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男頻修真文男主的正妻。


 


身為凡人的我護著他長大,陪他從小乞丐變成天下第一劍仙。


 


他也報答了我,娶我為妻。


 


以同心咒為媒介,將自己的壽命與我綁定,我活他生,我S他亡。


 


除非我與他之間的愛情消失,同心咒無人能解。


 


絕美女妖、清冷仙子、甜美靈寵,無論他和多少人春風一度,我永遠是他最重要的那個正妻。


 


直到他決定迎娶小時候羞辱過我與他的刁蠻公主過門。


 


他說:「阿芙並非壞心,拿鞭子抽你隻是氣急之下的孩子氣行為,我已經不計較了,你也忘了吧。」


 


那天鳳冠霞帔,十裡紅妝,我心如刀割,主動碎了同心咒。


 


我消散在天地之間,他遣散了所有妾室。


 


高山上的風雪吹紅了劍仙的眼,一夜之間他白了頭發。


 


01


 


江寒鳶來我閣中時,我正想將侍女熬好的藥倒掉。


 


喝這東西除了吞咽一肚子的苦水以外,什麼也得不到。


 


江寒鳶卻不贊同這一點,一揮袖就將藥碗從我手中奪走了。


 


「你的身體你自己知道,由不得你任性。」


 


他說罷將藥碗遞到我的面前,大有我不喝下去就要強灌的意思。


 


「喝下去,我準備了松子糖,不會苦很久。」


 


散發著甜香的松子糖遞到我的面前,我怔怔地看了片刻,抬頭看他。


 


苦藥熱氣氤氲,模糊了他的容顏。


 


那個被仇家S了滿門,和我一同從村子裡逃出來的小乞丐已經長大,成了天下第一的劍仙。


 


我卻看不清他現在的樣子。


 


「我不喝。」我厭倦地避開熱氣,「反正我的身上有同心咒,

隻要你活著,我就S不掉,何必多喝這一碗苦藥。」


 


「可你會痛。」


 


他語帶強調。


 


「當年你陪我逃出來,壞了身體,每日必受挖髓之痛。同心咒能讓你活著,卻不能減輕你的痛苦,這藥長久喝下去,調養下來能讓你好受些。」


 


他說得真切,我卻有些想笑。


 


「原來你記得我怕痛,我以為你早不計較了。」


 


江寒鳶微微愣住,片刻後垂下眼皮。


 


「你還恨著阿芙嗎?」


 


「因為我答應娶她,你生氣了?」


 


他好像很不理解我的記恨從何而來。


 


「小時候你和我衝撞了她的車駕,她的確給你我下了劇毒,也派手下鞭打了你我二人,但次日她就送來了解藥。」


 


「由此可見阿芙隻是無心之失,並非真的惡毒之人,

不過是身為公主出身高貴,有些驕縱和孩子氣罷了。」


 


「我記得你從前也算寬宏大量,我和你同受鞭打中毒之苦,我已經原諒她了,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江寒鳶問得直白,我卻遲遲說不出話。


 


我要如何回答他呢?


 


難道我要告訴他,沈傾芙送來的解藥並非白給。


 


而是我上門討要,跪在她的面前,脫光衣服。


 


被好幾個侍衛羞辱了一夜後,換來的恩賜。


 


02


 


其實江寒鳶會想娶沈傾芙這件事,我並不意外。


 


你想,一個渾身虱子的小乞丐,唯一親密接觸過的女子是個和他一樣髒兮兮的小乞丐。


 


這樣的人,在公主的車駕帶著香風迎面駛來時,怎能不愣神呢?


 


她那麼幹淨,那麼美麗,皮膚白皙得像是山上的冰雪。


 


即便她神情倨傲,但因為她足夠好看,所以誰看了都會覺得她就應該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江寒鳶看著那張合歡一樣嬌美的臉,眼中浮現出驚豔之色。


 


他像根木頭一樣杵在路中間,我拉不動他。


 


公主的車駕急停在我和他面前,揚起塵灰。


 


坐在車上的貴人露出嫌惡表情。


 


「滿身虱子的臭乞丐,髒了我的眼,不如消失在世界上來得幹淨。」


 


隻需她一句吩咐,就有冷臉侍衛從懷中掏出藥丸,強行塞入我和江寒鳶口中。


 


貴人猶不解氣,命侍衛舉起鞭子狠狠抽打我們。


 


見我被打得滿臉血痕,江寒鳶才回過神,撲過來拼命護著我。


 


大多數的鞭子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見我和他互相擋鞭,沈傾芙卻忽然饒有興致地笑了。


 


臨走前,她避開江寒鳶扔給我一塊腰牌。


 


