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周遭頓時安靜了。
姜珊愣了一下，隨即發起火來：「江晨，你膽子大了，敢這麼對我？！」
「不是誰嗓門大就有理。」我淡淡注視著她，「是你不忠在先。姜珊，我不欠你什麼。」
「你說什麼？」
姜珊皺緊眉頭，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她不是驚訝我反駁她，而是驚訝我會以不忠兩個字來形容她。
以往我們再怎麼吵，我頂多也就隻是說她跟王宇走得太近，從來沒批判過她的原則性問題。
因為我想，畢竟是夫妻，還是要給雙方一點體面。
可現在，我不在乎了。
「我不需要一個三心二意的配偶，這樣的婚姻也沒意思。
」我說，「冷靜期我們分居，但房子是我的，所以現在，你可以滾了。」
姜珊瞪大雙眼，一時間竟忘了反駁。
消化了三秒，這才大發雷霆地說道：「江晨，你鬧夠了沒有？！你莫名其妙對我發火，還辱罵王宇跟果果，你到底想怎麼樣？就算是吃醋也該有個限度吧？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嗎？
她跟王宇搞曖昧的時候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為了王宇跟我吵架的時候我默默忍受。
而現在，我隻是提出分居，就算是過分了嗎？
「到底是我過分，還是你恃寵而驕，大家彼此心裡都清楚。」我淡淡開口，「姜珊，以前我處處忍讓，是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付出，但現在，我不幹了。」
「你就嘴硬吧！能耐了是吧？要趕我走是吧？離婚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姜珊氣得面紅耳赤，拉著她閨蜜就往外走，連衣物都不要了，「到時候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7
姜珊和她閨蜜走了。
她閨蜜走遠了幾步，瞥了我一眼，跟她說起了悄悄話：「我看江晨這次不像是開玩笑，你要不還是……」
「你看他這樣子，還讓我先退一步？那還不如讓我去S！」姜珊氣哼哼地說道。
她閨蜜沒法子，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沒了姜珊天天在旁邊抱怨這抱怨那，耳根子都清靜了許多。
過了幾天。
清晨，我起床給自己衝了杯熱牛奶。
以往熱牛奶都是衝給姜珊喝的，365 天，一天都沒懈怠過。
但這些行為在她的口中成了無用功，成了理所當然。
剛打算喝口牛奶，
門鎖就開了。
迎面而來的是姜珊，以及跟在她身後的王宇父女。
我這才想起來，趕她走的時候竟然忘了問她把鑰匙拿回來。
我和姜珊對視了幾秒，她的目光從我的臉上轉移到我手上的那杯熱牛奶。
她詫異了一瞬，然後問道：「給我的？」
我腦殼宕機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熱牛奶。
她朝我走過來，自然而然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似乎變得好看了一些。
「別以為你拿一杯熱牛奶就能跟我賠罪了，前幾天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呵，還真是自以為是啊。
我不悅地將她手中的牛奶搶了過來，倒進水池：「你來幹什麼？」
姜珊原本以為我是打算拿牛奶向她賠罪，正沾沾自喜，但看到我現在的態度，又疑惑起來。
「你幹什麼啊？好好的牛奶為什麼要倒掉？」
「髒了。」
我說完，將杯子也一同扔進了垃圾桶。
我望著姜珊逐漸氣憤扭曲的臉，淡淡地問道：「你還沒回答我，你來幹什麼？」
「我陪珊珊過來拿她的衣服。」王宇插了一嘴。
「上次我給她整理好了，他沒要，我就扔了。」
「你說什麼？扔了？」姜珊大吃一驚，「江晨，你瘋了吧？我的東西你全扔了？！」
她推開我，去臥室翻找，果然沒找出有關任何她的東西。
衣服沒了，我們剛交往時我送給她的八音盒沒了，結婚紀念日那天她送給我的袖口沒了，就連結婚照也沒了。
