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兩人都掛了彩，身上的銀飾珠寶散落一地。
若不是路人把雙方拉開，估計會被打進醫院。
不知情的路人紛紛指責他們不孝順，氣得脾氣火爆的兒媳婦撸起袖子就開噴。
她專門找了個網絡博主爆料，悉數紀曉曉 N 宗罪。
「我婆婆跟公公剛結婚那會兒，這女的就跟我公公勾搭上了！」
「她以前是幹會計的，就利用專業知識教我公公轉移財產，每個月就留幾百塊給我婆婆當家庭開支，導致我婆婆離婚的時候半毛錢都分不到，還得把辛苦錢分我公公一半！」
「說到離婚，你們知道他們是怎麼離的嗎？」
「老天爺啊，說出來我都嫌丟人！當時我婆婆不想離婚，怕給兒女丟臉，這貨就不樂意了，先是找男的主動靠近我婆婆，
制造我婆婆紅杏出牆的假象，然後倒打一耙，跟我公公一起汙蔑我婆婆，逼她離婚。」
「要命的是什麼呢？我婆婆差點就找到證據自證清白了，這倆貨來了一招狠的，直接當著我婆婆的面幹起來了，羞辱我婆婆，把她氣得當場暈倒！」
她說的都是實話。
隻是略掉了很多細節。
比如，我被紀曉曉汙蔑的時候，兒子是怎麼將我從臥室拖到樓梯口，供大家恥笑的。
以及，紀曉曉跟嚴鋒在我面前苟且時，是女兒替他們鋪的床。
輿論的威力就是大。
才半天，嚴鋒的渣和紀曉曉的毒就人盡皆知，人人喊打了。
與此同時，我成了人人關注的可憐蟲。
家附近的居民，甚至偷偷給我送了不少東西。
還有人給我寫信，讓我堅強。
我很感激他們。
隻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是，那群白眼狼下地獄！
6
我在五星級酒店住了下來。
沒多久，兒女就把各自的孩子都送過來，美其名曰陪我。
孫子給我泡茶，外孫女給我捏肩，外孫子給我捶腿。
每個人都很孝順。
他們像被訓好了似的，說著相似的話術——都強調自己父母不容易，缺錢缺房子。
我笑眯眯地對他們說：「你們這哪裡叫做困難呀，奶奶年輕的時候，遇見更困難的事情呢。」
「那時候，你爺爺工資低，在單位伏低做小，把大半的錢都投資在人情往來上，家裡的支出全靠我熬夜蒸包子賣早餐掙來。」
「你們的爸媽每天都吵著要好吃的好喝的，
還喜歡跟同學們攀比，我擔心他們養成自卑的心理，所以竭盡所能地滿足他們的要求。」
「那時候，我為了掙錢，什麼都幹過，賣早餐，撿廢品，去酒店鋪床，給人捏腳，什麼來錢快幹什麼，可是，錢總不夠用，偏偏，你爸那時候闌尾炎需要手術，你媽跳舞骨折，也住了院，巧的是，你爺爺酒後失德打了人，哪哪都用到錢。」
孫子疑惑地看著我：「那你們後面怎麼解決的？」
我笑說：「賣房子，賣自行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賣掉，能換多少算多少，沒地方住可以睡天橋，但是你們爸媽的命可隻有一次。」
孫子思考了一下，問：「那我們家現在的房子能賣多少錢？」
我笑道：「大概也就隻能夠付新房的首付吧。」
外孫女疑惑：「表哥，你要賣房嗎？」
孫子搖頭，
再也不說話了。
還沒到晚上，孩子就都吵著回家了。
送走他們，又來了另一個心眼更多的人——紀曉曉。
她親自上來叫我去下面的包廂裡吃飯。
如今已經五十多歲的她，依舊做著年輕時候的表情，噘嘴蹙眉扮可憐。
「網友們給我分析之後，我才知道我不小心拆散了你的家，我知錯了，這頓飯代表我的歉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話說得那麼好聽，我當然要去了。
到包廂才知道，她開著直播呢。
她腦子還是那麼活泛，知道抓住熱點賺錢。
現在，網友們都等著看戲。
我剛坐下，菜就陸續上來了。
如我所料，她點的菜全是這家酒店的招牌。
一小碟海蝦就要一千八。
更別提其他硬菜了。
寬大的桌子被二十道菜鋪滿。
彈幕說這桌子酒菜至少要十三萬，大頭在酒水上。
一頓飯花了六位數，足可見她的誠意有多深。
陸續有人為她說話，讓我和她說和，當一對暮年好姐妹——畢竟是用過同一個男人的交情。
可是，我對酒精過敏，就連曾經愛吃的海鮮也在離婚之後戒掉了。
雖不至於吃了傷身，卻見了就惡心，屬於創傷性應激障礙，根本不會碰。
真正能讓我動筷子的，就隻有五十塊的素炒青菜和八十塊的芙蓉蒸蛋。
我忍著惡心，揚唇笑道：「兩個人吃多少有點鋪張了，正好我幾個前同事也在這邊上班，不介意我叫他們過來一起吃吧？」
