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挽著我爸和我哥的手,穿梭在賓客之間,笑得像個真正的公主。


 


而我,穿著我媽給我準備的禮服,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看著這場與我無關的熱鬧。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那就是真千金?看起來挺土的,一點名媛氣質都沒有。」


 


「是啊,還是妙妙更大方得體,到底是從小養在身邊的。」


 


陸正海和陸衍聽著這些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宴會進行到一半,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是陸妙妙親手制作的,記錄了陸家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溫馨又感人。


 


視頻的最後,是我爸和我哥簇擁著陸妙妙的合影,配上一行大字:【我最愛的爸爸,生日快樂。永遠愛你的女兒,妙妙。】


 


全場掌聲雷動。


 


我爸感動得熱淚盈眶,抱著陸妙妙,一口一個「我的好女兒」。


 


我站在陰影裡,手腕上的玉镯冰得我骨頭發冷。


 


視頻播放完,燈光亮起。


 


陸妙妙拿著話筒,走上臺。


 


她先是感謝了各位來賓,然後話鋒一轉,忽然提到了我手上的镯子。


 


「今天,看到爸爸這麼開心,我也想送給爸爸一份特殊的禮物。」


 


她說著,目光投向我。


 


「奶奶留下的镯子,代表著我們陸家的傳承和親情。雖然我現在戴不了它,但我希望,這份親情可以永遠延續。」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大度、懂事的形象。


 


然後,她看向我,臉上帶著甜美的微笑。


 


「姐姐,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也可能……不太理解這個镯子對我們家的意義。

但是沒關系,我們可以一起,用它來為爸爸祈福,好嗎?」


 


她這是在逼我。


 


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用孝道和親情來綁架我。


 


如果我拒絕,我就是不懂事,不孝順,不把陸家當回事。


 


我爸和我哥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帶著明顯的期盼和壓力。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臺,告訴自己要冷靜。


 


我不能落入她的圈套。


 


看著她那張志在必得的臉,我忽然想起了進場前的一幕。


 


當時我留了個心眼,想去確認一下宴會廳的安保情況,卻發現通往監控室的走廊掛上了「線路檢修,暫停使用」的牌子。


 


一個五星級酒店,偏偏在舉辦大型宴會的晚上檢修監控?


 


我剛想開口,陸妙妙卻突然「哎呀」一聲,像是腳下沒站穩,直直地朝舞臺邊緣倒去。


 


而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有一座半人高的香檳塔。


 


隻聽「哗啦」一聲巨響,香檳塔轟然倒塌。


 


玻璃杯碎了一地,金色的液體流得到處都是。


 


陸妙妙摔在玻璃碎片裡,白色的禮服裙擺上,立刻滲出了血跡。


 


「妙妙!」我哥陸衍第一個衝了上去。


 


全場一片混亂。


 


陸妙妙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指著我。


 


「姐姐……我隻是想……想請你上臺……你為什麼要推我?」


 


7


 


一句話,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震驚,有鄙夷,有憤怒。


 


我爸陸正海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衝過來,不問青紅皂白,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了。


 


他的手揮空了,這讓他更加憤怒。


 


「逆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妙妙好心好意請你,你竟然把她推下臺!」


 


我哥陸衍抱著手臂流血的陸妙妙,也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姜遲,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妙妙那麼善良,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看著這一片狼藉,和眼前這兩個男人顛倒黑白的嘴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


 


我越是冷靜,他們就越是覺得我冷血無情,罪大惡極。


 


陸妙妙還在哭,哭聲悽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哥,你們別怪姐姐……她可能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越是這麼說,

我爸和我哥就越是心疼,也越是認定是我幹的。


 


周圍的賓客議論紛紛。


 


「這真是陸家的親生女兒?怎麼心腸這麼歹毒?」


 


「是啊,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這麼狠。」


 


「可憐了妙妙,養了十八年,到底還是比不過血緣啊,人家一來就要把她趕盡S絕。」


 


那些話,像是一根根針,扎在我身上。


 


但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都沒人會信。


 


我爸陸正海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給我滾!現在就滾出這個家!我陸正海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玉镯,在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我慢慢地抬起手,看著那隻镯子。


 


然後,我抬起眼,看向我暴怒的父親,

哭泣的陸妙妙,還有失望的哥哥。


 


我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爸,這場戲演得不錯。就是,這血流得是不是太假了點?」


 


我指了指陸妙妙裙子上的血跡。


 


「酒店的香檳杯都是高腳杯,杯壁很薄,碎了也都是些小碴子。她摔得那麼巧,正好能被劃出這麼大一道口子,還流了這麼多血,真是奇跡。」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而且我剛才路過監控室,發現門口掛著『線路檢修』的牌子。」


 


「真是太不巧了,偏偏在妙妙妹妹摔倒的時候,沒有監控錄像。」


 


「大家說說,這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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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的話,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陸正海的臉色一變。


 


陸妙妙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哥陸衍皺起眉:「監控今天壞了?」


 


「我不知道啊。」我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反正門口立著檢修牌子。」


 


「畢竟,這麼大一場戲,要是留下了證據,那多不好收場。」


 


我一步步走到舞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趴在地上的陸妙妙。


 


「你說我推你。請問,我是用哪隻手推的?左手,還是右手?」


 


陸妙妙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你別狡辯了!」陸正海厲聲喝道,「這麼多人看著,就是你幹的!」


 


「哦?很多人看著?」我環視一周,「哪位看到了,麻煩站出來指認一下。隻要你能說出我推她的具體動作,我立刻認罪。」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那些議論紛紛的賓客,

此刻都成了啞巴。


 


他們隻是看到了陸妙妙摔倒,和我站在她身後,根本沒人看清我到底有沒有動手。


 


