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把染血的外套裹在我⾝上，笑著開口。
「值了，以後沒人敢再鎖著你，把你當牲畜了。」
他說讓我等他五年。
五年後，他真的繼承了家業，人人說我⼭雞變鳳凰。
殊不知，愛我如命的他心裡裝著另一個她。
那天，我收到她的短信。
「我是江覺淺，慕寒那個別墅我住了五年，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01
緊接著，十幾張照⽚彈出來。
江覺淺穿著我的睡衣，靠在我們的婚床上，腰間的⼿戴著蕭慕寒的婚戒。
最後⼀張，她小腹凸起，婚戒落在床頭櫃上。
「你不在的五年⾥，我一直陪著慕寒，陪吃、陪喝、陪睡。
我們該做的都做了。」
「你隻是⼀個普通人，慕寒娶你隻是他信守承諾，我現在已經懷了慕寒的孩子，你識相點就主動讓位。」
我盯著照片⾥熟悉的臥室，把玻璃杯砸在牆上。
蕭慕寒回來時，看到滿地碎片和手機⾥的聊天記錄，隻挑了挑眉。
「她年紀小，不懂事。」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口。
「蕭慕寒，你解釋清楚，不然今天要麼她S，要麼我S。」
他臉色驟變，伸⼿奪刀，指尖被劃出血：「夏夏，別鬧。」
「鬧？」我笑出眼淚。
「蕭慕寒……現在我們是夫妻。但你的人卻懷了孕，我連問都不能問？」
他突然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牆上。
「那個孩子，
我本來就不想要。」
我愣住的瞬間，他低頭吻掉我臉上的淚。
「我隻想要我們的孩子。」
可他不知道，我包裡藏著一張孕檢單，已經懷孕六周。
江覺淺找上門時，我正在煮孕早期的營養粥。
她穿著高定連衣裙，踩著高跟鞋走進廚房，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知夏，慕寒說你身體不好，懷不了孩子，現在看來是真的。」
我關掉火，轉身看著她：「你怎麼進來的？」
「慕寒給我的鑰匙，他說這個家，我也有份。」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我準備的燕窩。
「這種東西，你吃了也是浪費。」
我一把奪過燕窩，摔在地上：「滾出去。」
她卻突然捂住肚子，臉色發白：「啊……我的肚子好痛……」
蕭慕寒推門進來時，
正好看到江覺淺倒在地上，地上全是燕窩碎片。
他衝過來扶起江覺淺，眼神冰冷地盯著我。
「你對她做了什麼？」
「是她自己摔的。」我攥緊拳頭。
「蕭慕寒，你看清楚，她是裝的！」
江覺淺靠在蕭慕寒懷裡，哭著說。
「慕寒，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沈知夏煮點東西……」
蕭慕寒抱起江覺淺，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夏夏，我先帶她去看看，晚點回來陪你。」
門關上的瞬間，我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碎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當晚，蕭慕寒沒回來。
我拿著孕檢單，坐在沙發上等了一夜。
天亮時，他終於回來，身上帶著江覺淺的香水味。
我捏著孕檢單的手指泛白，
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蕭慕寒，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整晚？」
他扯了扯領帶，避開我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夏夏，江覺淺的孩子，我媽那邊盯得緊，蕭家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我心髒猛地一縮，追問。
「所以你就要讓她留在我們身邊？」
他轉過身，終於看向我，眼神復雜。
「我也沒辦法，我媽放話了，必須讓江覺淺安心養胎。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你當年在地下室受了那麼多苦，醫生說你很難懷上孩子，有個孩子在蕭家，對你對我都好。」
「當年的事？」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蕭慕寒，你竟然拿當年的事來當說辭嗎？
你忘了當年我遭遇過什麼？」
「是你說要一輩子護著我的……現在你卻用我受過的苦，來為你留下另一個女人找借口！」
他被我問得語塞，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與沉默，隻有我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
02
五年前，我十七歲。
在之前的那些年，我的世界是地下室裡永無止境的潮湿與黑暗。
身上的長袖校服洗得發藍，袖口永遠扣到最緊。
哪怕盛夏陽光把教室烤得像蒸籠，也不敢露出底下交錯的疤痕。
那是養母用碎瓷片劃的，是養父喝醉後用煙頭燙的，是無數次被推搡著撞向牆角留下的印子。
