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旁邊的馬毅中醉醺醺地笑出聲,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起哄:「煙景,我記得你年會上跳過舞吧?幹脆給肖總助助興。」


趙英傑立刻會意,掏出手機,音樂聲驟然響起。


 


空氣壓得我胸口發悶,憤怒和酒精交織,血液翻滾,指尖微微顫抖。


 


這群人,簡直惡心透頂。


 


我的理智一點點崩裂,心底的火焰迅速蔓延。


 


行啊,你們要玩,我奉陪到底!


 


手指扣緊桌沿,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卻忽然,一隻溫熱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指尖修長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肖總——」


 


聲音從我頭頂傳來,低沉清冽的嗓音緩緩響起,像刀鋒劃破沉悶的空氣。


 


「要不要,我給你跳一個?」


 


丁舟抬眸,

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包間裡驟然安靜,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肖勝臉色僵住,嘴巴微張,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19


 


夜風微涼,路燈拉長了影子,街道上人影稀疏,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車燈劃破夜色,投下一道道流動的光影。


 


丁舟站在路旁,微微側身替我擋住夜風。


 


他攔了輛車示意先送我。替我拉開車門,等我坐進去後,他才松開手。


 


車門即將合上,我卻鬼使神差地伸手擋住。


 


「那個……剛剛,謝謝你啊。肖勝之後肯定要針對你了。」


 


丁舟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聳聳肩。


 


「別放心上,換做任何人,我都會這麼做的。」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樣……別人會更加誤會我們了。」我聲音細若蚊吟。


 


丁舟低頭看著我,夜色映在他眼底。他忽然笑了,眉眼間染上幾分漫不經心。


 


「你在意嗎?」他的聲音其實很有磁性,像夜風拂過心弦。我竟然以前一直沒發現。


 


我呼吸一滯,耳尖泛起微熱。


 


他微微俯身,離我更近了一些,眼神明亮得攝人心魄:「我不在意。」


 


我慌亂地收回手,車門順勢關上。


 


出租車緩緩駛離,我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丁舟還站在原地,單手插兜,一直目送車輛走遠,夜色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影。


 


夜風拂面,我捂著心口。


 


屁股:【你臉好紅。】


 


我:閉嘴。


 


20


 


「啊啊啊。

」把我送走後,丁舟興奮得原地轉了一圈。


 


打開手機前置自我欣賞了一下,然後給腹肌發微信:怎麼樣?我剛剛是不是特別帥?


 


腹肌:【嘶,怎麼描述呢……】


 


丁舟揚著眉,滿是期待:氣場全開?霸氣十足?」


 


腹肌:【臭屁小狗。】


 


丁舟:……比你帥多了!不會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腹肌不屑:【沒有我帥。】


 


丁舟嫌棄地摸了摸自己結實的腹肌,冷哼一聲:「你少跟我爭風吃醋。」


 


21


 


自此之後,屁股和腹肌正式進入熱戀了,總是要求見面。


 


上班的路上,中午的健身房,公司食堂,甚至茶水間。


 


好像是不經意的碰個面,隻有短暫的眼神交流。


 


實際上,隻有我們兩知道。


 


每次偶遇都是精心策劃的結果。雖然是屁股和腹肌的策劃。


 


我說不清這其中有沒有自己的一點點私心。


 


自從丁舟上次幫我擋酒後,我對一些事情不是那麼抗拒了。


 


有些東西,在心底悄悄生根發芽。


 


22


 


屁股和腹肌又約了今晚湖邊見面。


 


這是第一次,在公司以外的地方約會。


 


腹肌是個很有謀劃的腹肌,它能清楚的計算好丁舟的一切日常安排。


 


「今晚我要力量訓練,沒時間。」丁舟找借口。


 


【按照你的訓練計劃和身體狀況,力量訓練是在明天。】腹肌回答得絲毫不帶猶豫。


 


「太遠了。」丁舟又找到了另一個借口。「項目計劃書沒寫完。」


 


【約在你下班的必經之路上,

沒記錯的話,計劃書昨天你就改完了。】


 


「我答應有什麼用,也要……那個人同意吧。」丁舟好像很隨意的,非常不經意的問了出來。


 


【哦,她同意了。】


 


同意了啊。


 


丁舟抿著唇,忍住嘴角上揚的欲望。


 


那這麼說,之前也都是她同意了的?


 


不行啊,根本忍不住一點。


 


23


 


屁股還是有些擔憂的。


 


【腹肌哥,咱們這麼撮合他兩真的好嗎,會不會太明顯了?】


 


雖然屁股看出了我對丁舟有好感,但這種事情畢竟要講究個你情我願。


 


【他就是個裝貨。】腹肌嗤之以鼻,【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他什麼心思。】


 


【這小子,求之不得呢。】


 


【天天躲在被窩裡樂,

還以為我不知道。】


 


24


 


湖邊約會沒成功。


 


公司近期項目緊迫,臨時的工作讓我和丁舟加班到深夜。辦公室裡隻剩下昏黃的臺燈,文件攤了一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


 


我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正準備繼續埋頭整理資料,忽然聽見對面的丁舟輕咳了一聲:「你餓嗎?」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的眼底有些疲憊,卻依舊溫和地望著我。


 


屁股的短信在轟炸:【他想和你出去吃飯!快答應!約會,約會!】


 


