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S過一次。凌晨的馬路上,車燈刺眼,撞擊聲炸裂,身體像破布一樣甩開。黑暗裡,最後一句話冷冷貼在耳邊——


 


「早該結束了。」


 


可當我猛地睜眼,牆上的電子鍾卻顯示:05:04。出租屋一切如常,心跳、冷汗、呼吸,全都真實得發抖。


 


我才明白,這不是夢,而是一座牢籠。


 


每隔十分鍾,我必然S亡。


 


我以為自己是在和命運對抗,可後來才發現——推著我一次次S去的人,其實就是我自己。


 


1


 


凌晨的空氣像一面冷鐵,貼在我的臉上。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都被摁碎,隻剩下心髒瘋狂鼓噪的轟鳴。


 


咚。咚。咚。


 


血腥味從喉嚨湧出來,我甚至來不及驚呼。世界傾斜,玻璃的碎裂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有人在喊什麼,我聽不清,隻捕捉到斷裂的一句:


 


「早該結束了。」


 


眼前漆黑。黑暗裡沒有光,也沒有人,隻有我自己的呼吸一點點變輕,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最後一絲空氣。


 


我想伸手,卻發現指尖一寸寸變涼,麻木得不像自己的。


 


「我……S了?」


 


這是最後的念頭。忽然,黑暗被撕開,一團冰冷的數字亮起:05:04。


 


我猛地吸氣,像是肺被重新點燃。冷汗打湿後背,身體在顫抖。我坐在狹窄的出租屋床上。褪色的窗簾、桌上的舊日歷、角落裡孤零零的一把椅子,全都還在。空氣安靜到極端,隻有牆上的電子鍾滴答走動。


 


我盯著那數字,心髒仍在狂跳。


 


05:04。


 


這不是夢。我能清楚感覺到手心的湿冷,

能聽見樓下垃圾車轟隆開過的聲音,能聞到桌上昨晚剩下的速食面酸掉的味道。所有感官都在告訴我——這是現實。


 


可剛才,我明明已經S過一次。車燈刺眼,撞擊聲炸裂,身體像破布一樣甩開,最後的黑暗吞沒一切。那種痛,我絕不可能記錯。


 


「十分鍾……」我喃喃自語。


 


「我隻剩十分鍾。」


 


我的手指顫抖著,在床單上掐出褶皺。出租屋突然變得陌生,每一樣東西都像是倒計時的一部分。窗簾被風吹起又落下,像冷漠的時鍾指針。電子鍾的光在牆上留下暗紅的影子。


 


我的呼吸聲顯得突兀,像是隨時會斷裂。我想要立刻跑出去,可雙腿僵在床邊,腦子裡閃現的,還是那個聲音——


 


「早該結束了。


 


是誰?為什麼?那句話,是對我說的嗎?還是我聽錯了?


 


時間滴答,05:05。心口驟然一緊。我意識到,這不是重生,不是回到過去,而是被迫重活一次自己的S亡。


 


我必須在十分鍾內,想辦法掙脫命運。


 


我衝到桌前,掏出手機,手指因顫抖按不準屏幕。冷光打在我蒼白的臉上。我想打電話報警,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好,我十分鍾後會S?請幫我?」


 


荒唐至極。


 


手機屏幕裡映出我自己: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像一具提前出殯的屍體。我把手機狠狠摔在桌上,呼吸紊亂。


 


05:06。


 


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胸腔,疼得我差點跪下去。我捂著胸口,突然意識到——S亡不是遠處的命運,而是此刻身體裡,

一點點逼近的黑影。


 


05:07。


 


我終於撐起身體,踉跄著推開房門。走廊空蕩,昏黃的燈光像瀕S眼皮下的殘光。樓梯口傳來滴水聲,每一滴都像心跳的倒計時。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S亡的邊緣。


 


「我要活下去。」


 


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就在這時,我忽然看到樓下轉角的陰影裡,有一個人影靜靜地站著。


 


