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鳳雙驕！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議論聲此起彼伏，整個會場像是燒開的水，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沈珏的出現是投下了一顆原子彈，那這對龍鳳胎的降臨，簡直就是行星撞地球。
魏鴻斌和魏老夫人剛剛慘白下去的臉色，此刻已經變得鐵青，甚至開始泛出S灰色。
在全場上千道混合著震驚、崇拜與不解的目光中，沈曦和沈悅穿過人群，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然後，他們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看著我，臉上帶著驕傲，異口同聲地喊了一聲:
「媽媽。」
沈曦將手中那個沉甸甸、象徵著計算機領域最高榮譽的獎杯遞到我懷裡，眼神沉靜而認真:「媽媽，圖靈獎，給你的禮物。
」
沈悅則獻寶似的將那份燙金的錄取通知書展開在我面前，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清甜:
「媽媽，還有我的，清北少年班的通知書，也送給你！」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全都凝固了。
我低下頭，左手是代表著世界頂尖智慧的獎杯，右手是承載著無數人夢想的錄取通知書。
再抬起頭，身旁站著的是愛我至深的丈夫，面前是兩個如此出色又全心愛我的孩子。
我再也沒有回頭看魏家的任何一個人。
6
我身邊的沈珏，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將我與兩個孩子護在他的羽翼之下，隔絕了所有探究的視線。
魏家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魏鴻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
魏老夫人則SS地盯著沈曦和沈悅，眼神裡是無法掩飾的嫉妒。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再次傳來一陣騷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一位滿頭銀發、穿著考究的外國老者，在幾位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他氣場強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天啊！是國際大導演李慕白！他怎麼也來了？」
「奧斯卡終身成就獎得主！他不是在籌備新電影嗎？」
「據說這次的女主角是保密級別最高的國際巨星！」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記者們的鏡頭瘋狂地追隨著他的身影。
然而，李慕白導演卻對所有人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在場中掃視，最終，牢牢地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下一秒，這位在國際影壇上呼風喚雨的大導演，臉上露出了近乎狂熱的激動神色。
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林！我的繆斯！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說的中文雖然有些生硬，但激動的情緒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一頭白發上，眼神亮得驚人，就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縷我的發絲，如獲至寶般地贊嘆道:
「太棒了！這頭白發染得太有感覺了！」
「這種在絕望中掙扎後沉澱下的破碎感和生命力，就是我想要的感覺！」
「林老師，你果然是為鏡頭而生的天才！」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世界裡，激動地對著周圍的空氣揮舞著手臂:
「我敢向上帝保證，等我們的新電影上映，明年的奧斯卡影後，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人選！
」
「奧斯卡影後？」
這五個字像一道天雷，讓所有人都再次驚呆了。魏老夫人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張美蓮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扶，自己卻也腿軟得站不穩。
魏鴻斌更是面如S灰。
他怔怔地看著我這一頭被他嘲諷為「窮酸」「落魄」「克夫」的白發，這才明白，那不是我生活困頓的證據，而是我站在世界之巔的、閃閃發光的榮耀勳章。
我輕輕抽回手，對著一臉興奮的李慕白導演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文說:
「導演，我們回頭再聊工作。」
然後，我再也沒看身後那一片狼藉。
挽著我的丈夫，帶著我的一雙兒女，在無數閃光燈的簇擁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這個讓我作嘔的地方。
7
我們一家四口剛走出宴會廳，
身後就傳來一陣哭喊聲。
「媽——！」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沈珏立刻握緊了我的手，低聲問:「要處理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身影已經踉跄著從門裡衝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是魏琛，他今天本該是全場最風光的新郎。
此刻卻西裝凌亂，頭發散了，臉上涕淚橫流，狼狽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媽，別走！你別不要我！」
他SS地拽著我，力氣大得驚人。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你原諒我吧！」
沈珏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將魏琛的手掰開。
沈曦和沈悅也面無表情地擋在了我身前，像兩隻蓄勢待發的小獸，
護著自己的母親。
「等等。」
我輕輕按住了沈珏的手，示意他不必插手。