姜珊愣愣地站在原地：「你真把那些東西全扔了？」
我沒說話，她也已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王宇拍了拍姜珊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對我說道：「江晨，我知道你是在氣我跟珊珊關系好，但你也不能這麼絕情吧？給珊珊道個歉吧，你這次做的真的有點過了。」
8
姜珊茫然地看著我，她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變化這麼大，竟然萌生出一絲無措。
而王宇的女兒還跟著添油加醋：「就是就是，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壞的壞蛋？你欺負珊珊媽媽，你不要臉！」
「江晨，我真的不想因為我跟果果，導致你和珊珊的感情破裂。如果你實在沒辦法接受我跟果果，那我願意離開，不會再跟珊珊聯系。我隻求你，好好對珊珊，別再辜負她了，行嗎？」王宇苦口婆心地說道。
我知道，他是故意說給姜珊聽的，想博好感。
要是放在以前，姜珊一定會制止他說：「你不用管江晨，
他就是吃飽了撐的，你放心，我們的關系不會因為任何人決裂，連江晨也不行。」
然而此刻，姜珊卻無心聽王宇的話，還沉浸在剛才的焦慮之中。
我嘆了口氣，隻覺得王宇白費力氣。
何必呢？
我不要的東西，還搶得這麼起勁，就這麼喜歡二手貨？
「王宇，別犯賤了。」我說著，看向姜珊，「把鑰匙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你是壞人！你別罵我爸爸！」
此時，王宇的女兒突然發起了瘋，抄起垃圾桶裡的杯子朝我扔過來。
水杯在我腳邊砸碎，還好我穿了拖鞋，沒傷到腳。
我徑直走上前，扇了女孩兩巴掌。
「江晨，你幹什麼？！」
王宇焦急道。
「你自己不會教孩子，我幫你教。
」
王宇的女兒被扇懵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江晨，你有什麼氣衝我來，果果她還隻是個孩子，你憑什麼打她？」王宇厲聲斥責。
確認我沒有受傷後，姜珊也跟著附和：「王宇說得對，我們大人之間的事，遷怒孩子幹什麼？」
好好好，現在又跟我說這種話了。
我不想跟他們廢話，直接趕他們走。
姜珊卻說道：「江晨，今天我就在這裡跟你說清楚！要麼，你立刻道歉，要麼，我們真的離婚，冷靜期內你想反悔我也絕對不會心軟！你如果還想要我這個老婆的話，你自己掂量掂量。」
都到這種時候了，姜珊還以為我非她不可。
我淡然地望著她，緩緩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
9
姜珊愣住了。
「你……你剛才說什麼？
」
「我說，你特麼算個屁。」
說完，在姜珊震驚的目光中，我關上了房門。
門口傳來姜珊的臭罵，見我不理會，沒過一會兒就消停了。
一天很快過去。
直到晚上，我出去吃飯，在飯館裡遇到了姜珊和她的閨蜜。
她們似乎沒發現我，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我。
「你跟江晨後來怎麼樣了？上次我看他好像鐵了心要跟你離婚似的。」
姜珊沉默了一瞬，喝了口湯，有些心虛：「什麼叫怎麼樣了，就那樣唄……」
「就那樣？哪樣啊？你說話別總是說一半嘛，你們現在和好了沒？」
姜珊抿了抿嘴唇：「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以為他這次提離婚也是跟以前一樣，
鬧個三五天也就算了，可是……」
姜珊的話沒說下去。
她閨蜜聽得焦急萬分：「怎麼會這樣？」
「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姜珊說著說著，忽然灌起了酒，「我真搞不懂，明明以前都是這麼過來的，怎麼偏偏就這次不行……我隻是給王宇做頓飯，又不是跟他做愛，他幹嘛那麼大反應？還說我算個屁，他爹的，離就離，誰在意啊？離了拉倒！」
「哎呦祖宗……」姜珊閨蜜搶走了姜珊手中的酒瓶，「還在這放狠話呢？你要是不在意，那你在這裡喝悶酒幹什麼？」
