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5:45。
男人驟然一愣，眼神第一次出現慌亂：
「沒有第三條。」
我冷笑，淚水劃過面頰：
「那我就創造一條。」
我猛地把碎片SS抵在自己脖頸。血珠瞬間滲出。
男人臉色驟變，伸手去奪：
「你瘋了！」
「我不讓任何人替我S！如果結束必須有人S，那就結束在我身上！」我嘶喊。
05:46。
空氣驟然安靜，隻剩下風聲和我急促的呼吸。血順著頸口往下滑，滴在地板上，點點殷紅。男人僵住，手停在半空。眼神裡第一次閃過動搖。
我的聲音顫抖，卻堅定：
「你們的實驗，到此結束。」
05:47。
手機震動，屏幕亮起。新的信息彈出：
【觀察異常。
】
【對象拒絕規則。】
【實驗失控。】
我的呼吸一滯，淚水與冷汗交織。終於，我看到他們的劇本第一次裂開。
05:48。
男人眼神驟然變得驚恐，他猛地後退一步，喃喃道：
「不可能……你怎麼能……」
我的手依舊握著碎片，血流不止，眼神卻愈發清明。
「你們以為我隻能在生與S之間選一條。」
我咬牙，聲音冷冽：
「可我偏要走出第三條。」
05:49。
樓道徹底陷入混亂。遠處的警笛聲更近，燈光忽明忽暗。手機屏幕再次閃爍：
【實驗中斷。】
「觀察終止。」
我的心猛地一顫，
淚水終於決堤。
05:50。
時間靜止。我緩緩松開手，碎片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響。眼前一片模糊，黑暗再次撲面而來。
但這一次，我沒有恐懼。我知道，即便S去，我也不是他們的棋子。
唇角微微上揚，我低聲呢喃：
「結束了。」
8
黑暗吞沒一切。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血液流動。我以為這就是終點，我的存在被徹底抹除。
可忽然，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刺痛了雙眼。我猛地睜開眼。
05:51。
周圍不是破舊的樓道，不是夜色的天臺，而是一間冰冷的空間。四面雪白，像手術室，又像實驗室。空氣帶著刺鼻的消毒水味，燈光慘白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躺在一張金屬床上，雙手被束縛，
手腕上纏繞著細密的線管。血液沿著透明管道流進旁邊的機器，屏幕不斷跳動數字——脈搏、血氧、腦電波，全都被記錄。
心髒仍在狂跳，但我的心智清醒。我沒有S。或者說，我S去的那一刻，被「他們」拉進了實驗的核心。
05:52。
「實驗編號：C-041。」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房間回蕩。我猛地轉頭，看見一面巨大的玻璃牆。牆的另一側，站著三個穿白衣的人，面無表情，手裡拿著筆和記錄板。
他們的眼睛冷漠，如同在觀察一隻小鼠。
我呼吸驟然紊亂，淚水湧上來：
「你們……一直在看著我？」
玻璃後的一個女人抬頭，語氣冰冷：
「你表現出了意料之外的抗拒。
對象林瀾，拒絕了設定的二選一。這是第一次。」
我渾身一震，胸口像被捅穿：
「你們拿我的命……做實驗？」
沒人回答。隻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05:53。
我猛地掙扎，手腕的血肉被勒出新的傷口。機器發出急促的警報聲，紅光閃爍。
「放開我！」我嘶喊，嗓子撕裂。
玻璃後的男人皺眉，按下一個按鈕。束縛瞬間收緊，我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窒息的邊緣，我忽然看見牆角的監視器屏幕裡，正循環播放我的「S亡畫面」——車禍，陌生人被撞，騎車女孩倒下。
我渾身冰涼。這些並不是幻覺，而是他們投放給我的「實驗場景」。他們故意讓我看見S亡，把它當成刺激。
05:54。
我的眼神驟然一冷。
「你們以為……我隻能被困在你們的規則裡？」
玻璃後的白衣人依舊無動於衷。女人翻開新一頁，平淡寫下：
【出現過度反抗。】
【準備清除。】
「清除」兩個字刺痛了我。心跳驟然加快，身體幾乎要炸裂。我猛地咬緊牙，掙扎得更狠。束縛帶勒得骨頭咯吱作響，血液噴湧。
啪——
左手的束縛帶驟然斷裂。劇烈的痛感讓我大口吸氣，整個人像被火點燃。
05:55。
玻璃後的眼神第一次動搖。我撐起身體，踉跄下床。另一隻手還被鎖著，我一把抓起床邊掉落的金屬儀器，狠狠砸向玻璃牆。
轟然巨響。
玻璃出現細小的裂紋，卻沒有完全碎開。
「你們要觀察？那就看清楚！」
我嘶喊，聲音帶著血腥與瘋狂：
「我不會再是你們的實驗體！」