在學校，我上課把頭埋進課本，下課趴在桌上裝睡，
連翻書都盡量輕，生怕引來半分關注。
直到蕭慕寒轉來那天，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帶著一身陽光撞進教室，徑直走到我旁邊。
「同學，我叫蕭慕寒，以後你就是我同桌啦。」
他的聲音太亮，我下意識往角落縮了縮，沒敢抬頭。
可他像沒察覺我的疏離。
每天把早餐奶悄悄推到我桌角，把記滿重點的筆記鋪在我眼前。
連老師提問時都會用胳膊肘輕輕碰我，小聲提醒答案。
有次體育課跑八百米，我體力不支摔在跑道上，膝蓋擦破了皮，他衝過來蹲在我面前，眉頭皺得很緊。
「怎麼不喊停？疼不疼？」
說著就扯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我的膝蓋。
那時我才發現，他的掌心是暖的，和養父母冰涼的推搡完全不一樣。
可我不敢貪戀這份暖。
養父母的話像針一樣扎在心裡。
「要不是養你，我們早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就是個災星，連條狗都不如」。
每天放學，我都要繞三條街避開蕭慕寒。
可他總能精準地堵在巷口，騎著半舊的自行車，車筐裡放著一支香草冰淇淋。
「沈知夏，我知道你怕我煩你，但冰淇淋快化了，你就當幫我個忙好不好？」
冰淇淋的甜裹著奶香，是我十七年裡嘗過最甜的味道。
我咬著勺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卻沒追問，隻是靠著自行車陪我沉默。
直到我吃完，才輕聲說：「走吧，我送你到巷口。」
真正讓我破防的是那個暴雨夜。
養母因為丟了錢，
把我拽進地下室鎖起來，晚飯是摔在地上的冷饅頭，混著泥汙。
我蹲在木板床前，撿起饅頭一點點啃，眼淚砸在饅頭上，澀得發苦。
突然，頭頂的天窗「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束手電光漏進來，蕭慕寒的臉出現在光裡，聲音帶著急喘。
「沈知夏！你在裡面嗎？我看到你被鎖進來了！」
我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很快找了根繩子垂下來，語氣堅定。
「抓住繩子，我拉你上來！」
03
我攥著冰涼的繩子，指尖發抖。
我怕他隻是一時新鮮，怕他看到我滿身的疤就會厭惡。
更怕養父母發現後變本加厲的打罵。
「我……我不能走。」我咬著唇，
聲音細若蚊蚋。
「為什麼不能走？」他急了，手電光晃了晃，照到我沾著泥的褲腳。
「沈知夏，你看著我，沒有人該被這麼對待。我拉你上來，以後我保護你，好不好？」
他的聲音像一道光，戳破了我裹了十幾年的硬殼。
我終於抓住繩子，他的力氣比我想象中大，一點一點把我往上拉，直到我從天窗爬出來，跌進他懷裡。
他身上的雨水混著陽光的味道，裹住我的瞬間。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他的肩膀哭了出來。
從那天起，我開始偷偷期待上學。
會提前十分鍾站在巷口，等蕭慕寒騎著自行車過來。
車筐裡有時是熱乎的肉包，有時是一本漫畫書。
他會帶我去學校後面的小花園，坐在老槐樹下給我講他家裡的事。
講他養的那隻叫「煤球」的黑貓。
「等以後，我帶你去看煤球好不好？它特別乖，不會咬人的。」
我沒敢答應，卻在心裡悄悄記下了這個約定。
可黑暗從來不會輕易放過我。
十七歲生日那天，我放學回家，看到養父坐在門口，手裡攥著酒瓶，眼睛通紅。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地下室拖。
「小賤人，今天是你生日，正好給我當回人！」
養母跟在後面鎖門，聲音尖利。
「你就該好好伺候他，不然我們白養你了！」
地下室裡一片漆黑，養父的酒氣燻得我作嘔。
他撕扯我的衣服，我拼命掙扎。
指甲摳破了他的胳膊，卻被他狠狠甩在牆上，頭撞得發暈。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要完了的時候，地下室的門突然被踹開，
蕭慕寒衝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裝好的蛋糕，看到眼前的景象。
蛋糕「啪」地摔在地上，奶油濺了滿地。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像瘋了一樣撲上去，一拳砸在養父臉上。
養父倒在地上，他還不肯停，抓起旁邊的木凳，嘶吼著。
「我讓你欺負她！我讓你欺負她！」
養母衝進來想拉架，被他一把推開，撞在牆角不敢再動。
不知過了多久，蕭慕寒停了下來。
他滿身是血，卻小心翼翼地脫下外套，裹住我破爛的衣服。
然後蹲下來，輕輕把我抱在懷裡。
他的肩膀在抖，聲音卻很輕。
「夏夏，別怕，沒事了，以後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警笛聲在巷口響起時，他被警察帶走，路過我身邊時，
突然掙脫開手銬，塞給我一枚小小的鑰匙扣。
上面刻著一個「砚」字。
「沈知夏，等我五年。」
他的眼神亮得像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