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似乎隻有用來臥推槓鈴的史密斯架可以勉強算是。
使用它的時候，需要躺在墊子上，被槓鈴壓在下方。
很符合「石壓」地獄的形象。
目光鎖定它後，我和易山一起走到了對應區域，各自選了一個史密斯架，選了最輕的槓鈴片，躺到墊子上，任憑槓鈴壓在自己胸口上。
但很可惜的是，數遍整個健身房，這樣的臥推器材，總共隻有 8 臺。
也就是說，我們十個人裡，注定有兩個會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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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在劇本S店裡的破局表現，其他的電梯乘客顯然很願意相信我的判斷。
眼見我已經安安穩穩躺在了臥推的區域，他們也趕忙有樣學樣，迅速跑到這邊，搶著躺下。
很快八個位置就全部佔滿，
隻剩下兩個小女生，力氣不大，跑得不快，被人甩在了後面。
大家都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倆，卻沒有人願意做出「讓座」的舉動。
讓了就會S，沒有人會拿性命去展示所謂的善良。
生存面前，冷漠注定是必要的品質。
健身教練似乎非常滿意眼前這一幕，笑嘻嘻地晃了晃運動手環：「還有最後三秒選擇時間，請各位抓緊咯，3，2……」
眼看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其中一個女生趕忙跑向一旁，跨上一臺動感單車，騎了上去。
而另一個女生則是突然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隨便找了塊瑜伽墊便躺下，拿了個小巧的啞鈴，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隨著倒計時結束，除了壓在我們身上的槓鈴以外，健身房內所有的器材竟全都自動燃燒起來，頓時冒起滾滾濃煙。
那個騎在動感單車上的女生，眨眼間變成了一團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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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灼燒出一股子焦肉的味道，在空氣中不斷彌漫。
女生的慘叫極其駭人，濃煙模糊了她的形狀，讓我們看不清她痛苦的臉。
健身教練興奮地搓了搓手，嘴角變態地咧起，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根巨大的木棍，硬生生戳穿了女生的身體，活生生挑到了他的嘴邊。
「可惜了，今天的烤串居然隻有一份。」
「嘶……」
我狂吸著冷氣，不由感慨這個畫面的衝擊力，甚至比那個在火鍋裡撈食材的巨人還惡心。
但聽完他的話，我這才發現，被火燒的人，居然隻有一個。
那個躺在瑜伽墊，把啞鈴放在肚子上的女生，居然活下來了。
她臉色蒼白如紙，
顯然被漫天大火嚇得不輕。
應該是聽到了我和易山關於石壓地獄的談話，所以她在緊急時刻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被啞鈴壓住，竟然也算是一種「石壓」。
就連一旁頗為冷靜的易山都不禁頻頻點頭，流露出一些欣賞。
她看著軟軟糯糯，關鍵時刻卻有些急智，在危難面前撿了條命。
而後面的四分鍾，就成了安全的「垃圾時間」。
隻需要在火海裡安安靜靜地鍛煉，熬到結束，就可以自行離開健身房，回到電梯。
讓我們沒想到的是，走回梯廂之後，這個有幸撿回性命的女生不僅沒有責怪我們搶佔器材的冷漠，反倒是特意走到我和易山的身前，向我們深深鞠了一躬。
「剛才感謝你們的提示，不然我肯定已經S在火堆裡了。」
這番道謝讓我一愣。
「你叫什麼名字？」
「姜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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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復盤之後，電梯再度啟程，慢慢往下，降到了第 4 層。
電梯才剛停穩，周遭竟直接陷入了一片黑暗。
警報聲隨之響起。
「歡迎來到第 4 層，這裡是鬼屋。請在五分鍾內，逃離此處，回到電梯！這裡有一隻恐怖的惡鬼，不要被它抓到哦！」
刺耳的警報結束之後，我總算能看清周圍的環境，仿若置身一層破舊的居民房。
空空蕩蕩，滿是灰塵。
可要命的是，另外八個人，並不在我的身邊！
不管是易山還是姜子玉，此時全都不見了蹤影。
