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看重的那些東西,在我這裡,連江潮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有什麼手段,你盡管使出來。我宋聽晚就算去撿垃圾,也絕不會再求你半分!」


 


說完,我重新抓住江潮的手,看也不看僵在原地的徐風,拉著他大步離開。


 


走了很遠,我還能感覺到徐風那道冰冷憤怒的視線釘在背上。


 


江潮一直沉默著,直到我家門口。


 


「對不起。」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是我連累你了。」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盛滿了愧疚和不安。


 


「說什麼傻話。」


 


我伸手想去碰他緊抿的嘴唇,被他躲開。


 


接著聽見他說:


 


「如果你接近我是為了報復徐風的話。


 


「我可以幫你。」


 


5


 


晚風吹過他的發梢,我看到他漆黑又認真的眼眸,噗嗤笑出聲來。


 


故意踮起腳湊近他的耳朵。


 


「你要怎麼幫?」


 


「和我談戀愛?」


 


「在他面前接吻?」


 


我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


 


「等報復完之後,等他回心轉意跟他在一起,是這樣嗎?」


 


見他的耳廓實在紅,我退開一步,下一秒手腕被人猛地扼住。


 


「不可以……」


 


他又重復了一遍。


 


「不要和他在一起。」


 


「宋聽晚!你給我出來!」


 


兩道聲音重合在一起,我沒聽清他說的話。


 


站在我家門口催債的人忽然看過來,

我身子一僵,下一秒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腳步聲越靠越近,我僵在江潮懷裡。


 


身後傳來粗獷的聲音:


 


「同學,你有沒有看到你的鄰居?短頭發,住在這裡的。」


 


我身子抖了一下,江潮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背。


 


對男人冷聲說:


 


「她現在住校了,不住在這裡。」


 


好在我上大學後就染了頭發,那個人應該隻見過我的舊照片。


 


男人離開後,我松了口氣。


 


今晚家是回不去了。


 


可又沒錢開房。


 


下一秒就聽見江潮低啞的聲音:


 


「今晚要不要住我家?」


 


6


 


江潮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說完這句話,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急忙解釋道:


 


「我、我家還有空房間,很幹淨。你一個人……不安全。」


 


想到剛才那幾個兇神惡煞的催債人,我心有餘悸,確實不敢一個人待著。


 


江潮的家就在隔壁巷子,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自建小樓,但收拾得異常整潔。


 


院子裡,那隻讓我魂牽夢縈的老母雞已經回窩休息,隻偶爾發出一兩聲咕哝。


 


走進屋內,陳設簡單卻一塵不染,空氣裡有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外面下起暴雨,我好幾次從夢中驚醒,想起家裡破產的那個雨夜,我一個人被丟在家裡。


 


那樣無助的感覺又漫了上來,讓人感覺喘不過氣。


 


江潮聽見我的喊叫,

趕緊跑進房間裡。


 


「怎麼了?」


 


我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SS抓住江潮不放。


 


江潮身上淡淡的皂香味鑽進鼻間,讓人莫名安心起來。


 


他一下下輕拍著我的背,把我的恐懼一點點驅散。


 


我不知不覺在他懷裡睡去。


 


沒聽見自己睡夢中的囈語:


 


「江潮……我好餓……可不可以把你的雞吃了……」


 


7


 


第二天一睜眼就看到江潮臉紅的樣子。


 


他在餐桌上有些忐忑地開口:


 


「有件事情我想確認一下。」


 


「你之前說想跟我做的事,你跟別人做過嗎?」


 


什麼做不做過的?


 


吃雞嗎?


 


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吃過啦,肥的瘦的,大的小的都吃過。」


 


我聲音頓了頓。


 


「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家的最好。」


 


他騰地站起來。


 


「不行!你不能吃別人的!」


 


不兒,這人佔有欲這麼強的嗎?連吃雞都要管。


 


「好啊,那我就吃你的好了。」


 


就是有點舍不得,每天早上都是它叫我起床來著。


 


我猶豫了一下。


 


「要不還是算了吧。」


 


「這個東西哪裡都有,也不是非要你的。」


 


他臉色沉了沉。


 


「隻能是我的。」


 


8


 


他說他要去準備一下。


 


誰知道一轉頭就去了浴室。


 


可能這是他做飯前的儀式感?


