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這句話,想起小時候她搶我玩具時,也是這樣說「姐妹倆分什麼你的我的」


最後玩具卻落在了她手裡,高中時她要走我那份獎勵,也是說「姐你讓著我點。


 


爸媽還誇她懂事。​


 


原來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模式。


 


享受著爸媽的偏愛,再用一句輕飄飄的「姐妹情」讓我別計較那些不公。​


 


我沒再跟她掰扯,隻是平靜地回復:「真不用,我最近買了不少東西,家裡放不下了。你自己留著吃吧,或者分給室友。」


 


4


 


隔天早上剛到公司,手機就又響了,還是妹妹。​


 


這次她沒繞彎子,上來就發了個委屈巴巴的哭臉表情包,緊接著就是語音,語氣軟得能掐出水:「姐~我這個月房租該交啦,可我前幾天剛買了個喜歡好久的包,手裡實在沒多少錢了,你能不能先幫我補貼一下呀?

就這一次,下次我肯定不亂花錢了~」​


 


我盯著那條語音,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天,隻覺得一陣無語。​


 


她工資不算低,每個月比我剛工作時還多兩千,卻總以各種理由找我要補貼。


 


今天買了新衣服,明天換了新化妝品,每次都用這種撒嬌賣萌的語氣,好像我不給她錢,就是我這個姐姐不近人情。​


 


以前我總想著她年紀小,花錢沒規劃,每次都順手幫了。


 


可想起昨天她替爸媽辯解時的模樣,想起中秋群裡那兩盒天差地別的月餅,我深吸一口氣,敲下了拒絕的話:「補貼不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妹妹的消息幾乎是秒回,語氣瞬間變了,沒了剛才的軟萌,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驚訝:「啊?為什麼呀?我一個月工資就這麼多,你幫我補貼一點房租怎麼了?咱們可是親姐妹啊!」​


 


我看著親姐妹這三個字,

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幹脆把話說得更明白:「親姐妹也沒規定姐姐必須養著妹妹吧?再說,看你昨天那陣仗,爸媽經常給你錢吧?不然你哪來的錢買那麼貴的包,還能隨手就買三百多一盒的月餅?」​


 


「我從這個月開始,就不給你房租補貼了。馬上就國慶節了,我打算出去旅行,自己的錢還得留著用呢。」​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妹妹的不滿就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連語音都帶著火氣:「什麼叫爸媽經常給我錢啊!他們哪有那麼多闲錢?隻不過是今年中秋節我想吃月餅,他們才給我發了點紅包而已!你不能因為爸媽沒給你發月餅錢,就把不滿都發泄在我身上啊!」​


 


「還有,我一個月工資就這麼點,你現在工資比我高,幫我分擔點房租怎麼了?以前你不都幫我的嗎?怎麼這次這麼小氣,不就是出去旅個遊嗎,晚幾個月去不行嗎?」​


 


我看著她的辯解,

隻覺得心裡那點對姐妹情的念想,徹底涼了。​


 


她從來沒覺得,我幫她是情分,不是本分。


 


從來沒問過,我每個月的工資也要付房租、要生活;更沒想起,以前我幫她的那些錢,是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省著不買護膚品,省著不出去聚餐,省著把錢給她,最後卻隻換來一句「你怎麼這麼小氣」。​


 


我沒再跟她爭辯,隻是冷靜地回了句:「第一,我不給你補貼,不是因為爸媽沒給我發錢,是因為我不想再慣著你這種『別人該幫我』的毛病。第二,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國慶節旅行是我計劃了好久的,不會改。第三,爸媽有沒有錢給你,你自己心裡清楚,不用跟我裝。」​


 


「以後你的房租,自己解決吧。」​


 


發完這段話,我直接把手機揣回了包裡,沒再看她後續的消息。


 


5


 


傍晚下班走出寫字樓,

剛到門口就看見妹妹站在路邊,手裡拎著個印著香港月餅 logo 的精致禮盒。


 


她看見我就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刻意的笑。


 


