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表妹今年剛畢業，二本，文科的，雖然文憑不算優秀，但她人老實肯幹，在學校還得過獎學金的，我聽說你們公司正好招實習生，你看看能不能進得去？」
「可以的，你明天讓她到公司報道就行。」
第二天，我見了朋友表妹的面才知道，原來她就是昨天騎電瓶車摔倒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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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醫院看了沒有？」我問她。
「嗯，拍了片子，還好，沒什麼事，就一點擦傷。」
陳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行。」我點點頭，「怎麼樣，工作上還適應嗎？」
「挺好的，要學的東西很多，但是組長很有耐心地教我。」
「好好幹，工作上遇到什麼困難就跟我說。」
「謝謝晨哥。」
「吃過飯了嗎？
」
「還沒呢。」
「一起吧。」
我帶陳敏去了公司附近的快餐店。
年輕人能幹，也能吃。
她嘴裡塞了一大口肉包飯，眼睛還直溜溜地盯著旁邊服務員端到隔壁桌的幹鍋牛蛙。
我不禁笑出了聲，連我自己也沒有發覺，自從發生和姜珊的那些破事後，我就很久沒笑過了。
能沒有憂慮地笑出來，真好。
「沒想到你人小小的，飯量倒是挺大的。」我說。
「是這樣的。」陳敏邊吃邊笑，「我家裡人都能吃，不然你看我表哥也不會圓潤成這樣。」
「哈哈哈，那你不是也離圓潤不遠了？」
「那沒有，我光吃不胖，嘿嘿，身懷絕技。」
看著陳敏一臉單純的模樣，心情都變好了。
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我偶爾中午不加班就會請她吃飯，晚上她表哥又經常喊我們一起吃燒烤，一來二去就熟了。
一個周末，陳敏表哥叫我們出來聚餐。
路上他堵了車，我跟陳敏先到了。
正準備挑個位置坐下的時候才發現，後桌竟然是姜珊和王宇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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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你最近跟江晨有聯系嗎？」王宇問。
「說起來我就氣，上次跟他吵了一架，我沒聯系他，他也不想著主動來聯系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日子到底還過不過了？」姜珊抱怨道。
「這樣不是更好？」王宇女兒笑著拍掌，「那個壞蛋不在，珊珊媽媽就能和爸爸一直陪我啦。至於那個壞蛋，管他去哪裡呢？說不定跟我媽媽一樣和別人跑了也不一定。」
王宇女兒說完，不屑地哼了一聲。
姜珊聽得心裡有點不愉快。
「果果，下次別一口一個壞蛋地叫，要懂禮貌，知道了嗎？」姜珊神情嚴肅地說，「還有，江晨絕對不可能移情別戀，以後不準說那種跟別人跑了的話！」
姜珊語氣有些重，王宇女兒覺得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珊珊媽媽為什麼突然兇我……」
王宇見狀不對，趕忙解圍：「果果隻是想讓你多陪陪她，沒別的意思。珊珊，你別生氣。這樣，我代果果向你道歉。」
我正聽得入神，一旁的陳敏忽然喊我：「晨哥，愣著幹什麼呀？怎麼不坐？」
姜珊這才回過頭來，看見我跟陳敏在一起，眨了眨眼，足足確認了三次後，懵了。
「她是誰？！」
姜珊警惕地問道。
「跟你無關。」
我領著陳敏去了另一桌位置。
姜珊卻不依不饒，追過來說道：「江晨，你給我一個解釋！」
「我沒有義務跟你解釋。」
「珊珊，你別生氣，男人總有失足的時候，我想江晨他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王宇又在一旁說風涼話。
隻是這一次，姜珊沒有同意王宇的說法，反而反駁了回去：「你閉嘴！莫名其妙瞎說什麼？我老公愛的是我，隻有我一個！」
姜珊說著，扭頭又看向我：「江晨，你把話說清楚！你跟這個女的沒有關系對不對？」
她的目光中滿是期冀，又透露著慌亂，我從沒見到過她這幅樣子。
「你說話啊！」
見我不語，姜珊急瘋了。
「你說話，江晨，說話！解釋給我聽！」
我剛想開口，
一雙纖細的手就挽住了我的胳膊。
「你想要什麼解釋？我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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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的臉圓潤潤的，是個標準的甜妹臉，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梨渦，顯得天真無瑕。
隻是此刻，她的笑在姜珊看來無疑是一種挑釁。
明明陳敏什麼解釋也沒說，卻好像把什麼話都說完了。
姜珊張了張嘴，像泄了氣的氣球，茫然地愣在原地。
「你看，剛才吵這麼起勁，問你你又不說了。不過，就算我不解釋，你也應該知道我跟晨哥的關系。」陳敏俏皮地拍了拍姜珊的肩膀，「看你這麼緊張晨哥，那應該是很愛他才對，怎麼你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小孩兒呢？現在流行一妻二夫制啦？還是流行當二奶啊？」
「你！」
姜珊被說得漲紅了臉。
「既然姐姐不珍惜，
那晨哥我就搶走啦。」
陳敏說罷，拖著我離開飯店，正巧在門口遇到她表哥，集合後，我們又挑了另一家店去吃飯。
飯桌上，陳敏一直在笑。
她表哥說她像痴呆，她就嘟著嘴反罵了回去，這才解釋起來：「哥，你不知道，我剛才也算是幫人揚眉吐氣了一回。」
「咋回事啊？」
「剛才有個女的找晨哥發瘋，我不知道她是誰，但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就幫晨哥懟回去了。」陳敏說著，雙手合十向我道歉，「對了晨哥，剛才冒充你女朋友，不好意思啦。」
「沒事。」我擺了擺手，「我還得謝你呢。」
「嗐，小事一樁。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我冒充你女朋友不禮貌，但是，有我這樣年輕又可愛的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給你當女朋友，你不吃虧！」陳敏鬼靈精怪地雙手拖著下巴，