我呼吸猛地停住。燈影搖晃,那身影一點點顯露出來。熟悉得讓我頭皮發麻。他慢慢抬起頭,眼睛直直盯住我。


 


那一刻,冷意從脊柱一路爬到後腦,我的血液像被瞬間抽空。


 


2


 


05:08。樓下轉角昏黃的燈泡一閃一閃,把人影拉得細長,像是一條等待收口的暗縫。他沒動,隻是安靜地站著,好像早就知道我會下來。


 


我指尖冰涼,SS攥著樓梯扶手,指節發白。空氣凝固,我甚至能聽見二樓管道裡的水聲,滴滴答答,像倒數。


 


「誰……?」


 


嗓音幹裂,幾乎沒聲音。他微微側頭,燈影終於落到臉上。我的心驟然一沉。是他——不該在這裡出現的人,偏偏在此時此刻,等著我。


 


他沒有靠近,隻是抬起手,輕輕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像是在確認脈搏。然後抬頭看我,眼神淡漠,卻帶著某種隱秘的確定。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爬上來,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樓梯吱呀作響。


 


像被驚醒一樣,我猛地轉身,拼命往上跑。


 


05:09。


 


我猛地關上出租屋的門,背脊狠狠撞在門板上,震得我喘不過氣。屋裡寂靜如墓穴,我的心跳卻越發凌亂。


 


為什麼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為什麼是這個時刻?腦子像被塞了一團亂麻,我不敢再想。


 


十分鍾,我隻剩不到六分鍾。


 


我開始瘋狂尋找辦法。桌上散亂的文件,衣櫃裡疊著的舊衣,床底下的鞋盒……我全都翻出來,像是在找一個能改變命運的物件。可一切都顯得可笑。


 


我抓起一把鑰匙,手在顫抖。鑰匙能救我嗎?逃出去,真的能避免S亡?還是更快撞上?


 


手機還摔在桌上,屏幕碎了一角,冷光閃爍。我猛地撲過去,撥出第一個號碼。


 


「嘟——嘟——」


 


無人接聽。我又撥第二個,手指用力到關節發疼。還是沒人接。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抽空,隻剩下我的呼吸和心跳。


 


05:10。


 


我忽然記起第一次S亡的那一刻,聽見的就是那個聲音——


 


「早該結束了。」


 


那冷漠的語氣,分明就是樓下那個人。我的胃猛然一縮,幾乎要吐。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滑,我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


 


如果那句話真的是對我說的,那麼,這場S亡從一開始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安排的。可如果不是,那我又為什麼會S?


 


一層層問號壓得我透不過氣。


 


「冷靜……冷靜……」


 


我用力捂住額頭,喉嚨裡全是腥甜。可身體並不聽話,呼吸越來越淺,胸口像被無形的手一點點壓住。


 


05:11。


 


我猛地抬頭。我不能坐以待斃。不管真相是什麼,不管那個男人是誰,

我必須先撐過這十分鍾。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握緊鑰匙衝到窗邊。推開窗,冷風撲進來,夜色像一張湿冷的幕布糊在臉上。樓下街道空曠,遠處偶爾閃過車燈。我SS盯著那抹光,或許,這就是我第一次S亡的開端。


 


「如果我不下去……如果我換一條路……」


 


喉嚨幹澀,話還沒說完,樓下傳來刺耳的摩擦聲。像是誰用硬物劃過欄杆。尖銳,漫長,足以讓人心神俱裂。


 


我一瞬間明白——這不是一條路,而是一張網。無論我往哪走,那張網都在等待。


 


05:12。


 


心跳幾乎要炸開。我把鑰匙攥進掌心,狠狠刺入皮肉。痛感讓我稍微清醒。


 


「如果命運真的隻剩下這十分鍾……」


 


我咬緊牙,

眼神冷下來。


 


「那我就賭一把。」


 


我猛地推開房門,衝向樓道。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炸響,像鼓點,一下一下敲進腦子。


 


樓下,那個男人還在。隻是這一次,他抬起頭,嘴角彎了一點。那笑容輕微,卻足以讓我後背徹底冰涼。


 