「有點。」我按滅手機,老實回答。


 


丁舟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一包還沒拆封的餅幹,認真的推到我面前:「這個,剛剛買的。」


 


腹肌無語:【餅幹有個雞毛用,人家可能還會以為是你沒吃完的。】


 


丁舟微笑,

直接關機。


 


我一怔,隨即也忍不住笑了:「你該不會是專門買的吧?」


 


他頓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紅,隨意地偏過頭:「路過便利店隨手帶的,別多想。」


 


我沒拆穿他,接過餅幹慢慢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帶著淡淡的甜味。


 


工作間隙,丁舟偶爾瞥一眼我的進度,和我討論幾句。我們之間的交流自然得像是已經合作了很多年,連沉默都顯得舒服。


 


屁股:【老夫老妻是這樣的。】


 


腹肌:【老夫老妻……屁股一個小時到了,你要站起來走走了。】


 


屁股:【好的好的。】


 


我:……你們也多不承讓。


 


25


 


快到凌晨時,我站起身伸展身體,剛想活動一下肩膀,

結果一時用力過猛,竟差點站不穩。


 


丁舟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手臂,手掌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我怔了一下,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辦公室的光影交錯間。


 


他喉結微動,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


 


卻又默默收回了手,像是什麼話還沒準備好。


 


屁股:【慫狗。】


 


腹肌:【慫狗!】


 


丁總怒了。


 


丁總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慫。


 


丁舟感覺自己最近的耐心有點不夠用了。


 


於是,他很冷靜地指了指我的外套:「可以給我一個晚上嗎?不接電話,不回消息的晚上。」


 


我怔了怔,下意識抬頭看他。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識到這話好像有點歧義,耳尖悄悄地紅了,隨即清了清嗓子,語氣故作鎮定地補充。


 


「就是……一起吃個飯,聊聊。」


 


我挑了挑眉,眯著眼睛看他:「就隻是聊聊?」


 


「……」丁舟頓了頓,低頭笑了一下,「嗯,暫時。」


 


26


 


丁舟開車帶我來到一家餐廳,幫我推開門,有些拘謹地主動開口解釋。


 


「不是臨時約的,本來今晚就應該帶你來。」


 


「我知道。」我笑著點頭。其實丁舟性格很像它的腹肌,果然孩子的性格隨父母嗎?


 


丁舟抿了抿唇,像是鼓起勇氣般開口:「我隻在你面前這樣。」


 


我疑惑地抬頭:「什麼?」


 


「隻有在你面前,我才是真正的我。」丁舟的目光沉靜又真摯,像是在認真思考措辭,「次數多了,我發現……我好像和你真的很合拍。


 


我怔住,心跳微微加快,忽然有些緊張地移開目光:「你……什麼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說完這句話,他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在身側蜷了蜷,耳朵悄悄染上了一層紅暈。


 


丁舟第一次覺得腹肌說得對,他可能真是個「慫貨」。


 


比如此刻。


 


空氣安靜了一瞬,我沒忍住輕笑:「你臉紅什麼?」


 


丁舟咳了一聲,掩飾般地摸了摸鼻尖:「廢話,表白當然緊張。」


 


他難得露出這種不知所措的模樣,這是他不會對外人展露的那一面,除了我。


 


我心裡莫名覺得可愛,嘴角輕輕揚起。


 


「……今天你請客的話,

我考慮一下。」


 


話音剛落,就看到丁舟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強行壓下嘴角的得意,裝作冷靜地點了點頭。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27


 


因為沒帶手機,那頓飯是丁總用現金結賬的。


 


並且因為太過開心,很大氣的把三大疊現金全塞給了服務員,嚇得服務員以為遇上了精神病。


 


屁股:【其實有沒有可能,】


 


腹肌:【雖然沒有手機我們不能發消息,】


 


屁股、腹肌:【但我們一字不落的全聽到了!】


 


「那又怎樣?」戀愛後的丁舟容光煥發,整日像個驕傲的孔雀一樣在工位旁來回求偶。


 


【嘻嘻,你開心就好。】


 


【我和屁股也能永遠在一起了,真好。】


 


在一起之後,

丁舟比我想象中還要黏人。


 


他嘴上不說,行動卻很誠實。


 


每次吃飯,他總喜歡坐在我旁邊,而不是對面;開車時,等紅燈的間隙,他總是漫不經心地伸手揉揉我的指尖;就連公司電梯裡,明明四下無人,他也要貼近我一點,仿佛這樣才能安心。


 


終於,我忍不住打趣他:「丁總,你是不是肌膚飢渴症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這個詞。


 


然後低頭靠近,鼻尖輕輕擦過我的鬢角,聲音低啞:「可能是吧。」


 


他嘆了口氣,像是終於認命了一樣:「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就控制不住想靠近。」


 


我眨眨眼,忍不住笑了:「這麼誇張?不會是你的皮膚和我的皮膚也相愛了吧?」


 


丁舟輕哼了一聲,像是被這話取悅了,但還是很認真地反駁:「不是,我覺著……這是生理性喜歡。


 


「我們基因契合,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他說這話時,眼神帶著一點篤定,仿佛這已經是個鐵打的事實,無需質疑。


 


我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丁總,原來你這麼迷信啊?」


 


他沒說話,隻是低頭吻了吻我的掌心,輕輕地「嗯」了一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