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留影石突然濺上大量鮮血。
「四師妹……快逃。」
大師兄的聲音隻出現一瞬,緊接著便被四師妹的尖叫覆蓋:
「我的裙子!你知道我有多喜歡這條裙子嗎,畜生玩意,誰讓你在這種時候追妻火葬場的!」
「還不快滾開?我和男主的初次見面都被你攪合得不浪漫了……」
從御風山到拍賣會現場,我隻用了半炷香的時間。
踹開大門時,那些戴面具的男人已經現了真身。
是一群走火入魔的修士,為了破境,連靈獸的腐肉都要做藥引。
門邊的魔修攔我:「大膽!這可是方老——」
他的腦袋從脖子上平移飛出,
身體跪下,瞬息間炸開一道血花。
吵鬧的拍賣會頃刻安靜,我踩著樓梯,走到拍賣會的中心。
方才的面具人此刻露出了真容,分明是位年過半百的老者。
他慌忙勒住四師妹的脖頸,將她擋在身前:
「你,你別過來!不然我拉她一起S!」
「沒關系的。」
迎著四師姐震驚又害怕的目光,我露出和藹的微笑。
「都是修仙之人,想必四師姐早已做好殉道的準備了。」
4.
離開主宗那天。
我從前的師尊,也是如今的忘憂宗宗主對我說道:
「你遲遲不能突破化神期,究其根本,還是破除不了本心中的嗔。」
「正好近日忘憂宗御風山分宗的師尊閉關,你去幫忙照顧一下,順便洗滌本心、修身養性。
」
我不屑。
卻還是乘坐金龍橫穿半個九州,來到所謂的御風山。
山破,水破,宗門更破。
隻有人勉強看得過去。
「你年齡比我們小,我便喚你師妹了。」
入宗第一天,大師兄給我做了衣服,整理出幹淨的廂房,擔心我吃不慣這裡的飯菜,讓三師兄提前半月去京城買了吃食。
他理所當然地把我當需要照顧的妹妹,全然不顧我的修為比他高出兩個境界。
「心太軟不是好事,容易要了你的命。」
我曾不止一次這樣警告過大師兄。
每逢這時,他總會溫柔地摸我的頭:
「小小年紀不要總把生S掛在嘴邊,三師弟的桂花糖做好了,吃不吃?」
現在想來,我不該嘴饞的。
如果能多跟他囑咐幾遍,
或許他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了。
手中鳴月劍發出尖嘯。
五道劍氣同時穿透四師姐的身體,連同躲在她身後的魔修老頭一起釘在牆上,直接撞碎整面牆壁。
「塌……合朔樓塌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魔修來不及反應,頭頂的橫梁便已經砸落下來。
鮫人和鳳凰被我召喚而出,隨之而來的極寒和熾熱瞬間撕裂身邊魔修的血肉。
我向它們伸手,拿到鮫人淚和鳳凰血後,蹲在大師兄面前。
一口汙血從他嘴中吐出。
大師兄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我身後不斷墜落融化的巨石,瞳孔顫抖。
我讓鳴月劍把他扛起來:
「眼睛閉好,別看,也別說話。」
他不聽話:「四師妹呢?」
沒有意外的話,
大抵是S了。
我操縱鳴月劍跟我一起從牆洞走出去,在崩塌揚起的灰塵中,同白衣飄飄的師尊對望。
她身邊翻湧著輕柔細膩的海浪,其間磅礴的靈力正瘋狂地灌輸進四師姐的身體。
「為什麼?」
師尊悲哀地看著我,顯然已認出四師妹身上的劍傷來自鳴月。
我把留影石扔在她面前:
「因為她該S。」
師尊無言地看完留影石裡的畫面,嘆息聲又長又重。
「給她一個機會吧。」
她懇求我。
「我會封鎖她的靈脈,直到她神智清醒之前,不會讓她離開我半步。」
「她是我義妹之女,哪怕再瘋再傻,我也不能坐視不管。」
躺在劍上的大師兄也說:
「師尊對我有救命之恩,
為四師妹受的傷,就算還清我們之間的恩情了。」
罷了,左右我馬上就離宗,隨他們去吧。
大師兄和四師姐一並送去仙宗治療後,師尊找時間又去了趟忘憂主宗。
她把四師姐的事同忘憂宗主匯報,表明在四師姐心病康復之前,她將無法勝任御風山分宗師尊之職。
「柳書凝行事果決,育人有方,懇請宗主讓她替我照顧幾位徒兒。」
宗主那個老狐狸知道我在御風山這幾年過得開心,裝模作樣詰問兩句便答應了。
我氣壞了:
「我本來隻用在這破地方留一年,就因為你一個舉薦,給我幹成鐵飯碗了!」
師尊狡黠地笑:
「那些孩子隻有交給你,為師才放心。」
「不過你放心,為師閉關的地方有棵千年靈樹,還有好幾條靈脈,
保證你修行不愁。」
我轉念一想,也是。
有山有水有靈石,孩子帶煩了還能用閉關的借口當甩手掌櫃。
接手御風山分宗師尊,也不是不行。
5.