「姐,給你送月餅來啦,就是我之前說的那款香港流心的,特意給你留了一盒。」​


 


她把禮盒往我手裡遞,我卻沒接,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穿的是上個月剛出的新款連衣裙,背著的包是我種草了好久卻舍不得買的牌子,連鞋子都是輕奢品牌的經典款。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通勤裝還是去年打折買的,背包用了三年沒換過,渾身上下加起來,還沒她一個包貴。​


 


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不是滋味。


 


我工作十年,省吃儉用,連套貴點的護膚品都舍不得買。


 


她剛畢業兩年,卻能全身名牌,隨手就能買三百多一盒的月餅。


 


原來,被偏愛的人,真的不用那麼辛苦。​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遞禮盒的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用了,如果你是因為早上我沒給你房租補貼,才來給我送月餅的,那就算了。」​


 


妹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手還停在半空中,語氣一下子沉了下來,滿是不滿:「姐,你怎麼回事啊?我好心好意給你送月餅,你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我是你親妹妹,難道還能害你?」​


 


「我辛辛苦苦跑過來給你送東西,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還這麼刻薄?」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也拔高了些,「我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作為姐姐,不管我誰管我啊?」​


 


「你可以聯系爸媽。」我沒被她的情緒帶動,依舊保持著冷靜,「他們不是一直很疼你嗎?之前給你發紅包買月餅的時候,

怎麼沒說自己不容易?」​


 


妹妹被我說得一噎,隨即又換了個話題,語氣軟了點,卻帶著隱隱的施壓:「行,就算你不管我房租的事,那中秋節你總該回家吧?好多親戚都要過來吃飯,媽媽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你不回去幫忙怎麼行?」​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記憶的閘門。


 


我想起每年中秋節,家裡都要搞拜月娘的儀式,我爸好面子,每次都要把所有親戚叫來家裡吃飯,一屋子十幾個人,卻隻有我媽一個人在廚房忙前忙後,買菜、洗菜、做飯、洗碗,從早上忙到晚上,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有一年我實在看不下去,提出去外面餐廳吃,省得我媽那麼辛苦,最後是我掏的錢買單。


 


可沒想到,我媽不僅不領情,還在親戚走後罵我:「你裝什麼大款?有錢沒地方花是不是?在家吃不行嗎?

浪費那個錢,還不如帶著你舅舅他們一家人出去吃,人家比咱們更需要!」​


 


想到這些,我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看著妹妹,清晰地說:「中秋節我不回去吃飯了,你們自己安排吧。」​


 


妹妹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連家都不回,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姐,你怎麼這麼自私啊?爸媽養你這麼大,你連中秋團圓都不肯回來?」​


 


我沒再跟她爭辯,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她氣急敗壞的聲音:「行!你不回是吧?我倒要看看爸媽知道了會怎麼說你!」​


 


我知道,她肯定會把這事告訴爸媽。果然,當天晚上我剛到家,手機就響了,是我媽的電話。


 


接通的瞬間,她的指責就像暴雨一樣砸了過來:「你怎麼回事?翅膀硬了是不是?連家都不想回了?自私自利的東西,我和你爸白養你這麼大了!」​


 


「親戚都要來家裡吃飯,

你作為姐姐,回家搭把手怎麼了?就知道想著自己,一點都不體諒家裡!你妹妹說你不給她房租補貼,還不回家過節,我看你就是被外面的日子迷了心竅,連親情都不管了!」


 


6


 


聽著我媽在電話裡翻來覆去指責我「自私」,我積壓了多年的情緒終於忍不住爆發。


 


「媽,您能不能講點道理?妹妹都多大了?二十五歲,不是五歲!她自己花錢大手大腳,買包買新款衣服眼睛都不眨,憑什麼要我這個姐姐一直替她買單?我是她姐,不是她的提款機,難道要被她吸血一輩子嗎?」​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小心眼!什麼叫吸血?你妹妹那叫會過日子嗎?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花點錢怎麼了?你作為姐姐,本來就有義務幫襯她!再說了,她當初要不是因為你在深圳,能去那兒生活嗎?你拉扯她一把怎麼了?」​


 


「義務?