我平靜地轉過身，看著這個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
他的哭聲裡充滿了悔恨與恐懼，這遲來的歉意，對我而言卻像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媽，對不起，我當年不該聽奶奶的話，我不該那麼對你……我不是人！」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回來好不好？你回到我身邊，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
我靜靜地聽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魏琛，」
我開口，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道歉，也不是為了看魏家的笑話。」
他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不解地看著我。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
「我來，隻是為了完成作為一個生母，對你應盡的最後一份責任，親眼見證你的人生大事。」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抓著我的手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現在，你的婚禮結束了。你成家了，以後也是個大人了。」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臂，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衣袖，「我該做的，已經做完了。」
我的目光越過他，投向他身後同樣追出來，卻僵在門口不敢上前的魏鴻斌和張美蓮。
「從此以後，」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們，兩不相欠了。」
魏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像是沒聽懂我的話，喃喃地重復:
「兩不相欠……是什麼意思？
」
我看著他，扯出了一個微笑。
「意思就是，我的世界，無論是你，還是魏家的任何人，」
我頓了頓，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決絕的話，「都早已沒有資格，再踏足一步。」
8
說完那句決絕的話，我沒有再看魏琛一眼，轉身就走。
沈珏自然地攬住我的腰，沈曦和沈悅一左一右護在我身側。
「林清晚，你站住！」
身後傳來魏鴻斌氣急敗壞的怒吼。
他大概從未被人如此當面折辱，尤其是在他自以為是的「主場」。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被我們魏家趕出去的下堂妻罷了！」
「攀上了沈珏又怎麼樣？你真以為自己能翻天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別忘了，
你兒子還在我手上！沒有我魏家，他什麼都不是！」
我腳步未停，甚至連一絲回頭看他的欲望都沒有。
倒是沈珏，他停了下來，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溫度。
他甚至沒對魏鴻斌說話，隻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開始吧。」
沈珏隻說了這三個字，便掛斷了電話，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放回口袋，繼續擁著我往前走。
仿佛剛剛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魏鴻斌還在後面叫囂，但他的聲音很快被一陣突兀的騷動淹沒了。
宴會廳裡，那些還沒來得及離席的賓客，手機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提示音。
起初隻是竊竊私語，很快，聲音越來越大，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驚呼。
「天吶！
快看財經新聞！」
「魏氏集團股價開盤瞬間跌停！怎麼回事？」
「不止！你看這篇報道，魏氏涉嫌財務造假、偷稅漏稅的證據被實名舉報了！」
「我的天，沈氏集團官網剛剛發布公告，宣布全面終止與魏氏及其所有子公司的一切合作，並啟動對魏氏核心產業的惡意收購！」
9
魏鴻斌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拿出自己的手機。
當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手指瘋狂地在屏幕上滑動，似乎想找到一絲這一切都是假象的證據。
「鴻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張美蓮尖叫著撲了過去，一把搶過手機，隻看了一眼，就兩眼一翻，差點暈厥過去。
魏老夫人更是捂著心口，指著我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了。
整個宴會廳亂成了一鍋粥。
銀行的催款電話、合作伙伴的解約電話、證監會的問詢電話……
魏鴻斌的手機像是催命符一般響個不停。
曾經高高在上的魏家，在沈珏輕描淡寫的三個字面前，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大廈便已然傾塌。
我始終沒有回頭。
這場鬧劇，這場遲到了六年的清算，都與我無關了。走到酒店門口，一個沙啞、絕望到極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清晚！」
我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魏鴻斌瘋了一樣衝了出來，
他跑得太急，甚至被門檻絆倒，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但他毫不在意，連滾帶爬地來到我的腳下，SS地抱住了我的腿。
這個剛才還對我頤指氣使，罵我「下堂妻」的男人，此刻涕淚橫流，毫無尊嚴。
「清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仰起頭，臉上滿是恐懼和哀求。