05:13。


 


我衝下樓,直直朝他撲去。不是逃,而是逼近。我要看清,他究竟是誰。


 


空氣驟然凝固。四周所有聲音消失,隻剩下我急促的呼吸,還有那句從記憶深處反復浮現的低語——


 


「早該結束了。」


 


3


 


我的腳步聲在樓道炸開,像一串急促的戰鼓。樓下的男人沒有退開,他靜靜站在昏黃的燈下,像是早就等在命運的節點。


 


我衝下最後幾級臺階,呼吸灼熱,

胸腔像被火燒。離得越近,我越清楚地看到他眼裡的冷漠。那不是陌生,而是一種帶著殘忍的熟悉。


 


「為什麼?」我的聲音幾乎破碎。


 


他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俯身。我的眼睛隨之下移——一柄細長的金屬物閃過冷光。冰冷的現實撲面而來。原來,並不是意外。我的S亡,被安排得如此精細。


 


血液瞬間沸騰。下一秒,我猛地橫身,用力撞開旁邊的鐵門。門沒鎖,伴隨著刺耳的吱呀,我跌進一間雜物間。金屬劃過空氣,擦著我的手臂而過,火燒般的痛瞬間襲來。血順著袖口滴落,燙得我牙關都在顫抖。


 


我SS按住傷口,不敢發出聲音。雜物間狹小,堆滿了廢舊木板和髒兮兮的麻袋,潮湿的霉味灌滿鼻腔。我蜷縮在黑暗角落裡,屏住呼吸。


 


05:14。


 


短短幾十秒,

我感覺心髒快要炸開。每一滴血落地,都像在數命。我想起第一次的車禍,正是在這個時間吞沒了我。


 


可這一次,我還活著。隻是直覺在提醒我——S亡並沒有被取消,它隻是被拖延。


 


外面傳來男人緩慢的腳步聲。他不急不躁,像在確認一件已經注定的事。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你知道的。」他的聲音低沉,像從鐵門縫隙鑽進來的冷風。


 


「逃不了。」


 


我猛地攥緊手裡的鑰匙。掌心的刺痛逼得我咬牙。血從指縫裡滑落,我甚至分不清是汗還是血。


 


就在腳步聲靠近的剎那,我抬手,把鑰匙狠狠插進木板的縫隙,用力一撬。


 


「咔!」


 


木板松動,轟然倒下。灰塵揚起的一瞬間,我衝出另一側,朝後門狂奔。


 


身後傳來低低的一聲笑。

笑意裡沒有驚訝,仿佛他早就算到了。可我還是衝出去了。


 


05:15。


 


夜風灌進來,我踉跄著跌進後巷。湿冷的水泥地撲在臉上,冷得我瞬間清醒。身後鐵門被推開,腳步聲追隨而至。我拼命往前跑。雙腿酸脹,每一步都像被刀割。心髒撞擊胸腔,仿佛要掙脫出來。


 


衝出小巷,迎面是一條馬路。刺眼的車燈疾馳而來。這是我第一次S亡的場景。記憶瞬間回溯:血,撞擊,黑暗。


 


我眼睛驟然瞪大。如果繼續往前衝,我會再次S在車輪下。本能讓我停下,可身後腳步越來越近。我沒有選擇。


 


「該S!」


 


我嘶吼一聲,猛地撲向路邊的垃圾桶,把身體狠狠滾進陰暗的空隙。


 


轟——汽車擦身而過,風刮得我耳膜生疼。司機破口大罵,車子遠去。


 


05:16。


 


我還活著。氣息急促,我趴在汙水和垃圾之間,鼻腔被嗆得發痛,胃裡翻騰。車禍並沒有在 05:14 如約到來,卻在兩分鍾後兜頭襲來。


 


命運像是在嘲笑我:你能拖延,卻逃不過。


 


眼淚不受控地湧出。但我知道這是第一次,我真正改變了S亡。可還沒來得及慶幸,背後傳來沉重的金屬聲。


 


