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更不可能了！那前業主還在踩縫纫機呢！嘖嘖，真是又窮又蠢，有錢沒命花，最後還不是給我這種有福氣的人做了嫁衣？」
吳嘉說著說著又得意起來。
而我的攝像頭已經拍到，他們背後出現了一道無聲無息的黑影。
「估計也是沒腦子才被抓住的吧，那人能回來我名字倒著寫哈哈哈哈哈！」
黑影拿出一把大砍刀，陰惻惻地笑出來。
「我已經回來了……」
三人錯愣回頭。
9
吳嘉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凍結，瞳孔因極度恐懼而縮成針尖。
他認出了這張臉。
在餐廳裡的服務員低著頭看不清，宴會上的帽子男戴著口罩看不清，
但現在他實實在在看清了。
在當初查詢法拍房來源時，那張窮兇極惡的通緝犯照片，此刻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你……你不是在坐牢嗎？！」
吳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兇手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越獄了呀，看來你知道我是誰？那就更好辦了，把我的東西，都還回來。」
「東西？什麼東西？」
吳嘉還想裝傻，但顫抖的身體和慘白的臉色早已出賣了他。
「老子的五千萬。」
兇手刀尖指向地上散落的幾張遺漏的百元大鈔。
「你們偷了老子的錢，花得很爽是吧？」
「不……不關我的事！」
S亡的恐懼擊潰了吳嘉的心理防線，
他將站在旁邊的父母往前一推。
「是他們！是我爸媽！是他們慫恿我姐買這房子，也是他們找到的錢，你找他們算賬吧！」
被親生兒子推出去擋刀的兩人徹底傻眼了。
「嘉嘉！你胡說什麼！」媽媽尖叫。
「你這個不孝子！我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爸爸又驚又怒，指著吳嘉的手都在哆嗦。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從小寵到大的兒子，在生S關頭能毫不猶豫地出賣他們。
「為了我？是為了你們自己的虛榮心吧！」
吳嘉已經完全失了智，口不擇言。
「要不是你們沒本事，我至於去花這種髒錢嗎？錢是你們慫恿我花的，現在還想讓我頂罪？沒門！」
兇手陰惻惻地看著這出家庭鬧劇，似乎很享受他們互相撕咬的醜態。
「哦？一家人不和氣啊？沒關系，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和氣。」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最終落在吳嘉身上。
「小子，你剛才不是笑我又窮又蠢嗎？笑我沒命花？」
吳嘉涕淚橫流，跪在地上磕頭。
「我錯了大哥……錢我還你，我都還你！求你放過我！」
兇手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還能剩下多少啊？這幾天你的大手大腳我可是都看在眼裡。」
「先收點利息吧。」
10
刀光一閃。
「啊！！！」
一聲悽厲到非人的慘叫響徹整個房間。
吳嘉的左腳被齊根砍斷，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瘋狂扭動哀嚎。
吳父吳母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尖叫，兇手已經反手兩刀劈了過去。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深可見骨的傷口也讓兩人鮮血淋漓。
劇痛和驚嚇之下，他們很快也昏迷過去，倒在血泊中。
兇手像拖S狗一樣，拖著不斷慘叫的吳嘉離開了攝像頭的視野範圍，隻留下滿屋狼藉和濃重的血腥味。
我躲在幾條街外的 24 小時超市裡，心驚膽戰看著這一切。
直到畫面靜止，我才深吸一口氣。
時機到了。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科技上網買的不記名手機卡，點了一份送到法拍房地址的外賣。
簡單，直接，不留痕跡。
半個多小時後，外賣小哥按照地址上門。
經過那個房間時，他發現房門虛掩，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外賣小哥探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報警。
「110 嗎？這裡出人命了！」
聽到這裡，我迅速切斷了攝像頭的後臺連接，將不記名卡折斷衝進下水道。
然後我登錄了那個社交平臺小號，迅速刪除了所有發過的內容。
朋友圈截圖，定位，最後徹底注銷了賬號。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鍾，網絡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我引導兇手的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閨蜜林曉的出租房。
11
等警察找上門的時候，我正在和林曉熱火朝天地追劇。
我看起來儼然已經和她待了很久。
門外站著兩名表情嚴肅的警察。
「是吳雁女士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你的家人出了嚴重事故，希望你配合我們調查。
」
我手裡的零食「啪」地掉在地上，臉上瞬間失去血色，眼神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慌和茫然。
