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從床上被推到地上，裸著下半身，滿身汙漬，痛苦呻吟。
妹妹像避瘟神一樣，蹦得遠遠的，拎著包就走：
「媽，我身上都臭了，實在忍不了，我回家洗個澡換個衣服，吃個飯再來。」
說罷，不管還光著半邊身子躺在地上哀嚎的媽媽，逃似的衝出了家門。
媽媽滿臉絕望呼喊著她最疼愛的小女兒，求她別走，至少給她換身衣服，扶到床上。
妹妹連頭都沒回。
我看著監控，整整三個小時，顧明熙才回來。
媽媽已經陷入了昏迷，發起了高燒。
妹妹這才急了，打 120，把媽媽送到醫院。
又是一番折騰，媽媽終於蘇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拿起手機。
下一秒，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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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啊，
是媽媽，我求你了，趕緊回來吧，你妹妹不是東西，說來照顧我，對我不管不問，是我把她慣壞了，媽媽沒有你不行啊！」
接著，她把妹妹的惡行泣不成聲地向我控訴，乞求我回來繼續照顧她。
我聽著對面的哭訴，心裡十分平靜，問她：「你不是總說顧明熙才是你最孝順最有出息的女兒嗎，怎麼，有這麼孝順的女兒照顧你，你不應該開心嗎？」
「我又笨又沒出息，離你遠點，不好嗎？」
「不不不！是媽媽錯了，你才是媽媽的好女兒，是媽媽有眼無珠，求求你了，趕緊回來吧，再不回來，媽媽就要被你妹妹折騰S了啊。」
我冷笑：「行啊，我今天就坐最早一班飛機回來。」
媽媽大喜：「好好好。」
我又說：「那手術費的事兒就當我沒說，讓妹妹出，反正這個錢本來就是她捅的窟窿。
」
手機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媽媽結結巴巴道：
「是我想的不周到，你出去放松心情，怎麼能半道回來呢，你就安心好好玩，半個月，就半個月啊，一定要回來，媽媽等你！」
怕我反悔似的，電話猛地掛斷。
我盯著手機，當即笑出聲，果然是最愛的小女兒，她虐媽媽千百遍，媽媽還是一如既往心疼她，一分錢舍不得她出。
既然如此，這半個月的「好日子」她就受著唄。
後面的日子，妹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對媽媽，不管吃不管喝，反正吊著一口氣就行。
出去遛彎放松心情，那是不可能的，在家裡才最安全，萬一再生病去醫院，可受不了折騰。
尿不湿必須穿上，什麼尊嚴，知不知道照顧癱瘓老人有多難。
鈴鐺被扔了，別一天到晚搖，吵S了，影響玩手機看電視。
睡覺戴耳塞，管你怎麼叫呢，別吵醒我。
在妹妹的「悉心」照顧下，媽媽對我的思念和愛每天都達到一個巔峰。
她每天都給我發信息，訴說對我的愧疚和心疼。
甚至還向我打包票，為了彌補我，願意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給我，當然是待她百年之後。
這種鬼話，騙騙三歲孩子也就罷了，我現在可清醒得很，不會再上當了。
媽媽噩夢般的日子一天天數著過去，終於熬到了要手術的前一天。
媽媽迫不及待給我打電話：「媛媛，媽媽已經到醫院辦好住院手續了，人家要交手術費，你是不是已經在回家的路上啦？要不直接來醫院，先把錢交了哈。」
我淡定回她：「什麼錢？沒有。
」
9
媽媽似乎被我問住了，頓了幾秒鍾才結結巴巴地說：「媛媛，你別逗媽媽了，還能什麼錢，就是手術費啊，20 萬。」
我笑了聲：「哦，20 萬，不好意思，我窮光蛋一個，沒錢，別和我說貸款妹妹還的鬼話，我也不傻。」
對面暴怒：「顧雪媛，你耍我是不是？我們不是說好了，隻要按照你說的做，手術費就你來出，我這半個月為了你受S了罪，你別想賴賬！」
我：「媽，長長腦子，騙你的，怎麼能當真呢？」
「你們騙了我 3 年，我就騙你們一次，很公平吧。」
