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保姆譚姨放假回了趟家後變得很奇怪。


 


飯也不煮,衣服也不洗,反而以婆婆的姿態使喚起我來。


 


她說我這麼懶,以後嫁到婆家是要被嫌棄的!


 


所以我從現在開始,就要開始學習洗手作羹湯,以後好照顧公婆老公。


 


我:??


 


後來我才明白,她真覺得自己是我婆婆了……


 


1


 


今天工作很累,我揣著早已咕咕響的肚子回到家,本以為一進門就能聞到香噴噴的飯菜味。


 


可一開門,屋子黑黑的,飯桌空空的。


 


我:?


 


我打開燈,盯著空蕩蕩的飯桌,疑惑地眨眨眼。


 


然後指尖一動,劃到我和保姆譚姨的聊天界面。


 


15:00。


 


我:好餓……譚姨今晚記得多準備點菜,

我想吃你做的香煎帶魚了。


 


而譚姨的頭像靜悄悄的。


 


沒有回復。


 


保姆房虛掩著,我上前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頭發微有些亂的譚姨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看到我,她下意識諂媚一笑,嘴角剛提起,又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問我:「怎麼了?小煙?」


 


人在極度飢餓時,會失去很多耐心。


 


我也一樣。


 


我皺眉打量著她,看起來也不像是生病了,為什麼不回我消息,也不做飯?


 


我自認為自己不是個不講道理的老板。


 


若是她身體不舒服,我自然會讓她休息,然後再自己點個外賣。


 


可譚姨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晚高峰,點外賣都得等好久。


 


我控制著火氣:「譚姨,

為什麼不回消息,也不做飯?」


 


我極少發脾氣,譚姨愣了一瞬。


 


可下一秒,她卻在看到我脖子上項鏈的瞬間,有了底氣。


 


她沒解釋,反而問了我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小煙啊,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抱著手臂沒回答,談戀愛與否,都是我的私事,我不喜歡向旁人透露太多。


 


我環視了一遍家裡,我上午隨手丟在沙發上的衣服還沒洗,想來地也沒拖。


 


越看火氣越大。


 


2


 


而譚阿姨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反而拉著我走到廚房裡。


 


打開冰箱將準備好的食材一一端了出來。


 


我冷眼抱臂看她忙活。


 


總歸不是無可救藥,還知道開始做飯補救。


 


可食材端出來後,她卻站著不動了。


 


我今天穿了一身貼身的連衣裙,盡顯身材曲線。


 


平日裡,我多是這樣的穿著,譚阿姨從來沒說過什麼,很是安分。


 


可今天她卻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


 


竟然挑剔起我的穿著來。


 


她咂吧了兩下嘴巴:「小煙啊,不是阿姨說你。你這穿得真是太傷風敗俗了!你說哪家的媳婦會像你這樣穿著暴露?」


 


「走在大馬路上,會有多少男的看你!哎呀,真是!阿姨勸你以後穿得樸素點,把買這些衣服的錢省下來,多孝敬孝敬你公公婆婆,給他們買點什麼金手镯、金項鏈的也成!」


 


「還有啊,你以後可不能這麼懶了。家裡的衣服家務,你看看,該洗洗該拖拖。嫁人了,可就沒人會慣著你了。」


 


譚阿姨越說越起勁,甚至抓了條魚,就要現場教我怎麼刮魚鱗做魚。


 


美其名曰,當人媳婦的都要學會做飯!不然以後怎麼伺候丈夫的一家老小?


 


我太過於震驚,以至於久久無法發聲。


 


老天奶!原本那個勤勞本分的譚阿姨回家一趟,是叫人給奪舍了嗎?


 


我躲開熱情的譚阿姨,將她關在廚房的玻璃門內。


 


深吸了口氣,才道:「譚阿姨,我怎麼穿都是我自己的穿衣自由,你管不著。再說,我穿漂亮衣服是為了取悅自己。」


 


「走在大街上,看我最多的還是那些可愛的姐妹們。至於公婆,你就更不用擔心。我根本不會結婚當家庭主婦,供人使喚。」


 


什麼人啊?


 


我白眼一翻,極度無語。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我婆婆,還對我使起婆婆威風來了。


 


譚阿姨不信。


 


她撇了撇嘴,

覺得我不過是逞嘴皮子的能。


 


眼見說不通,不想再多廢話,我選擇直接解僱。


 


「譚阿姨,你不想做,有的是人做。今晚你就收拾東西出去,工資我會在周一結算給你。」


 


即使她這半年來工作出色,為人本分。


 


可日久見人心,這不回家一趟就暴露了?