紀曉曉笑容凝滯：「這不好吧，
這頓飯的主人公是你，我不希望有別人搶了你的關注。」
我擺擺手：「那有什麼的，我一個老女人，要那麼多關注度幹什麼，你們說是吧？」
彈幕區一片附和。
【阿姨人真好，吃好吃的還不忘前同事。】
【多幾個人確實熱鬧，愛看，想看。】
眼看大家都點頭，紀曉曉臉都白了。
桌子下的手捏成了一團。
剛好，收到我消息的老姐妹們都到門口了。
她們個頂個能吃，而且最愛吃海鮮！
老早我就收到一個姐妹的消息，說紀曉曉有親戚在廚房裡上班。
她讓那親戚準備了很多拍戲用的道具菜，不知道要幹嘛。
此時，那些海鮮和大肉全都是道具菜。
就隻有那瓶酒是真的。
她拿準了我不會碰，
因此肯定會退。
我一個姐妹眼疾手快，拿起酒瓶就開塞。
「這酒還沒醒吧，交給我，我最會醒酒了！」
紀曉曉發出吶喊：「不行！」
7
蓋子已經打開了。
她瞪著眼癱坐回椅子上。
我笑問：「妹子，你怎麼了？是不是付不起錢啊？」
我姐妹接話：「哎喲，付不起錢怎麼會點呢，難不成是想讓你這個受害者付錢咩？那也太沒人性了吧。」
大家起哄。
網友們也都發出質疑聲。
紀曉曉盯著直播間上漲的熱度，眼神逐漸堅定。
一如當初貼上我前夫時，那雙勢在必得的眼神。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哎喲，這隻蝦是假的！」
「哇靠，怎麼是道具蝦啊！
」
「這帝王蟹也是假的！」
「廚房上錯了吧！」
紀曉曉不慌不忙地接過話：「可能是廚房太忙了，才上錯了。」
我姐妹諷刺她：「一道菜能錯，能連著錯十八道？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請不起別請啊！還道歉呢，我看你是看大家罵得狠了，故意裝的吧！」
「賤人老了變成了老賤人！腦袋瓜子裡裝的全是毒！」
三個姐妹火力全開，一下子把紀曉曉噴得頭暈目眩。
直播間更是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我直接問她：「你請我吃飯不是為了道歉吧，應該是想看看，曾經那個離婚一分錢都沒分到，窮得隻能啃饅頭的我到底是真有錢了，還是裝的。」
她瞳孔裡翻湧著巨浪，臉色難看極了。
我笑道：「你別想逃單了，
外面都是同事，他們隻認你付賬。」
她終於急了，咬牙說：「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挑眉：「很簡單，就是想吃頓飯而已，酒呢，既然是我們喝的，我可以付，但是飯菜……」
她松了口氣，質疑我：「十一萬的酒，你能付？你以前可是連三毛錢都要省的！」
我失笑：「那時候跟了個沒用的男人，沒錢嘛，現在不一樣了啊。」
我當著她的面，把卡交給服務生，讓他去把酒錢結了。
紀曉曉的臉色徹底灰下去了。
而她之前點的海鮮，也陸續上來。
廚房經理上來道歉：「由於我們員工的疏忽，上錯菜了，真是抱歉，我們已經開除相關人員，請包涵。」
菜剛上來，我的同事就大口大口地吃了。
紀曉曉咬著唇，
不情不願地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賬單，付掉了兩萬多。
她火速關掉直播，然後跟我的同事們搶菜。
「老娘付的錢，我要打包帶走！」
我撲哧笑出聲。
她像是覺得難堪，悶頭就往外走。
我同事早就把她搶菜的過程拍下來，轉手就發網上了。
這下，大家都知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也知道我是個富婆了。
所有人都在替我鳴不平。
說我不該付酒錢。
我很想告訴他們。
那瓶酒才兩塊錢。
裡頭不過是純淨水罷了。
我的目的隻有一個，讓他們相信我是真有錢。
出乎意料的是，事情還衍生出另一個走向。
網絡上，居然有人造紀曉曉的黃謠。
真假難辨，
每個人都說得有鼻子有眼，都說自己曾經做過紀曉曉的生意。
隔日，女兒就殷勤地打電話通知我，說紀曉曉跟嚴鋒吵架了。
嚴鋒疑心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又惱火紀曉曉用道具菜給我道歉，讓他被眾人笑話，一氣之下，跟紀曉曉鬧分居。
一鬧就鬧了半個月。
紀曉曉脾氣跟年輕的時候一樣，一生氣就買東西。