「我的家人出什麼事了？我爸媽？我弟弟？」
我抓住林曉的胳膊，身體微微發抖，像任何一個突然接到噩耗的普通人。
林曉也嚇了一跳，趕緊扶住我。
在派出所做筆錄時，我全程表現得像一個被巨大變故擊垮、又對很多事情一無所知的受害者。
我承認父母偏心弟弟，逼我買了法拍房，也說了弟弟突然暴富後對我態度的轉變，甚至提到了那天他們強行進入我家，我被打傷住院的事。
林曉全程作證。
但我堅稱完全不知道房子裡有錢，更不知道弟弟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我以為他隻是走了狗屎運中了或者做了什麼大生意。
「我出院後就沒怎麼回去了，
一直住在朋友這裡養傷……那房子讓我感覺很不舒服……我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我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將一個長期被家庭壓榨，突然遭遇飛來橫禍的軟弱女兒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甚至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對重男輕女家庭的怨恨，這些都是正常人的情感波動，警察對我的態度逐漸由審視變成同情。
警方發現了那個隱藏的微型攝像頭，但信號源經過技術部門鑑定，是無法追蹤的黑市產品，最後被推斷是兇手買來守株待兔的。
不然他為什麼在弟弟回去後就精準抓住他們的呢？
所有的表面證據都指向，吳嘉一家偷藏了來歷不明的巨款，引來了原主人的血腥報復。而我吳雁，隻是一個不幸被卷入的，又提前搬離的幸運兒。
12
父母被送往醫院搶救，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傷勢嚴重，留都下了終身殘疾，隻能在病床上苟延殘喘。
吳嘉則徹底失蹤，活不見人，S不見屍。
警方投入了大量警力搜尋，但毫無進展。
隨著時間的推移，案件逐漸冷處理，成了懸案。
期間，我一次也沒去醫院看過父母。
直到他們能勉強說話，開始不停地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媽媽虛弱又帶著埋怨的聲音。
「小雁……你怎麼都不來看看爸媽？我們差點就S了……嘉嘉也不知道被那個天S的抓到哪裡去了……」
父親搶過電話，語氣依舊是那種習慣性的命令，卻帶著掩不住的悽惶。
「我們現在動不了，需要人照顧！你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了，你不來誰來？隻要你來照顧我們，我們剩下的錢都給你還不行嗎！」
現在想起來我是女兒了？
我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媽爸，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寶貝兒子踹我那一腳，我內出血差點S在醫院的時候，你們誰來看過我一眼？誰給我叫過救護車？」
「你們的錢我可不敢要，萬一像吳嘉一樣，花得不明不白，最後S不見屍怎麼辦？」
說完，我不等他們反應，直接掛斷電話，將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他們的悔恨，他們的哀求，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有些傷口永遠無法愈合。
我知道，他們每天都在醫院的病床上，拖著殘破的身體，互相抱怨，悔不當初。
後悔寵壞了兒子，後悔忽視了我這個女兒，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但這遲來的醒悟，除了加深他們的痛苦，再無他用。
至於吳嘉的下落，隻有我和那個兇手清楚。
13
兇手並沒有立刻SS吳嘉。
一個能隨手拿出五千萬的「富二代」，榨幹他的最後價值，顯然更符合兇手的報復心理。
我根據之前留意到的兇手心聲裡的線索，喬裝打扮後，去了一個偏遠地區的網吧。
我開了個包間，確認周圍沒人後，費了很大的勁，才通過層層代理和特殊瀏覽器，找到了那個隱藏在暗網深處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畫面昏暗晃動，充滿壓抑。
吳嘉被關在一個像廢棄工廠或者地下室的地方，早已沒了人形。
他的四肢已經被砍斷，
隻留下醜陋的疤痕，一隻眼睛成了黑洞，另一隻也渾濁無光。
他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地上，意識模糊，隻會條件反射般地呻吟求饒。
直播間裡那些匿名的觀眾，用加密貨幣打賞，提出各種變態的要求。
兇手則像個熟練的屠夫一一執行。
用燒紅的烙鐵，用鹽水潑灑傷口，用鐵鉗拔掉剩餘的牙齒。
吳嘉的慘叫成了直播間的背景音樂。
我逐漸皺眉，出於人道主義，心中升起一絲憐憫。
畢竟這是一條人命，畢竟有過血緣關系。
我拿出手機，思考著怎麼給警方匿名提供線索。
就在這時，畫面裡的吳嘉似乎回光返照，用盡最後的力氣鬼哭狼嚎。
「放過我……求求你……我姐……吳雁還有錢！
」
「她是我姐，她是女的！你把她賣到東南亞去，她比我值錢！她肯定能賣好多錢！」
「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拿來歷不明的錢了！」
我像被迎面潑了一頭冷水。
心中最後一點憐憫徹底消失殆盡。
S到臨頭，他想的依然是出賣我來換取苟活。
我立刻關掉了直播間，清除了所有的瀏覽記錄，離開了網吧。