像模仿花朵似的，朝我開屏完又朝她表哥開屏。
「呸，不害臊！」她表哥拍了拍她的腦袋，「這張嘴就是吃多了才這麼油，回頭拿洗滌精給你洗洗。」
「哎呀哥！竟掃人家興。」
兩個人一來一回，全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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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在飯店遇到姜珊撒潑後，為了不被她再次騷擾，我將她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出去散心。
直到最後一天，我媽給我打來電話。
「晨啊，你跟珊珊咋了？她找你找瘋了都不見人影，現在整天渾渾噩噩的。」
「媽，你別管她。我打算跟她要離婚了，她要是來煩你，你就打電話給我，或者直接報警。」
「咋這麼突然呢？出什麼問題了？」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總之你兒子我心裡有數。
」
「哎哎，行，你心裡有數娘就放心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日歷看了看。
今天是三十一號，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
明天，就是拿離婚證的日子。
我趁著夜色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剛打算找姜珊去民政局，打開門卻發現她已經等在門口。
「這幾天你去哪了？」
姜珊抿了抿嘴唇，委屈地問我。
她的頭發亂了，皮膚變差了，黑眼圈也出來了，整個人的氣色都不大好的樣子。
「出去休息了幾天。」
我回答她。
「跟那個女孩一起去的？」姜珊反問道，「就為了躲我？」
我沒說話，不打算承認，也不打算反駁。
姜珊抬著頭，努力讓眼淚沒留下來。
「我不管你之前跟那個女孩是什麼關系，我就當沒看見，以後我們還是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她幾近懇求地問我。
「我早就說過，我們沒可能了。」
姜珊身形一頓，眸光黯淡下來。
她頹廢地低下頭，捏緊了衣角。
「我不明白……明明你這麼愛我，為什麼突然就變了……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我之前確實很愛你，但自從我發現你不值得我愛後，我就已經不愛你了。」
我平淡地說道。
姜珊咬緊牙關，她不知想起了什麼，又猛然抬起頭，攥住我的手腕：「你還在為之前我給王宇做飯的事生氣對不對？所以你才說這些話，故意氣我……」
「好，
算我輸，江晨，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我向你道歉，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你知道的，我一向經不起玩笑，我真的很害怕，你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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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珊的一句道歉，我不知道等了多少年。
可是,當我真正聽到這句道歉的時候，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滿足。
或許,我真的已經放下了吧。
我搖搖頭，甩開姜珊的手：「姜珊,別自欺欺人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就當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已經遲了，姜珊。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姜珊的聲音變得沙啞無常,她雙眼通紅,眼淚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
終於決堤。
她潸然淚下。
姜珊還要說些什麼，王宇和他的女兒就陰魂不散地追了過來。
王宇的女兒看見姜珊就抱著她哭：「珊珊媽媽,你這幾天怎麼都不來陪果果玩了？果果真的好想你，你不要跟那個壞蛋走,你跟我回家,陪我和爸爸好不好？」
小女孩的眼淚真不是蓋的,也不知道是真心疼還是假心疼。
我瞥了王宇和他女兒一眼，然後說道：「你心心念念的好初戀好女兒來了,我就不多留了。隻要記得玩夠了去民政局領離婚證就行。」
說完我扭頭就走。
「江晨,別離開我！」
姜珊要追上來，卻被王宇的女兒纏住。
「珊珊媽媽，別去找他！我不要你去找他！」
而王宇也在一旁幫勸：「珊珊，果果好幾天沒見你,
很想你。」
兩個人拖住了姜珊,她眼睜睜看著我遠去,終於再也忍不住，將王宇的女兒⼀腳踢到了地上。
王宇懵了。
他⼥⼉更懵。
「你沒媽嗎！⼀天天的就知道管別人叫媽煩不煩？你特麼煩不煩！滾啊！都給我滾！」
姜珊邊發瘋邊推搡著王宇⽗女：「都怪你們我才會跟江晨變成這樣，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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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珊把王宇和他⼥兒趕⾛了,隨後追我追到了民政局。
她像條狗⼀樣乞求別⼈垂憐：「江晨，我求求你了,別離婚⾏嗎？你以後讓我做什麼都⾏,王宇我已經趕走了,我以後不會再跟他來往,也不會再隨便讓別人的⼩孩管我叫媽媽，你原諒我吧,好不好？我可以給你生孩⼦，我們⽣兩個,不,生三個，我們一家五口幸福地過日子……」
我無情地將她甩開：「現在說這些有什麼⽤？
」
我做夢也不會想到,姜珊也會有今天。
我們還是離婚了。
即便她顫巍巍地拿著離婚證，拽住我的衣服哭到缺氧,我也沒有可憐她。
因為這是她應得的。
我並不覺得⾃己是多麼難得的丈夫人選，也沒有自負到自己的抽身而退是對對方最⼤的懲罰。
隻是,當看到姜珊為我難過時,當我想起我曾經相似的經歷時，我還是會不禁感慨：早知今⽇,何必當初？
倘若每個⼈都能守住本⼼，安安分分地過日子，恐怕也不會出現那麼多失敗的婚姻了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