我回頭,看見他站在巷口。手裡依舊握著那柄細長的金屬物,反光像刀。他沒有追近,隻是靜靜看著我。眼神裡沒有焦躁,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玩味。


 


「你逃掉了一次。」他的聲音低低傳來。


 


「可這隻是開始。」


 


05:17。


 


我的身體僵硬。汗水、血液、汙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冷硬的水泥地上。我忽然明白——我雖然打破了第一次S亡的命運,

可代價是別的東西正在被撕開。


 


遠處,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伴隨著一聲尖叫。我全身一震,抬頭望去。街角燈下,一個陌生人倒在血泊裡。剛才那輛車,因為我逃避的選擇,撞上了別人。


 


胸口驟然收緊。S亡並沒有消失,隻是換了宿主。


 


05:18。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喉嚨裡湧出酸澀。眼淚模糊視線,我幾乎無法呼吸。原來命運不是改變,而是轉移。


 


我救下了自己,卻讓另一個無辜的人替我S。這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裂開了一道口子。


 


我站在街燈下,滿身血汙,心跳如鼓。遠處尖叫聲、刺耳的警笛聲同時響起,夜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盯著他,眼神充血。


 


「為什麼?」我咬牙,聲音顫抖。


 


「為什麼是我?!」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05:19。


 


空氣冷得像刀。我知道,我還在牢籠裡。下一次的倒計時,不是逃脫,而是下一場S亡。


 


第一次,我明白——這不是簡單的「重來」。


 


而是一場有人操控的輪回。


 


4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紅藍光交錯,把巷口映得像地獄的入口。那個被撞倒的陌生人還在掙扎,鮮血順著柏油路蔓延,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鐵鏽味。


 


我僵在原地,胸口起伏劇烈,呼吸像要撕裂喉嚨。手臂的血還在滴,湿透了衣袖。本能讓我想去救人,腳剛抬起,背脊一陣刺痛席卷而來。我猛地意識到——身後那個男人還在看著。


 


他立在巷口,像一道影子釘S在那。紅藍燈光掃過,照出一張陰冷的側臉。

他沒有動作,也沒有言語,隻是那雙眼睛,冷冷盯著我,像獵人注視掙扎的獵物。


 


我全身發抖,手指SS掐著掌心,血與汗混合。心裡湧上荒唐的絕望——我救了自己,卻換來別人S。這就是所謂的「勝利」?


 


「你想要活命。」


 


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從鐵管裡滾出來。


 


「但你該明白,每一次逃脫,都會有人替你S。」


 


我的眼睛驟然睜大,喉嚨像被堵住。


 


「你……你什麼意思?!」


 


他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那柄金屬物,在夜光下輕輕一轉。冰冷的反光晃得我眼睛刺痛。


 


05:20。


 


心髒猛然一緊,我幾乎窒息。第一次,我清晰地意識到——車禍原本在 05:14 奪走了我的命,

可我把它拖延到 05:16。延遲,並不是逃脫。結局會追上來,隻是換了時刻。


 


忽然明白,這不是「十分鍾生S」,而是一座牢籠。我躲過一次,就會有人替我S;我逃避第二次,或許又會牽連另一個人。


 


我想喊叫,想反抗,可一切聲音卡在喉嚨裡。空氣厚得像要把我壓扁。我轉身狂奔。警笛聲越來越近,我鑽進另一條狹窄的小巷。垃圾桶、老舊鐵門、霉湿的磚牆接連閃過眼前,我感覺自己像困獸,被四面八方的牆壁逼迫。


 


05:21。


 


腳步踉跄,我重重撞在一扇鐵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手臂火辣辣地疼,讓我眼前一黑。門後忽然傳來狗叫聲,尖銳刺耳。我猛地後退,撞到牆壁。空氣裡彌漫著腐爛的味道,胃裡一陣翻騰。


 


「這是牢籠。」我喃喃道,聲音顫抖。


 


「我無論走哪條路……都是S。


 


我撐著牆,喘息不止。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灰塵和血,把視線弄得模糊。忽然,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幾乎本能地掏出,屏幕亮起——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