「求求你，看在魏琛的面子上，你讓沈總高抬貴手！放過魏家這一次吧！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他竟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我，重重地把頭磕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10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魏鴻斌，你現在跟我提魏琛？」
我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朵，也傳入了周圍那些豎著耳朵看熱鬧的人的耳朵裡。
「當初，你們魏家為了利益，逼著我和他斷絕關系時，你在哪裡？」
「在我媽病重，我走投無路向你借錢，你卻讓張美蓮拿一張支票羞辱我時，你在哪裡？」
「在我被你們全家指著鼻子罵，說我克夫、掃把星，將我掃地出門時，你又在哪裡？」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魏鴻斌的臉上。
他抱著我腿的手開始顫抖，臉上血色盡失，隻剩下無盡的悔恨。
「現在，你的魏家要完了，你想起他是我兒子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晚了。」
「從你們把他當成聯姻的工具，從他選擇站在你們那邊，默認你們對我所有的羞辱那一刻起，我與魏家，與他，就再無瓜葛。」
我輕輕抬腳，
將他的手從我的腿上掙開，就像掸掉什麼惡心的髒東西。
「至於你的魏家是S是活，與我何幹？」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
沈珏適時地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對旁邊待命的酒店安保人員遞了個眼色。
安保人員立刻會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狀若瘋癲的魏鴻斌，將他拖到了一邊。
他的哭嚎和咒罵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模糊不清。
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媽媽，你別不開心。」
女兒沈悅湊過來，小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軟軟地說。
「那種垃圾，不值得你為他浪費一秒鍾的情緒。」
兒子沈曦雖然沒說話，卻默默地遞過來一瓶溫水。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如同珍寶的孩子，
心底最後那點因過往而起的陰霾，也徹底煙消雲散。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們倆的頭:「媽媽沒事，我們回家。」
11
半年後，我憑借那一頭標志性的白發，站在了奧斯卡的頒獎典禮上。
紅毯兩側的閃光燈匯成一片刺眼的白海，但我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我的手被沈珏溫暖地包裹著。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俊朗的眉眼在鎂光燈下更顯深邃。
他不是明星，卻是我今晚最耀眼的男伴。
「準備好了嗎？」他側過頭，低聲問我。
我衝他一笑，點了點頭。
走進杜比劇院，我們在前排落座。
不遠處，坐著沈曦和沈悅。
兩個孩子都長高了不少，沈曦依舊是那副沉穩的小大人模樣，
而沈悅則顯得有些興奮，一雙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當頒獎嘉賓念出我的名字時，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有些恍惚，直到沈珏輕輕推了推我，在我耳邊說:
「去吧，我的影後，這是屬於你的榮耀。」
我站起身，擁抱了他一下，又向孩子們飛吻，然後提著裙擺，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那個象徵著全球電影界最高榮譽的舞臺。
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我接過那尊沉甸甸的小金人,冰涼的金屬質感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臺下，沈珏和孩子們坐在那裡，他們的目光穿越人群,滿含驕傲與愛意地望著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這一路走來，所有的堅持與付出,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走到麥克風前,深吸一口氣，用流利的英文開口。
「感謝評委會,
感謝我的導演和劇組所有的工作人員。能拿到這個獎，是你們共同成就了我。」
我頓了頓，目光精準地找到了臺下那幾個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很多人問我，作為一個東方女演員，獨自在好萊塢打拼，最艱難的是什麼。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告訴大家,我從不覺得艱難，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我的聲音透過⻨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也傳向了全世界。
「在我的身後，永遠站著我的愛人，我的家人。」
「是他們，在我被全世界誤解時，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我；在我跌⼊谷底時，用愛將我託舉起來，讓我有勇氣⾯對一切風雨。」
聚光燈下,我舉起了⼿中的獎杯,眼眶微微湿潤，但嘴⻆的笑意卻無⽐燦爛。
「是他們讓我明白，真正的豪門,不是財富的堆砌，不是權勢的象徵，
而是⽆論你⾝在何處,總有一盞燈為你而亮，總有⼀群人無條件地愛你、⽀持你。」
「這種內心的富足與家人的愛,才是世界上最珍貴的財富。」
「謝謝我的先⽣,沈珏，謝謝我的孩⼦們,沈曦和沈悅。我愛你們。」
話⾳落下，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沈珏站了起來，隔著遙遠的距離,他的眼中有星光閃爍。
沈悅激動地跳了起來，而⼀貫沉穩的沈曦,也用力地⿎著掌，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
我握緊了⼿中的獎杯，向他們,也向我的過去，揮⼿告別。
屬於我的新生,在這一刻，於世界的頂峰，璀璨綻放。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