」我被這兩個字逗笑了,眼眶卻有點發熱,「媽,我不想再盡這個『義務』了,可以嗎?」​


 


我想起妹妹剛來深圳的時候,是我託了好幾個朋友,才給她找到一份薪資待遇都不錯的工作。


 


她嫌合租不方便,一上來就租了兩室一廳的房子,說要養貓貓狗狗,房租不夠,是我每個月悄悄給她補一千。


 


就連她屋裡的沙發、衣櫃,都是我趁著商場打折,花了半個月工資給她買的。


 


那時候我自己還睡著出租屋的硬板床,卻想著她剛過來,得讓她住得舒服點。​


 


可這些,我媽從來沒提過。


 


她隻記得我該義務幫妹妹,卻忘了我也是在深圳摸爬滾打,靠自己一步步站穩腳跟的。​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一盒月餅生氣?」我媽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的敷衍,好像我所有的委屈,

都隻是因為那盒沒拿到手的月餅。​


 


我握著手機,突然就笑了,笑聲裡滿是自嘲:「媽,一盒月餅才多少錢?我現在有這個錢,能給自己買一整箱最喜歡的月餅,還能買之前舍不得買的護膚品、衣服。」


 


「我氣的從來不是月餅,是你們二十多年來的偏心,是你們覺得我幫妹妹天經地義,卻從來沒人問過我累不累、願不願意!」


 


我以為,掛斷電話就能清淨幾天,可我沒想到,我媽會做得這麼絕。


 


7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前臺突然打來電話,語氣慌張:「姐,樓下有位阿姨找您,說您是她女兒,不肯走,還說要找您領導……」​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用想也知道是我媽。我深吸一口氣,跟領導打了聲招呼,快步往樓下走。​


 


剛到大廳,

就看見我媽站在前臺旁邊,臉色鐵青,看見我就快步衝過來,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藺知,你是不是故意的?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給我們打,你妹妹的房租補貼也沒給,你是不是就等著看我們娘倆餓S?」​


 


周圍的同事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我臉上火辣辣的,拉著她想往外面走:「媽,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這裡是公司。」​


 


「出去說?我就要在這裡說!」我媽一把甩開我的手,開始對著周圍的人賣慘,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我辛辛苦苦打工掙錢,供她讀大學,從十八線小縣城把她供到深圳,想不到培養出這麼個白眼狼!現在翅膀硬了,連生活費都不給了,連親妹妹都不管了,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抹眼淚,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我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突然就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在親戚面前說我「不懂事」「不如妹妹貼心」,那時候我還會難過,還會想著要做得更好,讓她滿意。​


 


可現在,我隻剩下麻木。​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拉她,隻是平靜地看著她,聲音清晰地說:「媽,你可以繼續鬧下去讓我身敗名裂,但是我保證,你們的生活費我一分錢不會給了。工作都沒有了,我拿什麼給你。」


 


「從畢業到現在,我給家裡打了快十年的錢,逢年過節的紅包、禮物從沒斷過,您和我爸的退休金足夠生活,不需要我再補貼。」​


 


「至於妹妹的房租,我也不會再給了。她的工作是我找的,房租是我幫她補的,家具是我買的,我該幫的都幫了,剩下的路,該她自己走了。」​


 


我媽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在這麼多人面前反駁她,愣了幾秒後,

又想開口罵我,我卻沒再給她機會。​


 


「您要是想在這裡鬧,我也攔不住,但您想清楚,鬧大了,丟人的不是我。」


 


我看著她,語氣沒有絲毫退讓,「如果您還認我這個女兒,就跟我出去好好說;如果不認,那今天之後,我們就各過各的。」​


 


周圍的議論聲小了點,我媽看著我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又變成了惱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沒說出來,隻是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往外面走。


 


我媽轉身往外走時,我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公司大門外的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