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不必面對最可怕的真相,他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將對葉螢的愧疚和思念,投射到這個安全無害的替身身上。
可他不知道,半年前葉闲趕來救我時,我傷勢過重,性命垂危。
為了保住我的命,進行了全身性的換血手術。
這具身體裡流淌的,早已不再是熊貓血了。
放松之後,顧宴川的怒火重新燃起。
想起蘇若薇今晚的瘋狂舉動,差點讓他在葉萱面前露餡,顧宴川的臉色就陰沉下來。
他必須好好教訓一下那個越來越不知分寸的女人。
他剛想開口問助理蘇若薇被關在哪裡,電視裡突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本臺最新消息,環城高速東段發生重大連環車禍,現場慘烈,傷亡嚴重,目前救援正在緊張進行中。】
新聞畫面上,鏡頭掃過一張擔架,
上面的人雖滿臉血汙,但他不會認錯,就是葉萱。
顧宴川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下一秒,他像瘋了一樣衝出門,油門踩到底,一路疾馳趕到醫院。
醫院裡一片混亂,哭喊聲、呻吟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心惶惶。
顧宴川焦急地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瘋狂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個葉萱助理帶著哭腔的聲音。
「葉總,不好了,小姐她遇到連環車禍了,傷得很重,流了好多血,醫院現在 O 型血告急,您快想想辦法救救小姐啊。」
顧宴川想也沒想,立刻衝了過去,一把抓住正在打電話的助理。
「我是 O 型血,抽我的,快抽我的血救她。」
他被護士帶到了採血室。
看著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鮮紅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出,
顧宴川沒有絲毫猶豫,反而對護士催促:
「快,我身體好,多抽點。」
護士皺起眉來:
「先生,已經超過安全獻血量了,不能再抽了。」
「抽!隻要能救她,抽多少都可以!」
顧宴川語氣堅決,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血液一點點被抽離身體,眩暈、惡心、無力感逐漸襲來。
這種感覺讓他忽然想起了葉螢。
她一次次被抽血時,是不是也這樣難受痛苦?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出來。
這樣也好,他犯下的錯,如今還給她妹妹也算是一種贖罪了吧。
當助理找到顧宴川時,他已經因獻血過多,徹底陷入昏迷。
另一邊,VIP 休息室內。
我正悠闲地刷著手機,手臂上隻有一點輕微的擦傷,
已經處理完畢。
剛才新聞畫面裡那個重傷的我,不過是救人時蹭上的血。
醫生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詢問:「葉小姐,外面那位顧先生獻的血怎麼處理?」
我瞥了一眼那袋血,眼神冰冷,輕描淡寫,如同丟棄一件垃圾。
「O 型血不是萬能血嗎?拿去血庫,給真正需要的人用吧。」
顧宴川,你現在感受到的這點痛苦,不及我當初的萬分之一。
不過,這還隻是個開始。
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呢。
19
顧宴川醒來已是三天後。
燈光刺眼,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圍的環境,劇烈的虛弱感席卷全身。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的事,撐起身子,一把抓住守在旁邊的助理,聲音沙啞得厲害:
「葉萱她怎麼樣?
她沒事吧?」
助理連忙安撫他:
「顧總您放心,葉萱小姐福大命大,隻是輕微腦震蕩,觀察了兩天就出院了。」
「倒是您,抽血過量,差點就……」
聽到我安然無恙,顧宴川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松,重重地倒回枕頭上。
突然他又想起什麼,不顧醫生和助理的強烈反對,強撐著虛弱不堪的身體,執意要立刻出院去找我。
他看到我,眼眶瞬間就紅了,踉跄著幾步走到我面前,眼神裡充滿了近乎偏執的柔情。
「小萱,看到你沒事,真好。」
他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輕輕避開。
他也不在意,隻是貪婪地看著我的臉,仿佛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開始絮絮叨叨地說很多話。
「小萱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就像當初沒有保護好你姐姐一樣。」
「你知道嗎?當我看到新聞,看到你躺在擔架上的樣子,我感覺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那種即將再次失去的恐懼,我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阿螢離開後,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後悔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後悔沒有好好珍惜她,後悔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甚至最後……」
他的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眼中是真切的水光閃爍。
「小萱,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仿佛看到了她,但又不全是她。」
「你比她更明媚,更鮮活,更像一道光,照進了我S寂的生活。」
「就好像老天爺又給了我一次彌補的機會,這些天,我腦子裡全是你,我控制不住地想你……」
我安靜地聽著他這番深情懺悔,
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他說完,我才緩緩抬起眼,語氣輕柔卻帶著一擊致命:
「姐夫,你對我說的這些話,蘇小姐知道嗎?」
「我查過,你們可是領證的合法夫妻。」
「你現在對我說這些,合適嗎?」
顧宴川的表情瞬間僵住,閃過一絲狼狽,他急急地辯解。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和她已經在辦離婚手續了,很快就能徹底結束。」
「我根本不愛她,從來都沒愛過。」
「當初隻是因為她身體不好,我一時心軟,又被她用些手段迷惑了心智,才犯了糊塗。」
「我心裡真正愛的,從始至終,隻有你姐姐,而現在是你。」
他越說越激動,試圖再次靠近我。
「小萱,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為了你,
我差點把半條命都獻出去了。」
「那麼多血,護士都說不能再抽了,可我隻要想到能救你,我什麼都願意。」
「這難道還不能證明我對你是真心的嗎?」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而憔悴卻依舊英俊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已經結痂的劃痕,挑眉輕笑。
「是啊,你為我流了血,差點丟了半條命……」
我頓了頓,抬起眼,眼神驟然變冷。
「可是,姐夫,我這點傷,又是拜誰所賜呢?」