嚴鋒像是不想忍了，也學她一起花。
短短十天，兩人就把存款砸了大半出去。
嚴鋒放話：「老子就算把錢都花完了還有兒女養老，還有前妻養老，你什麼都沒有了！」
這是他在大街上對紀曉曉放的狠話。
從拍到的畫面顯示，紀曉曉是哭著跑開的。
不久後，嚴鋒就約我見面。
短信簡單明了。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如果還想挽回我，今天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約他在酒店包廂見面。
同時，還約了嚴墨和嚴絮。
他們三人碰面時，我已經登上了去往異地的飛機。
後來的事，是同事李姐告訴我的。
8
嚴墨嚴絮兄妹倆為了先一步抵達酒店，都請了人暗中給對方使絆子。
以至於最後抵達酒店時，兩人身上都掛了彩。
一瘸一拐地衝進包廂裡找我。
兩人不約而同都拿出了購房合同。
他們聽孩子的話，賣房賣車賣資產，全都用來付了房子的首付。
想讓我把他們墊付的錢還了。
沒想到，沒看到我，就隻看到一臉頹唐的嚴鋒。
彼時，嚴鋒已經在那裡等了我一天。
看到一雙兒女，
他喜出望外。
搓著手上前：「你媽說了，以後我就跟著你們過，輪流過。」
嚴墨推開他：「你對我們不管不顧十幾年，還想讓我給你養老？呸！去找你的老相好！」
嚴鋒轉頭去找女兒嚴絮。
嚴絮冷著臉：「你拋棄我媽，我才不給你養老，你不是有錢嗎？自己養自己啊。」
嚴鋒哭喪著臉：「我的錢之前為了買房都變現了，前幾天跟你們阿姨吵架，一時衝動都打賞給女主播了，現在身上是一分錢都沒有。」
「那不就是個累贅？」嚴墨瞪直了眼，很快就把他趕出包廂外面。
兄妹倆終於發現打不通我的電話。
這時，李姐帶著我的信登場。
「你們母親不想麻煩你們，已經自己去找地方養老了。日後,你們隻要照顧好你們父親就行了。」
「錢呢？
」兄妹倆隻關心這個。
李姐挑眉：「變成這個了。」
一份保單交到他們手上。
上頭顯示，我給嚴鋒買了巨額B險，受益人是紀曉曉。
李姐說,那兩人鬧了好久。
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原來,他們不止把錢全都砸進房子首付裡，還用高利貸購置了很多價格不菲的家具。
本想讓我把債還掉，以及把每個月的分期用我的養老金抵消,卻沒想到，我根本沒給他們留錢。
本來還算好過的小日子,一下子變得沉重艱難。
每個月一萬多的房貸，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再加上高利貸的催債,很快,他們購置的房子就被拍賣了。
就算後面賣出去，兩人不僅拿不回本，還倒欠銀行幾十萬。
才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兄妹就雙雙被離婚,過得窮困潦倒。
這時候的他們,已經無路可走了。
這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新聞插播一條消息。
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爬山時意外墜崖,雙雙S亡。
經過調查,才知道這不是意外,而是男人兒⼥的陰謀。
兩人分別帶⼀個⼈去爬⼭，制造偶遇,讓他們談⼼。
⽽後，就將他們推下山。
此事一出，大家紛紛往B險的方向猜測。
不久後，經證實，兩個S者都沒有意外B險。
9
嚴墨被行刑之前，我去看了他。
他對我滿眼都是恨。
不像他妹妹,隻會哭。
他問我為什麼。
我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有一個⼥人，
年輕的時候,被丈夫背叛,被閨蜜背刺,然後又被⼉⼥補刀，人到中年,變得⼀⽆所有。」
「退休後,她的養⽼金很豐厚，兒女都搶著給她養老,她拒絕了。」
「結果，兩個孩子為了分掉她的錢，居然布下陷阱，讓她喝了大量的烈酒。」
「她酒精過敏,喝下後沒多久就S了。」
「沒想到,她醒過來的時候，居然重⽣回到了⼉女搶著給她養老的那天。」
「這一次,她不拒絕了。」
說到這裡，我微笑：「她要送所有黑心⼈下地獄。」
⼉⼦⾯如土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