當晚,江寒鳶傷毒交加,發起高燒,整個人神志不清,奄奄一息。


 


「對不起,早知道她心腸狠毒,我不該……」


 


他躺在我懷裡懊悔地喃喃自語。


 


我沒有辦法,拿著腰牌一瘸一拐地去找了沈傾芙。


 


入夜時滿臉眼淚地進去,出來時天已經亮了,天光照出我臉上麻木的表情。


 


公主的解藥送到了我和江寒鳶的手上。


 


小乞丐活了下來,於是昨夜的恨也好像消失了。


 


「我就知道,她不是壞人。」


 


他臉上露出自己都沒有注意的輕松。


 


「她隻是個驕縱了些的小姑娘罷了,她根本不想要我們的性命。」


 


我躺在稻草堆裡,

有蟲子啃咬我的傷口。


 


可是江寒鳶正在摩挲公主送來的藥瓶,沒有在意我的傷痕累累。


 


鞭打和劇毒在我的身上留下了暗傷,痛得我快要窒息。


 


江寒鳶知道我怕痛,所以拜入仙門後,常常替我尋找補身的藥物。


 


他是修士,我是凡人。那些藥物能讓我疼痛減輕,卻不能讓我壽命增加。


 


江寒鳶很焦急,他對我說,他不能失去我。


 


所以他遇到同心咒的機緣後,毫不猶豫地娶我為妻,將咒用在了我的身上。


 


他說,以後我們牢牢地綁在一起,我永遠也別想離開他。


 


青年劍仙天資出眾,早得長生,我這個毫無修仙之力的凡人也得以靠著他,活了一百多歲。


 


直到江寒鳶外出歷練歸來,我早早地出去迎接。


 


卻在他身後看見了一張歷經百年歲月後仍舊嬌豔如花的臉。


 


膚白如雪,燦若玫瑰,漂亮的眼睛裡映出我如遭雷擊的樣子。


 


「還記得阿芙嗎?她也踏上了修仙之路。」


 


「她說她對你印象深刻,想親自來見見你。」


 


「我與阿芙在秘境中遭遇情獸,已有了夫妻之實,你是正妻,娶她之事便由你親自操辦罷。」


 


03


 


「姐姐,一百年沒見,你真是半點變化也沒有啊。」


 


沈傾芙的聲音和我拿著腰牌上門那一晚聽到的一樣。


 


「你應該還記得我吧,畢竟我那時候可是把你和寒鳶打得不輕,差點命都丟了呢。」


 


如珠如玉,動聽悅耳。


 


我隻覺得惡心。


 


我猛地抬頭去看江寒鳶的眼睛,他卻沒有與我對視。


 


「說這些做什麼,你不過是小孩脾氣,我和她早不計較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像壓在了我的胸口。


 


眼前是讓我痛苦了一百年的罪魁禍首,我要如何不計較?


 


就連沈傾芙也不相信我會原諒。


 


她笑了,若有所思地問我:「寒鳶說的是真的麼,姐姐當真不計較了?」


 


一百年的歲月裡,我日日苦藥不斷。


 


我有多痛,江寒鳶是知道的。


 


但此刻,他卻伸手來握了我的手,暗示地輕輕摩挲。


 


「我知道你當年受了鞭打之苦,但說到底還是你我擋了阿芙的公主車駕,她隻是讓你我受了皮肉之苦,沒有真的取了你我二人性命,已經足夠善解人意。」


 


「如今我與阿芙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以後你和她少不得朝夕相處,把那些前塵舊事盡數忘掉,於你而言也是好事。」


 


「我了解你心中的憤懑,

你是凡人,看不見廣闊的天地,自然隻能數著那點兒仇恨過日子。」


 


「我和阿芙不同,我們一閉關便是三年五載,一歷練便是千裡萬裡。我們眼裡隻有仙途漫漫,實在沒有辦法與你感同身受。」


 


「你乖些,忘了吧,就算是為了我。」


 


我在他的口中是「你」,而他和沈傾芙則是「我們」。


 


我的胸口忽然一陣隱痛,一股氣湧上心頭。


 


在沈傾芙與江寒鳶有些訝然的表情下,我冷冷開口。


 


我說:「我忘不掉,我永遠恨你。」


 


04


 


江寒鳶冷著臉將我送回了暖閣。


 


然後拂袖而去。


 


從前他對我永遠耐心,永遠尊重,這是他修仙後第一次對我擺這樣的臉色。


 


夜晚,侍女替我送來熱氣騰騰的苦藥。


 


從前是緩解我痛苦的東西,

現在卻看得我幾欲作嘔。


 


我讓侍女將藥留下,但直到放涼了也沒有動手端起。


 