她閨蜜說著嘆了口氣：「我也是搞不懂你，你說你好好跟人家過日子不行嗎？非得插個王宇進來……是，可能你覺得就隻是一頓飯，
沒什麼，那江晨也這麼想嗎？王宇也這麼想嗎？咱們都是成年人了，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王宇對你有意思。」
「……」
姜珊緘默了。
「我……就算王宇對我有意思那又怎麼樣？江晨既然是我丈夫，他就該信任我啊？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把我當什麼了？」
「那你就要問問你自己做過什麼了。是不是自己做過讓人誤會的事，又或者你的態度過於曖昧，這些隻有你自己心裡清楚。」姜珊閨蜜拍了拍姜珊的肩膀，「珊珊，聽我一句勸，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10
難得有人替我說句公道話。
隻不過，姜珊聽不聽得進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有所改變，我們也回不去了。
這場婚姻終究要以失敗收場。
第二天一早，我被門鈴聲吵醒。
開門一看，是姜珊。
她嗫嚅著提起手上的塑料袋：「西瓜吃不吃？」
「不吃。」
「……不吃就算。反正也不是特意買給你的。」姜珊說著，自來熟地往沙發上一坐，「媽喊我們回家吃頓飯，我正好在這附近，就上來跟你說一聲。」
我其實知道她的用意。
畢竟以前我們鬧離婚的時候，第一次和好就是因為西瓜，第二次和好就是因為我媽喊我們回去吃飯。
或許姜珊確實有求和的意思吧，但對我而言，我是絕對不可能再妥協的。
「西瓜你帶走吧，至於我媽那兒我會跟她說清楚，你不用去吃飯了。」
姜珊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醋了這麼久，也該消氣了吧？」她叉著腰，有些不耐煩，「我都已經主動給你臺階下了，你還要怎麼樣？江晨，再鬧可就沒意思了！」
「你還覺得我隻是在小打小鬧嗎？」我笑了笑，看向她，「這次我是認真的。姜珊，我們到此為止了。」
姜珊張著嘴，愣怔住。
她將這句話琢磨了半天才說道：「什麼叫到此為止？憑什麼到此為止？江晨，你給我說清楚！」
「我之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姜珊，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呢？你隻會敷衍我，責備我，犧牲我的權益去跟王宇親近，光明正大地搞曖昧。你是我的妻子，不是王宇的妻子，如果連我的愛人都胳膊肘往外拐，那這場婚姻還有什麼意義？」
這些話我已經想說很久了，我想過或許有哪一天我會義憤填膺地向姜珊控訴出來，
卻沒想到如今我說出這番話時會如此平靜。
我的內心已經毫無波瀾了。
11
「江晨，這個笑話可不好笑。」姜珊板著臉對我說。
「我能容忍你跟我頂嘴，吵架，甚至提離婚，你肚量小，你愛賭氣，你容易吃醋，這些都沒關系，大不了我多體諒你一點，可是你卻跟我說要和我到此為止，要跟我一刀兩斷，這算什麼？」
姜珊越說越氣憤，本來是過來服軟的態度，現在又變得強硬起來。
「說話做事要有個度，我沒有義務一直陪你玩過家家！」
她僅存的耐心耗盡，現在對我隻有無盡的苛責。
我自知和她無法再溝通下去，隻好長話短說：「你還有其他的事嗎？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就可以走了。」
「你！江晨，我真是信了邪才會找你求和，
要知道你是這個態度，我才不樂意過來！」
姜珊甩給我這句話就離開了。
唉，隨她吧。
隻要去拿離婚證的時候她不作妖，怎麼樣都行。
時間過得飛快。
姜珊沒有再主動找過我，像是在暗暗跟我較勁。
離婚冷靜期進入倒計時。
有一天下班的路上，碰到一個小女孩騎電瓶車摔倒，我給她扶起來，問她有沒有事，她羞澀地搖搖頭，道謝後就走了。
直到晚上老朋友喊我出來吃飯，他提起他那個剛大學畢業的表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