裂紋迅速擴散，玻璃後的身影驟然後退，警報聲刺耳。
05:56。
我砸第二下，第三下。手腕被拖拽得鮮血橫流，掌心早已麻木。
「不可能……她怎麼能掙脫……」女人的聲音顫抖。
轟！
玻璃終於被砸碎，尖銳的碎片四散飛舞。我一步一步踏過碎片，血跡在白色地面延伸。白衣人慌亂後退，表情第一次出現恐懼。
我渾身血汙，眼神如火：
「你們的規則，到此為止。」
05:57。
我衝向那臺主機，手中的金屬杆猛地砸下。火花炸開，屏幕驟然黑暗，所有數字歸零。整個房間陷入S寂。隻剩下我的呼吸聲，和血液滴落的聲音。
05:58。
手機突然亮起。最後一條信息彈出：
【對象脫離控制。】
【實驗失敗。】
我盯著屏幕，淚水模糊了視線。嘴角卻緩緩上揚。
05:59。
身體搖搖欲墜，我跌坐在碎玻璃之間，淚水與血混在一起。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贏了。」我低聲呢喃。
06:00。
警報聲驟然停止。整個世界，陷入寂靜。
9
碎玻璃橫陳，空氣裡仍彌漫著血與消毒液混雜的氣味。我坐在廢墟中，雙手染滿血汙，胸口起伏劇烈。
眼皮越來越沉重，我以為自己終於能休息。可就在閉眼的一瞬，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滴答聲。
不是機器，而是鍾表。
我猛地睜眼。05:13。
數字鍾冷冷地閃在牆上。全身一震，血液瞬間冰涼。四周的實驗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間熟悉的出租屋：剝落的窗簾，凌亂的桌子，角落裡孤零零的椅子。
我的手裡，依舊握著那塊帶血的碎片。掌心的傷口再次傳來尖銳的刺痛。我盯著牆上的時間，呼吸急促。
05:13。
這不是結束，而是重新開始。
05:14。
電子鍾閃爍的一秒，我仿佛聽見整個世界輕輕斷裂。空氣凝固,四周一片S寂。我僵硬地轉頭，窗外的風猛地吹起窗簾。
我下意識走到窗邊，掀開布料。
樓下的巷口，一個人影靜靜佇立。昏黃的燈泡搖曳,把身影拉得細長。
那是開局時的場景。
我渾身發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不……不可能……」
可心髒在胸腔裡狂跳，提醒我一切都是真實的。
05:15。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新的信息：
【循環已被打破。】
【新的實驗開始。】
我的瞳孔驟然放大，淚水止不住地湧出。
「新的……？」我喃喃,聲音像碎裂的玻璃。
我忽然明白：我所謂的抵抗,並沒有讓實驗徹底消失，而是讓我成為新的變量。他們沒有終止我，而是把我推入更深的循環。
05:16。
樓下的腳步聲響起。那個人影緩緩抬頭,眼神與我對上。昏黃的燈影裡,那雙眼睛空洞,卻帶著熟悉的冷笑。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在他的眼中看見了自己。
呼吸驟然停頓,血液凝固。仿佛那人影就是我的另一⾯。
05:17。
手機再次震動。新的信息閃出：
「觀察者：林瀾。」
我愣住,手指發抖,幾乎握不住⼿機。⼼口劇烈收縮，像是被撕裂。
「觀察者……是我？」
淚水模糊了屏幕,我喉嚨發緊，呼吸一窒。腦子裡轟然炸響：如果我既是實驗體,又是觀察者,那麼過去的⼀切痛苦、S亡，究竟是誰安排的？
05:18。
夜色沉沉，
窗外的風呼嘯著。我忽然笑了，笑聲幹裂,帶著絕望,也帶著冷冽。
「原來如此……」
「原來我一直在看著⾃己S。」
笑聲回蕩在空蕩的出租屋裡，像一把刀切開⿊夜。
05:19。
我緩緩抬頭,眼神⾥不再有恐懼,隻有⾚裸的清醒。不管規則如何重塑,不管劇本如何更改,我都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動的棋子。
「如果我是觀察者——」我低聲呢喃,淚水卻在笑容裡滑落。
「那接下來,實驗的規則，就由我來寫。」
05:20。
電子鍾閃爍,秒針滴答。我的身影與窗外的人影重疊，漸漸模糊。
05:21。
寂靜。窗簾緩緩垂下,風停了。
出租屋陷⼊S⼀般的安靜，隻有電子鍾的光在牆上跳動。
05:22。
數字緩緩跳動。我的呼吸聲逐漸消失。
05:23。
屏幕最後一次震動，那行字靜靜浮現：
「實驗未結束。」
05:14。
數字驟然歸零,又一次閃爍。世界重新開始。
唯一⽆法逃脫的牢籠，是⾃己。⽆論劇本怎麼改寫,我都注定是籠⼦裡的那隻老鼠。
我忽然意識到——觀察者林瀾，和實驗體林瀾，從來沒有分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