 


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直到看著江潮圍著浴巾走了出來。


 


他身上還帶著水汽,大概是水溫太高,白皙的皮膚泛著淡粉色。


 


他喉結動了動,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躲閃。


 


「我洗幹淨了。」


 


「你別吃別人的……以後也不許……」


 


說著伸手摸向了唯一蔽體的浴巾……


 


「停!」


 


眼看浴巾就要掉在地上,緊實的小腹和腰窩暴露在空氣中,讓人喉嚨發緊。


 


「江潮,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他手指頓了頓,整個人感覺像要燒起來。


 


「你……你說的不是那個嗎?


 


我噗嗤笑出聲,「你以為我說的是『咬』?」


 


「江潮,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你不會私底下有看……」


 


話還沒說完我就被人猛地一撲,摁倒在了沙發上。


 


滾燙的身體烙在我的肌膚上,眼前是他發紅的耳廓。


 


我聽見他羞赧無比的聲音:


 


「別說了好不好……」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慌亂起身,誰知道慌亂起身腳底一滑整個人又印了下來。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江潮整個人呆在了原處。


 


我的手機連續響了好幾聲,我瞟了一眼,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晚晚,家裡的事解決好了,那筆錢追回來了!這幾個月委屈你了,這些錢你先用著。


 


隨即屏幕跳出一條消息:


 


【支付寶到賬:1,000,000 元】


 


我愣了一下,心跳不停加快。


 


看著面前眼尾通紅的江潮,啞聲問:


 


「江潮,做我男朋友吧。」


 


「一個月六萬六,幹不幹?」


 


9


 


他沒回答我的話,沉默了一會兒,紅著耳朵問我:


 


「所以之前那些都是誤會對不對?」


 


「你說那些話,不是對我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


 


「隻是看上了我家的雞?」


 


他頓了一下。


 


「現在誤會解除了,你也沒有靠近我的理由了吧……」


 


「反正我身上現在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了……」


 


「你也不喜歡我……」


 


他低著頭,

語氣裡好像透露出莫名的委屈。


 


「不是這樣的……」


 


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打斷,他說讓彼此冷靜一下。


 


讓我想清楚對他的感情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三分鍾熱度。


 


冷靜期的那幾天,江潮幾乎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


 


除了放學的時候,我和男同學有說有笑。


 


他從我身邊經過,撞了我一下,看著我薄唇一張一合:


 


「同學,不好意思。」


 


小嘴嘰裡呱啦說什麼呢。


 


想親!


 


就在我準備對江潮霸道女總強制愛的時候,我被江潮抓包了。


 


都怪宋璃非要拉著我點男模。


 


江潮進門的時候,蒙著黑絲眼罩的男模正捏著葡萄送進我嘴裡。


 


「姐姐,吃水果~」


 


男模的聲音甜得發膩,

那顆冰涼的葡萄幾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我一抬眼就看到江潮站在那裡,薄唇抿著,眼角通紅。


 


我愣了一下,趕緊把要貼上來的男模推開。


 


「江潮?你怎麼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要走。


 


從我這個視角看,還能看到他脖頸上隱忍的青筋。


 


真把人氣走就不好玩了,我趕緊起身去追。


 


結果還沒跑兩步就一個踉跄摔下去,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江潮穩穩地託住了我,緊實的小臂箍緊了我的腰身。


 


「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你先說喜歡我的……」


 


「是你讓我誤會,又撩了又跑。」


 


他聲音有些抖,帶著壓抑的情緒。


 


「宋聽晚,

你不能這樣玩我……」


 


話音落,炙熱的吻落了下來,又帶著小心翼翼的確認。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穿進了他柔軟的黑發裡。


 


幹淨的皂香鑽進我的每一毛孔裡,不同之前青澀的觸碰,這一次的吻帶著狂熱的佔有。


 


一吻結束,他將我的碎發攏到耳後,聲音很啞:


 


「我可以被你B養。」


 


「但我不要錢,我要別的。」


 


10


 


江潮交換的條件很特別。


 


做對一道題,獎勵一個吻。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江潮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潮。」


 


我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看向他,「可不可以先預支獎勵呢?」


 


我感覺被他做局了,明明是我B養他,

現在他變成了掌控者。


 


「不行。」他低低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知識就是財富。而且……」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我:「這是你答應我的。」


 


空氣裡的皂角香似乎變得濃稠起來,纏繞著一種名為曖昧的絲線,將我們兩人緊緊包裹。


 


我心跳漏了一拍,強裝鎮定地接過習題集,隨便指了一道看起來天書一樣的題目:


 


「就這道吧。」


 


他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確定?」


 


「確定。」


 


「好。」


 


他拿出草稿紙,開始講解。他的聲音低沉悅耳,邏輯清晰,手指偶爾劃過紙面,骨節分明。


 


可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