本以為能像在健身房那樣，共同商議著過關，可沒想到這一關就讓我們直接分開了。
昏暗的舊屋裡，
身旁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氣氛顯得相當詭異。
我強行打起精神，盡量催促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審視眼前的場景。
根據警報裡說的，這個地方是一座鬼屋，存在著一隻惡鬼。
隻有在不被它抓到的情況下逃離，才能回到電梯。
「真是糟糕的處境。」我忍不住嘆了口氣，「連惡鬼到底是什麼形狀，有什麼能力都不知道，讓人怎麼防範？」
簡單地思考之後，我拉開了眼前衰朽的舊木門，走到一條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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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的裝修風格，像是一個旅館。
走廊兩側整整齊齊地排滿了房間，每個房間上都插著門牌號。
我走出的這間，是 702。
而就在走廊的盡頭，便有一條旋轉的樓梯，可以通往上下的樓層。
這個鬼屋可真是大陣仗，
竟然直接把我們變到了另外一棟樓裡。
這絕非人力所能做到的。
仔細掃視一圈之後，我發現每個房間都和 702 一樣，空空蕩蕩，除了灰塵便沒什麼物件，找不到任何可用的信息。
再聯想到我們九個人被分散到了鬼屋的各處，指路的線索多半會是來自公共的信息，那出口電梯的位置，也就不難想象。
估計是要回到鬼屋原本對應的樓層，第 4 層。
隻有五分鍾的時間，哪可能真玩什麼復雜的解謎遊戲，讓我們集體自S算了。
想清楚這個道理，我立馬動身，走到旋轉樓梯，開始往樓下奔去。
可剛走到 6 樓，我就聽到了身旁傳來一聲慘烈的嘶吼。
扭頭看去，一個年輕男人正躺在走廊裡，捂住自己的雙眼。
我認得他，也是電梯裡的乘客。
看他痛苦的樣子，我不禁皺緊眉頭。
這是……被惡鬼襲擊了？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那豈不是說明，惡鬼現在就在我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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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惡鬼就在我附近，我忍不住拔腿就跑，向樓下飛奔而去。
可我剛邁開腳步，卻又聽到下方五樓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聲音，反而像是貼著地面，緩緩挪步。
每一步都帶著灰塵的沙沙聲，相當刺耳。
我咽了口唾沫，惡鬼不會搶先一步，跑到我前面去了吧？
瞄眼朝樓下看去，我頓時不再敢貿然動身，隻能慢慢後退，悄悄退回了六樓的走廊裡，那個倒地男人的身邊，想要打探一點信息。
輕輕將他扶起，
我忍不住夾著嗓子，小聲詢問：
「你知道惡鬼朝哪個方向去了嗎？」
誰知他放開了捂緊的雙眼，裡面竟沒有眼珠子，而變成了空蕩蕩的兩個眼窩。
「我看不見了！」
「我靠……」染血的兩個空腔嚇得我一哆嗦，差點把他直接甩飛出去，「這惡鬼還挖眼睛的？！」
男人抬起手，指了指我眼睛的位置，最後憋足力氣說了五個字，便徹底斷了氣息。
「別和它對視……」
「別和它對視？」我無奈地把他放回地上，忍不住重復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難道說這個惡鬼，是靠眼神S人的嗎？
剛想思考一番，我的餘光卻瞥見身後的玻璃上，突然閃過一絲黑影，用極快的速度掠過，
不知道去向何處。
這時候我可不敢搓眼睛辨認是不是眼花，隻能趕緊拉開旁邊的門，迅速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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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進了旅館的公共廁所。
洗手臺上破舊的水龍頭根本關不嚴實，無論往左擰還是往右擰都有一束水滴不停墜下。
接上一捧水後，我忍不住衝了把臉，看著模糊鏡子裡的自己，想要冷靜一些。
這個鬼屋，太邪門了。
按照那個S去的男人所說，隻要和惡鬼對視，就會被挖掉雙眼。
這是什麼詭異的設定？
那如果它堵在四樓的樓道前，瞪大眼睛看著樓梯口，豈不是去一個S一個？
我忍不住搖了搖腦袋，感覺 CPU 都要幹燒了，卻在一晃眼時，看到鏡子的角落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和走廊上瞥到的一模一樣！
而廁所的門從來沒有動過分毫。
「這玩意兒怎麼進來的？」