「別想著找我，我早就離開 X 市了，以後咱們各過各的，你就和你親愛的小女兒一起生活吧，祝你們幸福，長長久久！」
不等媽媽繼續，我幹脆地掛斷電話。
還挺爽的。
3 天後，我接到在醫院工作的高中同學電話，對方和我八卦了好久，關於媽媽和妹妹兩人的龍虎鬥。
媽媽是很惜命的，在意識到我真的不會再任由她吸血後，她終於慌了，被逼無奈，隻好找顧明熙要錢做手術。
我那個妹妹，我最清楚不過，花錢如流水，一分存款都沒有，還時常和媽媽哭窮求補貼。
就算有錢，讓她掏錢如同割肉，否則不會連之前每個月 6000 的生活費都不肯給。
母慈女孝的假面終於在金錢面前被狠狠扯下，兩人從白天吵到黑夜，從床上拉扯到床下，醫院裡護士醫生保安來了走，走了來。
最後，醫院不得不下達S命令，如果再影響其他病人，就立刻趕出去。
媽媽沒轍了，隻好哭著將自己最後一套住的房子賣了，因為賣得急，還虧了不少，
到手大概隻有 70 萬。
更絕的是，媽媽一個癱瘓老人，賣房過戶居然親自出馬，沒讓妹妹經手，氣得顧明熙在背後罵她守財奴。
真有意思，一個月前還誇小女兒天上有地上無，恨不得把所有錢財都雙手奉上，如今防得最厲害的也是最愛的小女兒。
有了錢，媽媽立馬聯系醫生做手術。
可做完手術，她們又犯了難，誰來繼續照顧啊？
媽媽倒還算是冷靜，畢竟手裡有 50 萬，不愁魚兒不上鉤。
妹妹表示願意把媽媽接回家，親自照顧，又開始舔著臉對媽媽噓寒問暖，端屎端尿，捏著鼻子、撸起袖子幹。
可話裡話外都是讓媽媽把錢給她保管，她再三發誓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她。
聽到這兒，我問同學，我媽不會又頭腦一熱，被母女情感動，給了吧？
同學嗤笑：「怎麼會？阿姨現在精著呢，使喚你妹妹勤得很，要吃要喝，呼來喝去，隻要你妹妹一提到錢，立馬閉嘴轉頭，當聽不見。」
「我看見你妹妹好幾次在茶水間罵你媽媽是貔貅，都快S了，還守著錢不放。」
我聽得津津有味，想象那畫面，飯都多吃了一碗。
不到三個月，妹妹就堅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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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護工幫忙，她也受夠了，要不是為了那 50 萬，她才懶得搭理媽媽。
於是她不停給我打電話，我心情好的時候就當找樂子，偶爾接通電話，聽她說幾句：
「姐，求你了，趕緊回來吧，我真的受夠了，媽她簡直就是神經病！」
「你說她一個癱瘓老人，天天要給她準備四菜一湯，水果要吃五六種，水喝得比我都多，又不肯穿尿不湿，
我還要扶她去衛生間，一夜十幾次，我都一個月沒睡好覺了，感覺要猝S了。」
「每天指派我幹這個做那個，又是翻身，又是按摩，沒有一刻闲得下來。」
「還有她那個S脾氣，把護工罵走七八個，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老公對媽意見很大，一直反對我接她回來照顧，和我吵了十幾次，現在已經搬出去住了，還放話，要是再不把媽媽弄走，就要和我離婚！」
我打斷她的抱怨：「你說得這些事，我一個人做了三年，而且一分錢沒有，還貼進去不少。」
「可我不還是被你和媽媽嫌棄，這些你都忘了？」
妹妹立馬支支吾吾不說話了。
見我要掛斷電話，她急了：「那可是咱親媽，你怎麼能那麼自私？一個人跑外地，把她一個人扔下不管，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罵你不孝！
」
我笑出聲：「你行你上唄，擱我這兒狠什麼呢，你也是媽閨女，照顧媽不是天經地義？」
妹妹狠狠喘著粗氣：「你以為我想照顧那個S老太婆，要不是看她手裡還有 50 萬，我都懶得理她！」
「TMD，現在天天像防賊一樣防著我，自從那張卡被你拿去過一回，現在天天塞枕頭下面，碰都不讓碰。」
「你說她是不是有病？我又不知道密碼，要她那破卡也沒用啊。」