聽說我成了他們師尊,大師兄操心到沒出三天就下了床。
靈草沒人種,靈潭沒人清理,就連師尊養的幾條錦鯉,也差點被三師兄和我做成烤魚。
他兩眼一黑又一黑。
拄著鳴月劍這根拐杖,二話不說就開始掃地。
二師兄守著他那塊唯一沒被霍霍的煉丹田,用百年不變的冰山臉催我:
「墟月秘境要開了,師尊,我們要去搶些破境的材料嗎?」
我正被大師兄追著罵,聽到二師兄這一句,懊惱地大叫出聲。
這麼重要的事,我居然被徒弟提醒才記起來!
好在我不缺錢,就算靈符丹藥比平時貴五倍,我還是一咬牙給徒弟們一人買了一大箱。
「放心,有為師在,斷不會讓你們出事。」
金龍上,我對三位徒弟拍胸脯保證。
他們紛紛搖頭,表示師尊你照顧好自己就行,別到時候人丟了,還要我們幾個徒弟發告示救你出來。
我:「必不可能!」
……
這哪來著?
我盯著眼前的歪脖子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見過五六個它的兄弟姐妹了。
「不對啊,定星盤指的就是這個方位,怎麼就出不去呢?」
腰間監測妖氣的鎮妖鈴吵得幾乎要唱出首歌。
我實在受不了了,幹脆一招九陽焚天,將鎮妖鈴監測範圍內的妖獸都清了個幹淨。
世界安靜了,
定星盤我還是看不懂。
在我崩潰到想把整片秘境燒了的時候,旁邊樹叢中鑽出幾個瑟瑟發抖的修士。
「仙尊,您定星盤拿反了。」
領頭的女修士小心翼翼把我手上的定星盤翻了個面,又上下顛倒。
「這樣才能走出去。」
氣氛一時間尷尬無比。
她身後的兩個男修士連忙找補:「用你多嘴,仙尊怎麼會不知道定星盤的用法,她不過在考驗我們罷了。」
我把定星盤收起來,反手抽出刀來。
「趴下。」
還在躊躇如何道歉的女修士被旁邊兩人一把摁下。
巨大的火焰彎月從他們頭頂擦過,瞬間火葬了從樹上跳下的三個魔修。
「明知秘境有仙尊還敢來,現在的魔修真是越來越猖狂了。」
我喚出鳳凰和鮫人保護這幾個修士,
自己則決定追尋魔氣去搶救其他仙家子弟。
「仙尊,」第一個跟我說話的女修士上前,將隻有仙徒才佩戴的求救哨塞給我,「這個,迷路的時候可以吹響,碧海宗仙尊會來助您。」
他們怕連累我,說完就匆匆離去。
我心裡泛起幾分異樣情愫。
也不知大師兄他們怎麼樣了。
追著魔氣往秘境深處趕去,我御著火劍,飛到哪S到哪。
身上保命的法寶越來越少,等S到魔修老祖面前,我手裡剩下的便隻剩女修士給的那支求救哨。
「你果然來了。」
老頭對我說:
「毀我拍賣會,S我愛徒的畜生,我今日便要你為他陪葬!」
陰湿的沼澤之水和火焰相撞,竟頃刻發生萬種變化。
他有專門研究過我的劍法。
我慌忙轉攻勢為守勢,手臂卻還是被魔氣狠狠剜出一道血口。
那裡本該覆蓋金龍甲,我記起方才將金龍甲送給他宗弟子救命,自責平日還是太依賴法器帶來的便利。
「火焰霸道,柳書凝,你就S在我為你準備的溫柔鄉吧!」
老頭桀桀桀地笑,被我一巴掌抽歪了臉。
原先剛直的劍鋒突然扭曲起來。
我笑道:「忘了說,我曾拜過一個聖母為師,她的水之道,勝你百倍!」
旋劍,凝神。
碧落黃泉的最後一式即將完成時,身後突然傳來一瞬刺痛。
很輕微,幾乎造成不了多大傷害。
但這一瞬間的停頓,卻讓魔修老祖找到了最好的機會。
6.
冰冷刺骨的沼水化作千萬根針扎入我的靈脈。
元嬰級別的修士,鬥法隻在一念之間。
靠著信息差,好不容易抓到魔修老祖片刻松懈的破綻所取得的優勢。
卻因為身後那股被我忽略的仙氣,徹底顛倒了戰局。
我重重摔在地上,肋骨粉碎,嘔出的血都因侵蝕全身的魔氣變成了黑色。
「為什麼?」
我竟問出了同師尊一樣的問題。
「因為你該S。」
四師姐蘇挽月拿著師尊的劍,笑容癲狂興奮。
她走過來踩我的手指:「那是師尊的劍法,你這個賊,你有什麼資格用她的劍法!」
我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面子上卻強撐著冷笑:
「就因為這?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哪怕你重傷了我,那些魔修照舊不會放過你!」
她不以為然:
「懂不懂什麼叫女主光環啊?
」
「我能在你手上活一次,就能在魔修手上活第二次。」
「再說魔修又不一定都是壞人,你這種偷別人劍法還得意洋洋的惡毒女配,才是最該S的畜生!」
蘇挽月歡快地打量著四周的魔修,踩我手指的腳愈發起勁:
「又是秘境,又是魔修,我這個女主終於要崛起了!屬於我的真命天子,你快來疼愛我吧。」
「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