我想要扭頭去看看情況，但又害怕和它對視上，隻能趕緊埋著腦袋，一股腦衝出廁所。
可我一鑽出廁所，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正著。
「是我！」
聽到她熟悉的聲音，我趕忙抬頭一看，居然迎面遇到了姜子玉。
而她此時正對的方向，剛好就是廁所裡。
「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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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想象中的殘暴畫面，並沒有發生。
姜子玉站在我的面前，完好無損。
我剛才透過鏡子，很清晰地察覺到，惡鬼已經利用某種「穿牆」的手段，溜進了廁所裡，到了我的身後。
可姜子玉直勾勾地看著廁所的方向，並沒有被挖掉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
我回頭看去，
廁所裡果然空空蕩蕩，哪有什麼「S人」的黑影。
姜子玉緊張地看著我：「你遇到那個惡鬼了嗎？」
「是的，」我點點頭，「在走廊的玻璃上，在廁所的鏡子裡，我都看到了它的一絲身影，但好在沒有和它對視上。一旦和惡鬼對視，就會被挖掉雙眼，隻剩兩個空空的眼眶。」
「果然如此，我也看到了旁邊那具無眼的屍體。」姜子玉點了點頭。
我忍不住輕嘆一口氣：「這惡鬼的行蹤太飄忽了，每次都隻能透過鏡面觀察到一點位置，而且能悄無聲息地穿過關好的房門，簡直捉摸不透，防不勝防。」
待我說完，姜子玉突然愣住了，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你說，它會不會……就是活在鏡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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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玉的猜測，
徹底解決了我心裡的疑惑。
準確地說，這隻惡鬼恐怕是專門行走在所有能夠反光的鏡面內。
所以我每次捕捉到他的蹤跡，都是在玻璃和鏡子裡。
一旦離開了鏡面的影響範圍，它又變得無影無蹤。
而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它能夠悄無聲息地「穿牆」進入廁所了。
因為它壓根不需要「走」進來。
想清楚了原理，我的心裡總算安定下來。
如此說來，隻要堅持不和鏡面「對視」，就不會有危險。
眼看時間剩得不多，不足以支持我們全程閉眼摸索方向，我隻好拉著姜子玉，一路往四樓跑去。凡是有玻璃和鏡子的地方，都提前閉眼衝過去，一拳將其砸個稀爛。
一路下來，雖然手背上流了不少鮮血，但很快就抵達了四樓的位置。
果然，
四樓的盡頭閃著一陣溫和的光亮，正是來自熟悉的電梯！
包括易山在內，已經有四道身影，早已進入梯廂內部，脫離了鬼屋的範圍。
終點就在眼前，我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可即將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我突然反應過來，電梯兩側的金屬框，同樣具備一定的反光效果。
我能從裡面看到自己模糊的身影。
眼看電梯近在眼前，那道陰魂不散的黑影竟再度襲來，竄到了電梯的金屬框裡。
黑色越來越濃，我仿佛已經能看到他的眼神呼之欲出。
危急關頭，我從懷中掏出兩片碎裂的單面鏡片，擋在了我和姜子玉的眼前。
一聲尖銳的慘叫猛地爆發，不像是人能喊出的聲音，放下鏡子看去，居然是那道黑色的身影在抱頭痛哭。
它的眼睛冒著濃煙，
仿佛被潑上了濃硫酸，不停地被腐蝕。
惡鬼直視了鏡子裡的自己，它同樣受到了傷害。
我松了一口氣，拉著姜子玉走進電梯。
第四層的鬼屋，總算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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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電梯還沒啟動，我向易山等人講述了惡鬼的「規則」。
畢竟鬼屋裡隻有一隻惡鬼，分身乏術之下，它並沒來得及對所有電梯乘客展開S戮。
他們可以說是非常幸運，一路都沒遇到什麼危險，慢慢就摸到了電梯裡。
易山聽完了我對惡鬼的描述後，緩緩地鼓起了掌。
「用鏡子反S一隻鏡鬼，確實很帥。」
我剛要謙虛一下，誰知道他卻搖著頭，抿嘴繼續說道：「可是隻剩最後幾步了，你們都已經親眼看到電梯的位置和距離了，就不能直接閉著眼睛埋頭衝進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