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那套價值千萬的房產證放進愛馬仕禮盒,準備在晚宴上送給兒子的「清純」小女友。


 


助理在一旁提醒我:「黎總,小江總的女朋友在學校論壇上好像很火。」


 


我好奇點開,一個加精熱帖標題刺痛了我的眼:《為了錢,我到底要忍這個老女人多久?》。


 


點開主樓,是我上周帶她去 SKP 的照片。


 


【今天又被逼著逛街,煩S,她不知道我隻喜歡我男朋友為我花錢嗎?】


 


1


 


照片是偷拍的,她的半張臉,和我在刷卡的背影。


 


我記得那天,我剛談下一個幾十億的項目,心情很好,想著兒子這個小女朋友家境普通,又一直很懂事,便叫司機把她從學校接出來,帶她逛逛街,添幾件新衣服。


 


她全程挽著我的胳膊,笑得又甜又軟:


 


「阿姨,

您對我太好了,比我媽媽都好。」


 


「阿姨,這件太貴了,我不能要。」


 


「阿姨,江嶼能有您這樣的媽媽,真是太幸福了。」


 


句句貼心,字字暖人。


 


我當時還很欣慰,覺得兒子雖然有點戀愛腦,但眼光總算沒出大錯。


 


可現在,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她給我買的全是那種老氣橫秋的「大牌」,醜S了,根本不懂我們年輕人的審美。還硬要我當場穿上,笑S,豪門闊太的品味就這?】


 


【姐妹們,你們是不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就跟審犯人一樣,好像我圖她家錢似的。拜託,我愛的是她兒子好不好?真那麼怕我圖錢,就趕緊拿錢砸我,讓我閉嘴啊!】


 


【每次和她吃飯都累得要S,各種規矩,腰杆都要坐斷了。真羨慕那些婆婆直接甩一張無限額黑卡的,

哪像我這個,摳摳搜搜地給我買幾個包,就想讓我對她感恩戴德。】


 


下面的跟帖更是烏煙瘴氣。


 


「樓主抱抱,忍忍吧,等結了婚把老東西的錢弄到手,她就沒法在你面前作威作福了。」


 


林曉曉回復:「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隻能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樓主男朋友知道嗎?他怎麼說?」


 


林曉曉回復:「他當然是站我這邊的!他心疼S我了,說他媽媽就是控制欲強,讓我多擔待。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忍。」


 


好,真好。


 


一個清純善良、不圖錢財的小白花,一個在背後對我百般羞辱、迫不及待想謀奪家產的惡毒女人。


 


我兒子江嶼,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媳婦。


 


助理小陳站在一旁,臉色也難看得厲害:「黎總,對不起,是我失職,

現在才發現這件事。」


 


我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自責。


 


我把手機遞還給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幾十年的商海沉浮,早已讓我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本事。


 


憤怒嗎?當然。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愚弄後的冷意。


 


「黎總,晚宴……需要取消嗎?或者,我找人把帖子處理掉?」


 


「不用。」我淡淡地開口,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愛馬仕禮盒,「帖子留著,晚宴照舊。」


 


小陳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拿起那個橙色的盒子,打開,將裡面那本價值千萬的房產證取了出來,隨手鎖進了抽屜。


 


然後,從另一個櫃子裡,拿出了一個絲絨首飾盒。


 


「把這個放進去。」我將首飾盒遞給小陳。


 


小陳打開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條藍寶石項鏈,是我前幾年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拍下的,雖然也價值不菲,但跟一套市中心的千萬豪宅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


 


「黎總,您這是……」


 


我微微一笑,鏡子裡映出我保養得宜的臉,眼角雖有細紋,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我想看看,當一個人期待著一座金山,最後卻隻得到一塊糖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既然她這麼會演,我不給她搭個舞臺,豈不是浪費了她一身的演技?


 


2


 


晚宴定在江邊的一家頂級法餐廳。


 


江嶼和林曉曉已經到了。


 


江嶼穿著我前幾天剛給他買的紀梵希休闲西裝,越發顯得身姿挺拔,眉眼俊朗。


 


而林曉曉,則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臉上化著淡得幾乎看不出的妝,清純得像一朵沾著晨露的茉莉花。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局促和羞澀,親熱地迎上來挽住我的胳膊:「阿姨,您來啦。我們等您好久了。」


 


江嶼也笑著說:「媽,你今天真漂亮。」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林曉曉身上,她今天特意背了上次我送她的那隻香奈兒包。


 


「曉曉今天這身很漂亮。」我誇了一句。


 


林曉曉立刻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都是阿姨您送的,我特別喜歡。就是……太貴重了,我總怕給弄髒了。」


 


看,多會說話。既捧了我,又顯得自己樸素懂事。


 


要不是看過那個帖子,我恐怕又要被她這副模樣給騙過去了。


 