我一聽，立馬直起身，向妹妹確認：「你是說媽媽賣房的錢還存到之前你打錢的那張卡了？」
妹妹不明所以：「是啊，怎麼了？」
我的嘴角咧出了前所未有的弧度，對妹妹說：「顧明熙，我送你個大禮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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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時隔一個月，我主動給媽媽打了電話。
剛接通電話，還沒等我出聲，就傳來媽媽的叫罵：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小畜生，我養了你二十幾年，你就這樣對我不聞不問，害得我連房子都保不住。」
「你打小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整天就會巴結我討好我，像條狗，所以我不喜歡你，看見你就煩。」
「你妹妹就比你聰明，比你會討人歡心，你就是比不上你妹妹！」
「就算再讓我選，我還是會把那 6000 塊打給你妹妹，你一分錢都別想要！」
話再難聽，對我來說也免疫了，我也慶幸我昨天的選擇。
我對媽媽說：「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馬上就要解放了，一切都是因為你最愛的小閨女。」
媽媽很緊張：「你，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銀行卡的密碼沒改吧，還是妹妹的生日？
昨天我把密碼告訴她了。」
「既然你這麼愛她，想必也不會介意把剩下的錢一次性都給她吧。」
「我可聽說了，她最近為了一個包包攢了好久的錢，這不巧了嗎？」
「啊啊啊！顧雪媛，你個賤人，我S了你，我的錢，我的卡哪去了？顧明熙人呢？啊啊啊！」
不再理會媽媽發瘋，我掛斷電話，繼續招呼客人。
當天，我在朋友圈刷到了妹妹喜提「愛馬仕」包包的照片，放大發票一看,加上配貨，花了 46 萬。
我笑了笑,果然，不愧是顧明熙。
後來，我又陸陸續續收到媽媽發來的信息，又是道歉又是懺悔，偶爾發瘋辱罵。
我嫌煩,把她拉黑了。
真可悲，現在她一個人住在郊區的廉價養老院,兩個女兒都和她斷絕關系。
又過了⼀段時間，
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對方確認我是媽媽的⼥兒後，說：「你⺟親涉嫌故意傷害,已經被逮捕了，你回來⼀趟吧。」
我⽴馬和華姐請假，當天趕回去。
到了看守所，警察和我詳細說了案發經過。
媽媽的積蓄被妹妹揮霍一空，妹妹⽴刻將媽媽趕出家門,扔到破舊的養⽼院不聞不問。
媽媽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還經常被工作人員和其他病人霸凌，時間⼀長，心態扭曲了。
她聯系妹妹,騙她說其實她還藏著⼀筆棺材本，隻要妹妹答應繼續照顧她，她就把這筆錢給她。
正巧這時妹妹⼜看中一款包包,⼼痒難耐,信了媽媽的話,來到養⽼院。
媽媽拿出積攢了好久的安眠藥,混在水裡哄妹妹喝下。
等妹妹睡熟後，她⽤⽣鏽的鐵釘挑斷了妹妹的腳筋、⼿筋。
⼜因為工作人員的疏忽,過了很久，妹妹才被⼈發現,送去搶救之後,無力回天,⼿和腳都廢了。
妹妹花光家裡積蓄，窮兇極惡追求奢侈品的事情東窗事發,她的⽼公幹脆地和她離婚,不再管她。
以後，她隻能躺在床上，當個廢人,不知道誰去照顧她了。
我⻅到媽媽的時候,她已經基本上瘋了，嘴裡嘟囔著：
「媛媛好,媛媛最孝順，是媽媽錯了。」
「媽媽有錢,媽媽都給你，不要扔下媽媽。」
......
我嘆了口⽓,搖了搖頭,⾛出看守所。
此時，華姐給我發來信息：「⼩媛,幹得不錯，考慮入股嗎？」
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我回：「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