 


「什麼??」


 


譚阿姨沒想到我一言不合就要解僱她。


 


她沒意識到自己的失職,反而憤怒地指責起我來。


 


我給物業保安打了電話,沒出五分鍾,譚阿姨連帶著她的行李被扔出了我的別墅。


 


3


 


譚阿姨走後,我又繼續物色新阿姨。


 


可沒等找到滿意的新阿姨。


 


譚阿姨就先闖入了我公司。


 


樓下保安攔著她,她就直接一拍大腿,

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嚎。


 


「蒼天吶,快叫顧若煙那個小賤人出來!她今天要是不當眾跟我道歉,那她這輩子都別想進我們吳家的門了!」


 


前臺一聽,這還得了!


 


立馬打了電話讓我下來看看。


 


雖然她們覺得我不可能看上這麼一家婆家人,可事有萬一,萬一呢?


 


我匆匆下樓時,譚阿姨正嚎得高興。


 


一件件細數我的罪證。


 


什麼節假日周末,一睡睡到大下午,飯也不自己做,衣服也不自己洗,就會使喚她這個未來的婆婆做。


 


簡直是又懶又壞又不孝順。


 


她打S也不會讓她兒子娶我進門。


 


圍觀的群眾聽得一愣一愣的,我趕忙上前撥開人群,居高臨下冷視撒潑的譚阿姨。


 


面對不知情人群,我沒給她繼續潑髒水的機會。


 


大聲解釋起來:「這位阿姨是我家的保姆,上一周才剛剛解僱。


 


「解僱的原因是她自詡我的未來婆婆,要給我立規矩,要教我做飯洗碗洗衣服,以後好伺候他們一家老小。


 


「現在工資都已經結算清楚了,你還來這裡胡鬧,是覺得我太好脾氣了嗎?譚阿姨你放心,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很快就會來了。」


 


一聽譚阿姨是我剛解僱的阿姨,吃瓜群眾深吸口氣,紛紛無語了。


 


「什麼人啊?要我有顧總那麼有錢,我也在家僱個阿姨做飯洗碗洗衣服了。工作本來就很忙了,有錢回到家難道還要自己做家務嗎?」


 


「我就說顧總怎麼可能看上這麼一家人,圖他們什麼?圖他們會使喚人嗎?」


 


「煙姐,我覺得這位阿姨指定是精神出問題了,誰不知道你是工作狂,忙起來連戀愛都顧不上談,

依我看,還是打精神病院電話吧。」


 


周圍人都不相信自己,譚阿姨傻眼了。


 


她指著我脖子上價值不菲的項鏈,像是抓住了我的罪證。


 


大聲指控:「我沒瘋!我沒瘋!快看她脖子上的項鏈就是我兒子從家裡拿了一半家產買的,又送給她的!」


 


我低頭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這項鏈確實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


 


見我摸著項鏈不說話,譚阿姨也有了底氣。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雙手叉起腰。


 


「看見了吧!我兒子可是把我們老吳家半個身家都送出去了!


 


「這項鏈當彩禮都綽綽有餘了!收了我兒子這麼貴的項鏈,你就已經是我老吳家半個兒媳婦了。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麼總什麼總的,到了我們老吳家,我譚梅香就是你頂上的婆婆!按照老吳家的家規,

新媳婦都要對公婆唯命是從,所以我管教自己家兒媳婦有什麼不對?」


 


譚阿姨像隻鬥勝了的公雞,腦袋昂得高高的。


 


特別是當她在人群裡瞧見自己的兒子後,尾巴立刻翹了起來。


 


她衝著人群裡的男人大喊:


 


「兒子!快出來!媽在幫你管教老婆呢!」


 


4


 


這話一出,眾人下意識看向躲在人群裡的男人。


 


可出乎意料地,男人見狀非但沒應聲站出來,反而還捂著臉,撥開了人群想逃。


 


譚姨哪會放過這個當面譴責我的機會。


 


見人想跑,她二話不說,立馬使出早起奔超市和老爺爺老奶奶們搶雞蛋的速度,追趕上男人,並一把將他扯到了人群面前。


 


她大掌一拍男人的肩膀,對他怒喝道:


 


「兒子你捂個什麼臉?

該害臊的是這個女人又不是咱們!快跟大家說說,從你跟這小賤人談戀愛開始,花了多少錢?」


 


看到男人明顯不算高的身高和捂臉的動作,我心下放松,呼出了一口氣。


 


譚姨見兒子不肯說,怒其不爭地擰了圈他的耳朵,自己上陣細數他兒子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冤枉錢。


 


這時,警察趕到。


 


譚姨立馬抓著警察同志哭嚎,讓他們把我這個拜金女抓走。


 


我看夠了戲,抱臂看向譚姨的兒子。


 


「小吳,鬧夠了嗎?」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女朋友?還花了你不少冤枉錢?」


 


在我的厲聲質問下,捂著臉裝S的小吳終於抖了抖。


 