「我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她用刀劃傷的。」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在乎我,卻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無法給我保證,你讓我怎麼相信你的心意?」
「除非你能處理好一切,向我證明,你真的如你所說那般愛我,和她徹底了斷幹淨。
」
顧宴川被我的話噎住,他眼中閃過遲疑,最終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好,小萱,你等著,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會用行動向你證明,我顧宴川心裡隻有你,誰也不能再傷害你,誰也不能再阻礙我們。」
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我的唇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獵物已經徹底入籠。
而這場好戲,終於要進入真正的高潮了。
20
邁巴赫內。
顧宴川面色陰沉地拿起手機,想給助理打去電話追問蘇若薇的下落。
可助理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帶著焦急:
「顧總,不好了,蘇小姐她又犯病了,情況很危急。」
「但她不肯輸血,
說必須要見到您,否則寧S也不輸。」
若是往常,顧宴川聽到這話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
但這一次,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反而勾起一抹冰冷殘忍的笑意,狠狠說道:
「告訴她,我馬上就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準備好攝像設備,我要你拍下全部過程,清清楚楚,一帧不漏。」
私人醫院的 VIP 病房裡。
蘇若薇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但看到顧宴川推門進來時,她黯淡的眼中還是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宴川,你終於來了。」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她的話音未落,顧宴川已經大步上前,沒有絲毫憐惜,
狠狠抓住她的頭發,猛地將她從病床上扯了下來。
蘇若薇痛呼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顧宴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厭惡和狠戾。
他抬起腳,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踩在她的背上。
顧宴川的聲音冰冷刺骨:
「這一腳,是還你當初踩在阿螢背上的!」
「舒服嗎?嗯?」
劇烈的動作和病痛的折磨讓蘇若薇幾乎窒息,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徒勞地張著嘴,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時,醫生拿著急救的血包匆匆趕來:「顧總,蘇小姐必須立刻輸血,否則……」
顧宴川聽見這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把搶過醫生手中那袋救命的血包。
他盯著袋子上標注的「Rh 陰性血」標籤,
眼神變得無比駭人:
「這血是當初抽的阿螢的吧?」
「你這個毒婦,根本不配用她的血。」
「你不是想S嗎?」
「好啊,我成全你。」
說著,他獰笑著,大力將血包砸在地上。
鮮紅的液體蔓延開來,在光潔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蘇若薇瞪大雙眼,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
她試圖掙扎著爬向那破碎的血包,卻被顧宴川一腳狠狠踩住手背,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顧宴川語氣森然,囑咐助理:
「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允許救她。」
「誰救,就是跟我顧宴川作對。」
說完,他從助理手中接過拍攝設備,徑直轉身離開。
醫生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蘇若薇,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不敢違抗命令,低著頭匆匆離開了病房。
空蕩冰冷的病房裡,隻剩下蘇若薇一個人趴在血泊中。
無邊的恨意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這樣痛苦地S去時,突然感覺身體一輕,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意識模糊間,她似乎葉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怕,沒事了。」
她艱難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都要S了,竟然還會產生這種可笑的幻覺,她真是瘋了吧。
21
蘇若薇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身上的病號服被換成了柔軟的真絲睡裙,傷口也被妥善處理過。
她愣愣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葉闲。
他竟然真的在這裡?
那不是夢。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葉闲按住:
「乖,別動,你需要休息。」
蘇若薇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警惕和不解:
「你為什麼要救我?」
「如果是想從我這裡得到對付顧宴川的把柄,或者想知道葉螢的事,我勸你趁早S心,我什麼都不會說。」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葉闲知道她對葉螢做過的事情,她的下場絕對會比落在顧宴川手裡慘烈一千倍。
葉闲卻隻是溫柔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
「我不是為了那些。」
「或許你不會相信,但我一直以來,其實都喜歡你,都在默默關注你。」
蘇若薇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那裡。
葉闲卻無比認真:
「你還記得小時候嗎?
在城西那個廢棄的公園湖邊,你救過一個差點溺水的小男孩。」
「那個男孩,就是我,從那時起,我就記住了你。」
「隻是後來陰差陽錯,我知道你心裡隻有顧宴川,所以從未表露。」
事實上,這是葉闲動用了大量人力才查出的陳年舊事。
當年蘇若薇真正救下的人另有其人,不過那個人是誰早就無人知曉。
這件事確實沒多少人知道,細節也大致對得上。
蘇若薇看著葉闲那雙盛滿了真摯情感的眼睛,再對比顧宴川方才的無情和殘忍。
巨大的反差和絕處逢生的慶幸,讓她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她一直渴望的,不就是這樣一個強大男人的全心全意嗎?
眼淚瞬間決堤,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