一切都是腦補。


 


我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胸針。


 


「既然酒店的監控不給力,那就看看我的吧。」


 


我把胸針遞給旁邊已經嚇傻了的工作人員。


 


「麻煩,連接進電腦,把裡面的視頻放一下。」


 


大屏幕再次亮起。


 


畫面有些晃動,是從我的角度拍攝的。


 


視頻裡,陸妙妙笑著對我說完那番話,然後,她自己眼神一狠,腳下故意一崴,朝著香檳塔直挺挺地摔了過去。


 


從頭到尾,我的手,都垂在身體兩側,一動未動。


 


真相大白。


 


全場哗然。


 


陸妙妙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慘白如紙。


 


她癱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陸正海和我哥陸衍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震驚,錯愕,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難堪。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我媽蘇晚,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風衣,踩著高跟鞋,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的氣場強大到,讓整個喧鬧的會場都為之一靜。


 


她走到我身邊,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我的肩上。


 


「我女兒,受委屈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軍萬馬般的力量。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陸妙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演得不錯。就是演技太爛,漏洞百出。」


 


她抬起手,身後一個保鏢立刻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我這裡,

還有更精彩的。」


 


9


 


平板電腦連接上大屏幕。


 


屏幕上出現的,是幾段監控視頻的剪輯。


 


第一段,是陸妙妙鬼鬼祟祟地潛入酒店的監控室,和一個工作人員交談,還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


 


第二段,是她在宴會開始前,偷偷換掉了自己禮服裙擺內側的一塊布料,那塊布料上,藏著一個小小的血包。


 


第三段,是她和我哥陸衍的對話錄音。


 


「哥,你放心,今晚過後,姜遲一定會被爸趕出家門。到時候,陸家大小姐的位置,還是我的。」


 


陸衍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


 


「哥,你忘了她是怎麼欺負我的嗎?這是她自找的!」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我哥陸衍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踉跄著後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看著陸妙妙。


 


陸正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妙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蘇晚關掉視頻,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父子倆。


 


「現在,還有誰覺得,是我女兒的錯?」


 


沒人敢說話。


 


蘇晚走到陸正海面前,將一份文件,甩在他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陸正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嗎?」


 


「你一直護著她,不是因為你那可笑的十八年感情。是因為你查到,她的親生父母,根本不是什麼窮困潦倒的鄉下人,而是南方草藥市場的龍頭,陳家。」


 


「你想通過她,搭上陳家的線,好讓你那個半S不活的破公司起S回生。」


 


「你拿我女兒當什麼?你拿這個家當什麼?你拿我蘇晚,又當什麼?


 


蘇晚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正海的心上。


 


他的最後一絲體面和偽裝,被徹底撕碎。


 


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S灰。


 


原來,所謂的父愛,所謂的親情,全都是一場精心計算的生意。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手腕上的玉镯,此刻卻仿佛有了一絲溫度。


 


我終於明白,我媽為什麼一定要我戴上它。


 


這不隻是奶奶的遺物,更是她給我的,一件最堅硬的鎧甲。


 


10


 


賓客們看夠了陸家這場天大的笑話,帶著各種復雜的神情匆匆離去。


 


我媽蘇晚,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陸妙妙和面如S灰的陸正海。


 


她牽著我的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走,

回家。媽給你燉了燕窩。」


 


回到家,陸正海和陸衍也失魂落魄地跟了回來。


 


陸妙妙被管家扶著,一瘸一拐,狼狽不堪。


 


客廳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我媽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她終於把目光投向了陸妙妙。


 


「從明天起,你不用去德育高中了。」


 


陸妙妙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驚恐。


 


「我給你轉了學,城西那邊的職高,聽說校風挺淳樸的,你應該會喜歡。」


 


城西職高,是本市最差的學校,混子遍地。


 


「不!我不去!」陸妙妙尖叫起來,「爸!哥!」


 


陸正海和陸衍卻都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我媽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或者,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陳家,

把你做的好事,連同你那位好父親的如意算盤,一起告訴他們。」


 


陸妙妙的尖叫卡在喉嚨裡,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媽又看向陸正海。


 


「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淨身出戶。」


 


「蘇晚!你別太過分!」陸正海終於爆發了,「公司是我和你一起打拼的!憑什麼我淨身出戶!」


 


「憑你婚內出軌,憑你轉移財產,憑你算計我女兒。」我媽從包裡又甩出一疊照片。


 


照片上,是陸正海和不同女人親密的畫面。


 


「這些,夠不夠?」


 


陸正海徹底蔫了。


 


我媽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頭。


 


「姜遲,這個家,該清理一下了。」


 


11


 


第二天,陸妙妙果然沒去學校。


 


聽說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又哭又鬧,砸了不少東西。


 


我媽懶得理她,隻讓佣人按時送飯,但收走了她所有的電子產品和銀行卡。


 


用我媽的話說,這就叫圈養。


 


我在學校的日子,清靜了不少。


 


沒了陸妙妙的騷擾,也沒了那些風言風語。


 


隻是,期中考試後,學校公布了一個市級美術競賽的名單。


 


我和陸妙妙的名字,赫然在列。


 


是之前美術老師早就報上去的。


 


我本想退出,我媽卻按住了我。


 


「為什麼退出?這是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媽不想你活在我的羽翼之下,我希望你能靠自己,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我媽的話,點燃了我心裡的一點火苗。


 


我從小就喜歡畫畫,養父母也一直很支持我。


 


或許,

我真的可以試試。


 


而另一邊,被禁足的陸妙妙,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這個消息。


 


她居然主動找到了我媽,說她要參加比賽。


 


她說,這是她唯一能證明自己的機會了,她想為自己,也為陸家爭光。


 


那話說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