夜色裡,沈傾芙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幔後。


 


不愧是修仙者,她的出現無聲無息,像鬼魅。


 


「在秘境裡遇到江寒鳶時,我嚇了一跳。」


 


沈傾芙自顧自地坐下,又開始自言自語。


 


「我是高貴的公主,修仙之路尚且坎坷不斷,他這樣的小乞丐,卻成了我可望不可即的劍仙。」


 


「我本來以為他會對我懷恨在心,沒想到他看我的眼神卻和第一次見到我沒什麼區別,我對這樣的愛慕眼神可太熟悉了。我遇到情獸襲擊時,他甚至撲上來替我擋了一擊。」


 


「翻雲覆雨後旁敲側擊我才得知,他以為那時的解藥是我主動送過去的。」


 


沈傾芙說到這裡笑了,她像看蠢貨一樣看著我。


 


「你是真愛他,也是真蠢啊。為他落得渾身的傷痛,卻不敢讓他知道你的付出,怕他覺得你髒。」


 


她的手指覆上我的脖頸,冰涼如絞緊的蛇。


 


語氣也驟然冷了下去。


 


「凡人之軀,本就骯髒,更何況那夜的事一發生,你簡直髒得要命。第一次看見你我就討厭你了,你這樣髒兮兮的乞丐,怎麼配讓他替你擋鞭子,又怎麼配讓他對你下同心咒?」


 


「我是高貴的公主,他是天下第一的劍仙,我們天生就該是一對,我奉勸你知趣一點,少給我使絆子。」


 


「如果不是同心咒,我今夜就要了你的性命!」


 


侍女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沈傾芙低哼一聲,消失在我的面前。


 


驟然失去支撐的我喘出一口氣,昏厥過去。


 


05


 


再醒過來已是三日後。


 


我的暖閣裡空空蕩蕩,唯有窗邊坐著個白衫女子。


 


銀發赤足,恍若仙子。


 


但我知道,她是個天生媚骨的女妖。


 


「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醒不過來了呢。」


 


我咳嗽了兩聲,她一邊嫌棄我身體嬌弱,一邊替我端來了一杯水。


 


我喝了一口水,看向她。


 


「鏡妖,你不在江寒鳶給你準備好的千年寒窟裡修行,來我這裡做什麼?」


 


鏡妖說:「我不來,怎麼知道他又有了新的情緣。外面傳得有鼻子有眼,說你刁難了他的新情緣呢。」


 


她用手繞著自己的銀發,又抓起我的黑發把玩。


 


「說來奇怪,從前他和他的師姐睡,和他化形的寵物睡,甚至和我睡,你短暫失落後都能迅速接受,怎麼這次帶回來的女子卻讓你反應這麼大?


 


鏡妖問得直白,我卻無法回答。


 


要怎麼告訴她,我身為凡人,連自己的未來都寄生在江寒鳶身上,又怎麼配對他有要求?


 


何況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師姐睡過後,形容憔悴地對我解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隻是被師姐下了藥。


 


06


 


第二次和靈寵睡,是為了吸取靈寵身上的上古大妖之力,幫助修行。


 


第三次和外出遊歷遇見的凡人女子,是為了救凡人女子性命。


 


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不知道多少次過後,江寒鳶將鏡妖帶到我的面前。


 


他沒有解釋,我沒有詢問。


 


一切都變成了默認。


 


鏡妖心性純淨,問我:「你就是他的正妻嗎?是我勾引的他,你知道的,他這種劍仙對我們妖來說大補……他雖然睡了我,

但那時候卻一直在我耳邊叫你的名字。我很好奇讓他如此情根深種的女子是什麼模樣,沒想到你是個凡人。」


 


我誇鏡妖長得好看,鏡妖深以為然。


 


她又說:「我實在很好奇你們是如何相愛的,讓我看看吧。」


 


鏡者,映射出人最真實的模樣,能窺人回憶。


 


不等我拒絕,她入了我的意識,再出來時,眼中盈滿淚水,看我的眼神滿是憐憫。


 


我知道,鏡妖看到了那一夜的事情。


 


她替我保密至今。


 


門外的侍女在交頭接耳,聲音很小,我和鏡妖卻聽見了。


 


侍女們說,新來的阿芙仙子喜歡合歡花。


 


寒鳶仙尊原本喜歡清靜,今早卻特地去千裡之外取了合歡花種子,灑遍了整片山峰,隻為博阿芙仙子一笑。


 


如今二人正在合歡花樹下一個彈琴,

一個舞劍。


 


那畫面唯美得很。


 


「他倒是真有闲心,明明你都昏迷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他如此神魂顛倒。」


 


鏡妖替我打抱不平,飛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