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芸娘在陸崇州懷裡哭的梨花帶雨,就這樣還不忘來惡心我。


「我瞧著這些東西在庫房放著,我真的不知道是姐姐的。」


 


「姐姐要是生氣的話我以後再也不碰了,不過還請姐姐看在我肚子裡孩子的份上,以後免了我來院裡行禮。」


 


真會舉一反三。


 


可是,我從來沒讓她來過啊。


 


自從陸崇州從江南回來後,他對我的耐心就少了無數。比如此刻,我隻吃了兩口沒說話,他就先急了。


 


「芸娘如此好聲好氣和你說話,你這什麼態度。」


 


「芸娘無父無母,現在她有了我們陸家的骨肉,你這個做大姐的你是不是應該體諒她幾分。」


 


「你也是生產過的婦人,你應該能知道現在孕婦最辛苦才對,怎麼……」


 


我扔出來的茶杯帶著勁風四分五裂,

濺起的碎片劃破陸崇州的臉。


 


鮮血淋漓。


 


「我說過了,我沒有一個愛爬床的妹妹。」


 


「你是天生聾子還是後天智障?」


 


「怎麼,她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嗎,要我忍讓她,昨晚你的女兒哭了一夜,你有來看過她一眼嗎?」


 


「陸崇州,你別來惡心我,在我沒有後悔之前,帶著她滾。」


 


我不想再多看陸崇州一眼,隻覺得惡心。


 


往日的溫情是鏡花水月的假象,他裝不下去了,就帶著往日的小情人來我面前耀武揚威。


 


婆母此時也怒氣衝衝地進了我的院子。


 


看見院子裡詭異的氣氛後,又膽怯了幾分。


 


可是看見撲在陸崇州懷裡哭成淚人的芸娘後,心疼的要命。


 


「你這個天S的女人,有點錢就了不起是不是,

居然扒她的衣服,讓她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你要她以後如何出門見人。」


 


「她現在大著肚子,你惡毒成這樣,小心以後你S的很難看。」


 


看見我桌上的珍馐後,又怒火中燒。


 


「怎麼這麼時辰了燕窩參茶還沒送來,你這個媳婦是怎麼當的,你婆婆還沒吃你就先吃了,你到底還有沒有規矩。」


 


「到底是沒有爹娘疼的,半點規矩沒有。」


 


婆母就是這樣,半點不如她的意,就要推翻從前我對她的好。


 


以前還跟我說陸家我最大,什麼我都做主。現在他兒子帶著個大肚子回來,她就把這些話拋之腦後。


 


她對我的評價就是市井小民沒有爹娘疼。


 


果然親近的人,最知道你哪裡疼。


 


隻是很可惜,我早已不是那個幾歲的小女孩了。


 


茶杯又扔了出去,

隻是這次,我是朝婆母臉上扔的。


 


陸崇州到底心疼自己的老娘,幫她擋了這麼一下。


 


他的臉,高高腫起。


 


婆母被我嚇壞了,指著我,也哭的哭天喊地。


 


「天S的,你可真是天S的,他可是你相公,你下如此毒手,你這個毒婦不得好S。」


 


「我要去報官,我要讓崇州休了你這個惡婦。」


 


「陸家家門不幸,娶了你這個惡婦回來。」


 


這頓飯看來是不能好好吃了,真是糟糕的用餐環境。


 


我這個婆母什麼都好,就是話多。


 


6


 


剛和陸崇州定親時,為了自己體面的嫁出去。


 


我出錢修繕了陸宅。


 


陸崇州祖上是中書令,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到了陸崇州這輩,落得在鳴縣這個小地方當秀才。家裡也清貧的要命。


 


除了一副好皮囊,我實在找不到他其他優點。


 


可我就是看中了他的那副好皮囊,才選中的他。


 


他沒有錢,我有。


 


我出錢讓自己體面,不過分。


 


成婚那日,我八十箱的嫁妝轟動了整個鳴縣,也給陸崇州掙足了面子。


 


原本無人問津的陸宅,也門庭若市。


 


人參鮑魚不要錢的往婆母房裡送,奇珍異寶堆滿了陸崇州的書房。


 


就連陸宅原本的兩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鬟,也被活活喂胖了兩圈。


 


好日子過多了,他就開始想以前的白月光了。


 


趁著我懷有身孕,他就去了江南老家接他的白月光回來一起過好日子。


 


還挾肚要挾我抬她平妻。


 


怒意湧上心頭,我隻想把桌上的東西全部砸到門外的三人身上。


 


婆母被我嚇壞了,看我抬手,連忙招呼小丫鬟連拖帶拽的互相攙扶著走了。


 


看他們狼狽的模樣,我覺得沒意思極了。


 


我還沒說話呢,跑什麼。


 


還好,女兒沒有被剛剛的動靜吵醒,依舊睡得香甜。雖然才剛剛滿月,可是看她的小模樣,真是看得我心歡喜極了。


 


吃完了早飯,我去了一趟賬房。


 


把那可憐的十幾兩銀子給芸娘院子裡送去,又把我帶來的八十箱嫁妝送回了薛家。


 


陸宅真小,連我八十箱的嫁妝都放不下,害得我又修了兩間房出來。


 


看我搬嫁妝,婆母又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看著一箱又一箱的寶貝被搬出大門,心疼的嗷嗷大哭。


 


看見我在門口,跑過來就想打我。


 


我隻輕輕一推,她就撞上了柱子。


 


柱子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脂粉輪廓。


 


「你,進了我們陸家的東西你也敢往外拿,趕快放回去,要是摔壞了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快住手,都是我的寶貝啊。」


 