他頹然地抬起頭,難堪地扯了扯嘴角,「顧總……」


 


「別叫我。」我衝他擺了擺手。


 


「下午寫好離職申請書,我這公司廟小,要不起你這樣的員工。」


 


小吳似是沒料到我開口就是要他走,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率先發難。


 


「別跟我扯什麼你對你媽做的一切毫不知情。要是你真不知情,剛才你媽來鬧事的時候,你就應該立刻站出來制止她,而不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人群裡看戲!」


 


小吳低著頭:「對不起,顧總……都是我媽的錯……」


 


「什麼意思啊兒子?不是說顧若煙是你女朋友嗎?為了討她歡心,你可是把我們老吳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譚姨聽得雲裡霧裡,她搖晃著兒子,不肯接受現實。


 


而現實就是,她兒子的女朋友確實不是我。


 


「道歉,

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一樣也不能少。」


 


沒理會面如S灰的母子倆,我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昨晚熬夜趕項目,本來睡眠不足,人就易怒暴躁,今早還趕上這麼個事,是個人都會暴躁。


 


聽到道歉時,母子倆還沒變臉色,可一聽到要賠償,兩人立馬就跳了起來。


 


譚姨立馬坐下拍拍大腿,做出撒潑樣。


 


「不活了!我不活了!不過是場誤會,道歉也就算了,怎麼還要從我老婆子身上挖錢啊?你都這麼有錢了,有必要計較什麼賠償金嗎?」


 


「我不過是說了你兩句,又不是挖了你兩塊肉,你一點事都沒有,怎麼好意思問我們拿錢?」


 


「我老婆子話就說在這裡了,錢沒有!命就一條!」


 


小吳似是覺得老媽丟盡了他的臉,難堪地撫著額頭,正想就這麼答應下來時。


 


一個憤怒的女聲插了進來。


 


5


 


「哎哎,你這小姑娘幹嘛這樣咄咄逼人的?一場誤會而已嘛,就不能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女人撥開人群緩步走來。


 


我沒理會,向天翻了個白眼。


 


見我沒理她,女人還是耐著脾氣勸我:「小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算了?那我的道歉和賠償金呢?我就活該被罵這麼久嗎?」


 


再說,她又是我的誰?我憑什麼看她的臉色?


 


「都是一場誤會,再說你又不缺錢,何必為難一對可憐的母子呢?」


 


我瞪大眼睛怔怔望著她,這年頭爛好人可真多。


 


可最後,什麼人的面子也沒用,母子倆還是被按頭當眾向我道了歉。


 


賠償金也一分沒少,

入了我的賬。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我接到季臣的電話。


 


他將我約在了家裡。


 


一進門,一條圍裙就被他圍上了我的腰。


 


我低頭看著男人的動作,默默無語。


 


「季臣,你應該記得我們剛在一起時,我說過我是不婚主義,我也不做飯不洗碗,不洗衣服,不做家務,不伺候公婆。」


 


季臣系著圍裙的動作一頓,悶聲嗯了一聲。


 


「所以?」


 


我抬起手,示意他看向我身上的圍裙。


 


系好圍裙,季臣站直起身。


 


隨後,將一把湯勺塞進我手裡。


 


他道:「可這次不一樣,煙煙。你自己犯的錯,應該自己來彌補。」


 


什麼犯錯?什麼彌補?


 


我一頭霧水,

絲毫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


 


見我不肯認錯,季臣也冷下了臉。


 


「煙煙,我媽病了。」


 


「哦。」我哦了一聲,隨後回道,「那就去看醫生呀。」


 


叫我幹什麼?我還能治病不成?


 


見我油鹽不進,季臣幹脆打了直球。


 


「我媽是因為你病的。」


 


6


 


「……」


 


我默默解下圍裙,摔在季臣身上。


 


「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我把你媽氣病的?」


 


那天為譚姨母子解圍的女人很面熟,論起來和季臣有七分像。


 


就算直覺她和季臣會有關系,我也沒放在心上。


 


男朋友的媽媽而已,又不是祖宗。


 


季臣很認真點了頭,「煙煙,我媽是個很善良的人。

隻要你親自燉碗湯給她喝喝,她肯定當場就氣消了。」


 


所以今天叫我來,是為了讓我「負荊請罪」啊。


 


我突然覺得很沒趣。


 


原本以為季臣是個知趣的男友。


 


可現在……他出局了。


 


我二話沒說,推開他走出門。


 


「季臣,分手吧。」


 


「分手?」季臣還搞不清狀況,隻以為是我不願意下廚,在鬧脾氣。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煙煙,你要是真的愛我,就應該尊重我媽,給我媽道歉!我媽是因為你才被氣病了的,你怎麼能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


 


「你這樣,我們以後還怎麼結婚,怎麼處理婆媳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