他值得他擁有的一切結局。
14
我就這麼日復一日聽著兇手發泄的心聲。
【300 萬了！】
【之前讓那小子撸的 200 萬網貸加起來也就 500 萬。】
【該S的，身上那些肉就值那麼點錢，還敢把我的錢花光！】
我從兇手愈發煩躁的心聲中得知，
兇手之前就用他的手機撸遍了幾百萬的黑網貸。
但他可是發過 5000 萬橫財的人，哪能受得了這種落差，對吳嘉的折磨越來越升級。
終於，奄奄一息的吳嘉被榨幹利用價值後，被兇手SS。
器官還拆解賣去了黑市。
但那 5000 萬的空缺，似乎遠遠沒能填上。
【還有一個。】
兇手的心聲再次清晰地傳來。
他終究還是盯上我了。
我立刻從林曉的出租房搬了出來，在公司附近重新租了一個安保相對嚴格的小區房子，每天兩點一線。
我必須自己解決這件事，不能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個加班的夜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剛打開燈，就看到那個黑影大大咧咧坐在我的床上，
正是那個兇手。
沾上了一條慘烈的人命，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陰鬱和危險。
他看到我，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喲，大忙人回來了？」
「借我的手清理了你那礙眼的家人，這招玩得漂亮啊。」
「真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心髒狂跳，悄悄將手伸進口袋，剛準備按下手機的緊急報警快捷鍵……
兇手閃身上前，一把扯出我的手，拿出手機砸在牆上。
「想報警？那你幾天前就該報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
他手緩緩抽出一把小刀。
「沒關系，等到了下面，你可以慢慢跟你那蠢弟弟解釋。」
「你弟弟說你可值錢，
我就不給你斷胳膊斷腿了，放放血給我發泄下就行，回頭還要把你賣個好價錢。」
「解決了你，我再去找那天宴會上所有撿過錢的人……一個個收割回來，老子的 5000 萬，總能賺回本！」
他果然知道！
他知道我在利用他，也早就察覺到了我的刻意引導，隻是吳嘉更作S，更招仇恨。
他更恨那些直接觸碰他「財富」的人。
他一開始就打算，解決了吳嘉就是我了。
15
兇手像一頭嗜血的野獸，抄起小刀向我撲來。
【先絆一腳，按在地上慢慢玩！】
我猛地後退，堪堪躲過掃堂腿。
【媽的，先逼到角落,看她怎麼跑！】
我狼狽不堪地一個閃身,從牆角溜到走廊。
桌子被撞翻，椅子被踢飛,我每一次都驚險地避過要害,但身上還是被刀鋒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
我的好運顯然激怒了他。
「媽的！我看你這次怎麼躲！」
他怒吼一聲，神情逐漸暴躁，刀勢更加凌厲。
我知道,不能再完美躲下去了，否則會引起他更深的懷疑,也會讓隨後趕來的警察起疑。
看準時機，我故意賣了個破綻,讓他把刀重重地刺進了我的左肩。
「啊！」我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
兇手臉上露出興奮而殘忍的神色:「看你還有什麼狗屎運！」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撞開！
「警察！不許動！」
沒想到吧，在回家之前,我就聽到兇手的心聲，然後提前報警了。
16
幾名持槍警察衝了進來，
瞬間將兇手撲倒在地,制服拷住。
我捂著流血的肩膀,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大口喘著氣,一副劫後餘生的驚懼模樣。
兇手被按在地上，錯愣地瞪著我。
接著，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像被雷劈了一樣，對警察嘶吼。
「是她，都是她策劃的！她能知道我在想什麼！她引我去的！她才是主謀！」
帶隊的老刑警皺了皺眉,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勢,沒理會兇手的指控。
「傷得不輕，快給她叫救護車。」
然後他看向狀若瘋癲的兇手,冷冷地說:「S到臨頭還胡言亂語,誣陷受害者？帶走！」
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我。
在所有外人看來，這起悲劇的鏈條清晰無比。
弟弟吳嘉貪圖法拍房內的贓款，慫恿⽗⺟逼迫姐姐購房。
他得款後極度張揚，引來了越獄復仇的原主⼈。
姐姐吳雁是唯⼀的受害者，先是遭受家庭暴力,後又因弟弟惹來的禍端被兇⼿找上門襲擊。
盡管兇手在判決的時候⼀直癲狂地控訴:「都是那個⼥的,你們去查她的小號！我每次的⾏動都是她引導的！」
但都當成兇⼿走投無路之下的亂咬⼈。
我的所有行為,都可以用巧合、幸運和⾃衛來解釋。
最終，這起因法拍房贓款引發的惡性案件宣告結案。
兇⼿數罪並罰，被判處S刑。
吳嘉支離破碎的遺體後來在郊外被找到,正式宣告S亡。
警⽅甚⾄因為我的提前報警，間接幫助警⽅抓獲了這名危險的逃犯，給予了我⼀筆 10 萬元的獎勵。
錢不多，但幹幹淨淨,⽤著安⼼。
我將重傷殘疾又生活⽆法自理的父母,送進了一家條件普通的養⽼院。
沒有N待，但也絕⽆特殊照顧。
他們將在病痛和無窮的悔恨中度過殘⽣。
那套充滿⾎腥記憶的法拍房,再次被法院掛牌拍賣。
但這⼀次，關於它的恐怖傳聞已經人盡皆知，即使降成了跳樓價也無人敢問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