蘇若薇愛情長跑的密友,眼看男主角如此失態地離去,眾人都摸不著頭腦,最終也隻能尷尬地圍上前,七嘴八舌地安慰著幾乎維持不住笑容的蘇若薇。


 


蘇若薇苦笑著,

一遍遍說著「沒關系,宴川他肯定是遇到急事了」,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溫柔褪去後,逐漸漫上陰冷駭人的毒怨。


 


她還是低估了葉螢那個見人在顧宴川心裡的分量。


 


可那又怎麼樣?


 


她一個S人,還能怎麼和自己鬥?


 


她相信,顧宴川隻是一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衝擊到了,需要時間緩衝而已。


 


等他冷靜下來,回過神來,就會知道誰才是他真正應該愛的人,誰才是能陪他走下去的人。


 


顧宴川一路狂飆,隻用了 20 分鍾就到了倉庫前,這個他安排了三次凌辱葉螢的地方。


 


他衝了進去,滿地的狼藉和血跡。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他似乎能看到葉螢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樣子。


 


可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人會突然背叛,

劫持葉螢逃跑?


 


明明上次合作那麼愉快,他付錢,他們辦事,銀貨兩訖。


 


百思不得其解,巨大的失控感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拿出手機,想給助理打去電話,問明情況。


 


屏幕亮起。


 


一條未讀短信,靜靜地躺在通知欄裡。


 


發送時間是兩小時前。


 


【想要她活命,就準備好 10 億現金。】


 


下面附著一張照片。


 


圖片上,葉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滿臉血汙,雙眼緊閉,如同一個破碎的娃娃。


 


「啪嗒。」


 


手機從他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閉上眼,渾身冰冷,血液凝固。


 


他想起來了,兩個小時前,他正在陪若薇拍攝結婚紀念照。


 


那時手機確實響過一聲,但他當時沒有在意。


 


他本來是可以救下葉螢的。


 


可卻因為他滿心滿眼都是蘇若薇,親手掐斷了唯一的生機。


 


這個認知,比得知飛機失事更讓他感到萬箭穿心般的劇痛。


 


9


 


顧宴川渾渾噩噩地開車回到家。


 


推開門,客廳沒有開主燈,隻有一盞昏暗的壁燈亮著。


 


一個穿著家居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蜷縮在沙發上。


 


一瞬間,顧宴川的心髒猛地一跳,幾步衝了過去:「阿螢?!」


 


沙發上的蘇若薇聽到動靜,委屈道:


 


「宴川,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顧宴川猛地剎住腳步,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清醒,也瞬間僵在原地。


 


是啊……怎麼可能是葉螢。


 


就在今天下午,在葉螢遭遇不測的時候,他正和蘇若薇在民政局領證。


 


法律上,蘇若薇現在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這可是他苦心籌劃的圓滿結局,可為什麼他心裡卻沒有半分高興。


 


蘇若薇貼心地上前,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又端來一杯熱牛奶遞到他手裡:


 


「累了吧?喝點東西暖暖胃。」


 


顧宴川抿了一口,味道不對。


 


不是葉螢平時會為他準備的味道。


 


葉螢知道他晚上不喜甜膩,通常會泡一杯清淡的安神茶,或者隻是一杯溫水。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今天明明是他的大喜之日,可他滿腦子充斥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身影。


 


葉螢的臉、倉庫的血跡、墜海的飛機……無數畫面在他眼前交織。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要擺脫這種令人窒息的情緒,一把打橫抱起錯愕的蘇若薇,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


 


蘇若薇臉上飛起紅霞,眼中帶著羞澀和期待,主動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可顧宴川卻提不起一點興致。


 


身下的人明明是摯愛,此刻卻感覺無比陌生。


 


整個過程,動作機械而敷衍,像是在完成任務。


 


匆匆完事後,他便借口公司還有事務需要處理,起身離開了。


 


身後,蘇若薇看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捏緊了拳頭,漂亮的臉上因憤怒而變得扭曲猙獰。


 


書房裡,助理正在低聲匯報。


 


「顧總,我們調取了私人機場的監控,隻看到有個人扛著麻袋登上了飛機,但並沒有拍到夫人的蹤跡。」


 


「另外,倉庫那邊的血跡檢測結果出來了,

大部分屬於另一個人,隻有少量與夫人的 DNA 吻合,從血量上看,那人當時應該受了重傷,而夫人的傷應該並不致命。」


 


「所以,如果夫人沒有登機的話,有可能……還活著。」


 


顧宴川麻木地點點頭,怎麼可能還活著?


 


這不過是助理用來安慰他的說辭罷了。


 


他甚至懶得去反駁,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就揮揮手讓助理下去。


 


他疲憊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掃過書房。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角落的垃圾桶裡。


 


那裡面,有一個被燒得隻剩下一半的紅色本子。


 


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著他,他起身走過去,將它撿了起來。


 


是那本偽造的結婚證,被燒得隻剩下他這一半,旁邊屬於葉螢的那部分,

已經化為灰燼。


 


他SS盯著結婚證,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葉螢恐怕早就知道了真相。


 


她知道了他和蘇若薇的事情,知道了自己血庫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了倉庫的真相。


 


所以她會燒掉結婚證,所以她對那座島無所謂,所以她最近所有的平靜和順從全都是因為她早已心S。


 


可她為什麼沒有來質問他?


 


他想起助理剛才的話,一個瘋狂的想法出現。


 


所以,葉螢真的可能還活著?


 


墜機隻是她金蟬脫殼的計劃?


 


她隻是在跟自己賭氣,躲起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顧宴川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慌。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門外厲聲喊道:「來人!」


 


助理匆忙推門進來。


 


顧宴川的眼睛裡帶著近乎偏執的光,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找,給我去找。動用一切力量,翻遍全世界也要把葉螢給我找出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找到她。」


 


「活要見人,S要見屍。」


 


他必須找到她。


 


無論是因為憤怒、不甘心,還是那種連他自己都尚未釐清的感情,他必須找到葉螢。


 


10


 


一連幾天,顧宴川都沒有等來任何關於葉螢的消息,卻等來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先生,您不能進去!」


 


辦公室外傳來助理驚慌失措的阻攔聲。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


 


顧宴川驚愕地抬頭,還沒看清來人,一道身影已經衝到他的辦公桌前,不由分說,

照著他的面門就是狠狠一拳。


 


顧宴川猝不及防,被打得連人帶椅向後翻倒,嘴角滲出血絲。


 


他狼狽地撐起身,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眉眼間與葉螢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S伐決斷的凌厲氣場。


 


葉闲,葉螢那個常年住在國外、神秘莫測的哥哥。


 


顧宴川隻在調查葉螢背景時看過他的資料,知道此人能量極大,產業遍布全球,涉及領域深不可測,是連顧家都輕易不願得罪的存在。


 


葉螢似乎對這個哥哥諱莫如深,甚少提及,甚至隱隱有些抵觸,這也是顧宴川五年來幾乎沒和他打過交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