江嶼在一旁接口道:「媽,曉曉就是這樣,太不把自己的當回事了。我說讓她隨便穿,她非說要穿您送的,才顯得尊重您。」


 


我笑了笑,沒說話,在主位上坐下。


 


席間,林曉曉的表現堪稱完美。


 


她會主動給我布菜,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我,聽我講一些商場上的趣事。聊到她的專業,她也能說得頭頭是道,顯得既有思想又不乏天真。


 


她甚至還主動提起了自己的家庭。


 


「阿姨,我知道我們家和江嶼……差距很大。我爸媽都是普普通通的農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沒給過我什麼好的物質條件,但他們教會了我做人要踏實、要感恩。」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


 


「我真的很感謝您和叔叔不嫌棄我,還對我這麼好。我以後,

一定會好好孝順你們,把你們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我兒子江嶼在一旁聽得感動不已,握著她的手,眼神裡滿是心疼和愛意。


 


我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痕跡。


 


「好孩子,」我看著她,語氣溫和,「你的心意,阿姨都明白。」


 


鋪墊得差不多了,該上「正餐」了。


 


我給了助理小陳一個眼神,她心領神會,將那個扎著精美絲帶的愛馬仕禮盒雙手奉上。


 


「曉曉,」我開口道,「你和江嶼在一起也快一年了,阿姨很喜歡你。這是給你的見面禮,希望你能喜歡。」


 


一瞬間,林曉曉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無法掩飾的、帶著貪婪和狂喜的光芒,雖然她很快就用驚訝和羞澀掩蓋了過去,但我還是捕捉到了。


 


她捂著嘴,一臉難以置信:「阿姨,這……這怎麼可以!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她嘴上說著不要,眼睛卻SS地盯著那個橙色的盒子,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江嶼在一旁推了她一下,笑著說:「曉曉,你就收下吧,這是我媽的一片心意。」


 


林曉曉這才半推半就地接了過去,手指都有些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當她打開盒蓋,看到裡面那個絲絨首飾盒時,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種從雲端跌落的錯愕和失望。


 


但僅僅一秒,她就恢復了正常。她拿起首飾盒,打開,看到那條藍寶石項鏈時,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哇!好漂亮啊!」


 


她將項鏈拿出來,

愛不釋手地看著:「阿姨,這……這是海洋之心嗎?太美了!謝謝阿姨!我太喜歡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到我身邊,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能感覺到,她抱著我的手臂是僵硬的。


 


一頓飯吃完,江嶼送林曉曉回學校。


 


回去的車上,小陳忍不住開口:「黎總,您看到了嗎?她打開盒子那一瞬間的表情,簡直了……」


 


「看到了。」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她肯定以為您送的是那套房子。那個帖子……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您要送她房子?」


 


我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查。去查她最近和誰聯系過,尤其是我們家內部的人。」


 


我黎靜的家,

不允許有內鬼。


 


3


 


第二天,江嶼黑著臉回了家。


 


一進門,就把車鑰匙重重地甩在玄關的櫃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正在客廳看財報,聞聲抬頭瞥了他一眼:「誰惹我們江大少爺不高興了?」


 


他走到我面前,一臉的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媽,您昨天……是不是對曉曉有什麼意見?」


 


我放下手裡的平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怎麼說?」


 


「您送她的那條項鏈,」江嶼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您知道她拿到宿舍後,被她那些室友怎麼笑話嗎?」


 


我挑了挑眉。


 


「她們說,那麼大的愛馬仕盒子,就裝了那麼一條項鏈,還是過時的舊款。說您……說您是在故意羞辱她,

打發叫花子呢。」


 


他的話讓我氣笑了。


 


那條項鏈是我請法國頂尖設計師定制的,主石是皇家藍寶石,價值近百萬。到了那些沒見識的小姑娘嘴裡,就成了「過時的舊款」?


 


看來,在她們眼裡,隻有商標和價格,沒有藝術和價值。


 


「所以,你也覺得我是在羞辱她?」我反問。


 


江嶼被我問得一噎,底氣不足地說道:「我當然不那麼想!但我了解曉曉,她自尊心很強,心思又敏感。您昨天那樣做,她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很難過。」


 


「她昨晚哭了一晚上,」江嶼的聲音裡滿是心疼,「她說,她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讓您不滿意了。還說都怪她自己出身不好,才讓您對她有偏見。」


 


我冷冷地看著我這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兒子。


 


林曉曉的段位,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在江嶼面前說我一句不是,反而把所有問題都歸結到自己身上,扮足了委屈和可憐。


 


這樣一來,反倒顯得我這個做母親的,尖酸刻薄,無理取鬧。


 


「江嶼,」我平靜開口,「在你心裡,媽媽就是那種會因為出身,就對人有偏見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