我吩咐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按住婆母,順道也扒開她身上的外衣。這些是我花高價買回來的松花錦,舅舅說這些料子好,我才買回來孝敬婆母的。


 


穿著我的衣服來羞辱我,給你臉了。


 


婆母驚恐的護住胸口,又羞又憤的看著我。


 


「你……」


 


「婆婆,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笑著打斷她:「我大搖大擺的抬到陸家來的,這些可都是我薛妙的嫁妝,怎麼就是你們陸家的了。」


 


「你們陸家的那十幾兩碎銀子,早就交給管家了,說真的,那些錢,掉地上我都懶得彎腰撿,偏偏你們當寶貝。」


 


「你們陸家吃的穿的全是我薛家出的錢,

想必你們是早就忘了。」


 


「婆婆,你就是人老了,記性也不好。」


 


一句話,婆母的臉慘白如紙。


 


她大約也是想起來,我沒嫁過來時,陸宅落魄的樣子。


 


7


 


晚上,我在院裡吃著山珍海味,婆母院裡則隻有幾碟腌過頭的小菜。


 


我的丫鬟們吃的都是燉雞燉鴨的好菜。


 


香味實在太濃,惹得陸崇州隻看了一眼送到院子裡的白粥腌菜就氣得掀了桌子怒氣衝衝來了我的院裡。


 


看著我滿桌子的山珍海味,更氣了。


 


「丈夫婆母吃糠咽菜,你卻在這裡吃這麼好的東西,你眼裡還有沒有丈夫和婆母。」


 


「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原形畢露了。」


 


「不就是把芸娘帶回來惹你不痛快,你至於這樣陰陽怪氣嗎,今天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扒我娘的衣服,

她在院子裡惱的要上吊明志,你連看也不去看一眼,有你這樣的媳婦,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長輩到底是長輩。」


 


說到最後,陸崇州嘆息一聲,想要過來牽我的手。


 


我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陸崇州眼裡的失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


 


「妙妙,我知道,我把芸娘帶回來有愧於你。這些年你對我們家的好我又豈會不知。」


 


「你處事大方,為人和善,陸家上上下下都聽你的話,有你在,我從來不擔心家裡不合。」


 


「是我不好,妄想把芸娘抬成平妻。」


 


「你才剛剛生產完,我就讓你傷心。」


 


我靜靜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從回來開始就一直和我橫眉豎眼,從未像現在這樣對我低頭過。


 


剛成親的那些年,

他明明出門遇見一隻螞蟻也要回來和我說上半天的。


 


現在我聽到他說這些,我隻覺得不耐煩。


 


「你怎麼不說話?」


 


他看著我的平靜的臉,好奇的問我:「妙妙,你不要不說話,你這樣,我隻會覺得你還在怪我。」


 


我被他的無恥逗笑。


 


「繞這麼大的圈子,你想說什麼?」


 


陸崇州一愣:「我在太和樓的賬還要勞煩娘子。」


 


今天確實有人拿著一沓厚厚地賬單來找我,以往我肯定直接付錢了。現在我隻是好心的指了芸娘的院子,說以後陸崇州的賬都歸那個院子管。


 


沒多久,那院子就又開始哭得哭天搶地起來。


 


真晦氣,這院子天天有人哭喪,住著都嫌不吉利。


 


「我記得你娘不是說我們薛家的錢不體面嗎,左右不過幾日,

你這麼快就忘了。」


 


「用了我們薛家的錢,是要腸穿肚爛的。」


 


「夫人,你又何必和娘計較呢,再說了那天你當眾扒了她的衣服已經讓她很沒面子了,以後要她怎麼見人呀。」


 


「娘都沒怪你,你怎麼還反而怪起她了呢。」


 


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居然想著綜合我們兩夫妻的優點助將來的孩子平步青雲呢。


 


現在看來他這樣的腦子,能不能進金殿都難說。


 


看他面紅耳赤的找不到說辭,我給他倒了一杯參茶壓驚。


 


陸崇州面上一喜,三兩口就喝完杯裡的參茶。


 


「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軟。」


 


我點點頭,「明兒個我給你們送點人參去芸娘院子,畢竟她懷了孩子,老吃糠咽菜的怎麼行。」


 


陸崇州忙點頭。


 


他以為,

我這是和好的暗示。


 


美滋滋地跑過去瞧在床上睡著的女兒。


 


8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裡竟然蒙起了一陣霧氣。


 


女兒生下來這麼久,來看她的人無數,最親的人,卻是第一次來看她。


 


陸崇州小心翼翼地抱著女兒,看著她小小地眉和眼,「臉很像你,一看就知道以後是個小美人。」


 


可惜攤上你這樣的父親了。


 


陸崇州想和我在說說話,芸娘挺著肚子一身樸素的過來尋人了。


 


我指了指門外的那道窈窕倩影:「你的心上人來了。」


 


陸崇州眼裡閃過一抹不耐,還是把女兒給了我,朝門外走去。


 


我抱著女兒,看著他和心上人在門口拉拉扯扯,不知陸崇州對她說了些什麼,芸娘掩面哭的傷心,眼角的餘光裡,怨恨如火蔓延。


 


恨吧,

恨意,是我最好的食物。


 


沒多久,丫鬟告訴我放在庫房的玉如意不見了,那是舅舅從京城給我帶來的,據說價值連城。一直放在庫房裡收藏,丫鬟打掃庫房時,才發現了失竊。


 


跟玉如意一同消失的,還有些珠寶玉器,不仔細看,在珠寶庫裡,沒那麼容易發現。


 


很可惜,我從小記性就好,我擁有的東西,牢記於心。


 


當天我就報了官。


 


最後,是我在婆母房裡搜出來的丟失的玉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