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公牛,嘶吼著朝我衝了過來。
「姜暖,你還敢來!」
6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撞進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陸景臣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擋在我身前,另一隻手則扶住了我的肩膀,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他對身後的兩個保鏢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把這兩位請出去。」
得到命令,他們一左一右,動作迅猛地架住了還在叫囂的沈哲。
沈哲拼命掙扎,卻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他徹底破防了,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嫉妒和怒火。
「他是誰?姜暖,你居然這麼快就找好下家了?!」
他SS地盯著陸景臣扶在我肩上的手,面容扭曲。
「怪不得,
怪不得你這麼著急要賣房子,你是想拿這筆錢去倒貼這個小白臉嗎!」
坐在地上撒潑的劉芬也停止了哭嚎,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像隻老母雞一樣護在沈哲身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啊你個小賤人,我就說你長得一臉狐媚樣不安分。」
「還沒結婚就給我們家阿哲戴綠帽子,水性楊花,不要臉!」
陸景臣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扶著我的手微微用力,將我更深地往他身後拉了拉。
「我不管你是誰,再用你的髒嘴說她一句,我就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沈哲被陸景臣身上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震懾住了,一時間竟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劉芬卻是個不知S活的滾刀肉,尖叫著就要衝上來抓我的頭發。
「你個小妖精,敢勾引我兒子還敢在外面偷人,
我今天就撕了你這張臉!」
陸景臣眉頭一皺,將我完全護在身後。
另一個保鏢眼疾手快,像拎小雞一樣,一把就將張牙舞爪的劉芬給攔住了。
「報警。」陸景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非法入侵私人住宅,尋釁滋事,外加一條故意傷害未遂。」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劉芬一聽要動真格的,有點慌了,但依舊嘴硬:
「你報啊,我看警察來了是抓我,還是抓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沈哲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著陸景臣一身剪裁得體的定制西裝,和腕上那塊他打一輩子工都買不起的手表,眼裡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裝什麼裝,姜暖,你真讓我惡心!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
我從陸景臣的身後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他那張因嫉妒而醜陋的臉。
「沈哲,我們已經分手了,這套房子從頭到尾都跟你沒有一分錢關系。」
「你和你媽今天在這裡上演的這出鬧劇,隻會讓我覺得,我決定賣掉它,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7
說完,我不再看他,而是轉向那兩位被嚇得不輕的客戶,歉意地鞠了一躬。
「抱歉,讓二位見笑了。」
「為了補償二位的精神損失和浪費的時間,如果二位還有意向購買這套房子,我可以在報給你們的原價基礎上,再降一百萬。」
話音一落,那兩位客戶眼睛都亮了。
江景房樓王,視野最好的頂層,本身就是稀缺資源。
現在房主主動降價一百萬,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有有有,我們當然有興趣!」其中一位立刻表態。
沈哲的臉徹底綠了,「一百萬……姜暖,你懂不懂什麼概念,我要打十幾年工才賺得到!」
「沒那麼短。」我撩了一下頭發,輕松地說。
「你!」沈哲和劉芬氣得牙痒痒。
看著他們這副樣子,我內心舒暢極了。
中介也是個中翹楚,馬上反應過來,喜笑顏開地領著客戶重新開始介紹房子,仿佛剛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客廳裡,很快就充滿了熱情的介紹聲和滿意的贊嘆聲。
而我,則和陸景臣並肩站在一起,任誰看了都是這房子的主人。
沈哲雙目赤紅,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姜暖,你不能賣,這房子是我的,是我的……」
陸景臣冷眼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上蹿下跳的跳梁小醜。
他輕笑一聲:「你們部門的總監姓李吧?上周,他還託人想約我吃飯,被我拒了。」
沈哲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工作的公司在本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公司,但在陸景臣背後的陸氏集團面前,簡直就如蝼蟻一般。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被他一口一個「小白臉」羞辱的男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
而是他需要仰望,甚至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的,雲端之上的人物。
巨大的恐懼瞬間擊垮了他所有的囂張和理智。
「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渾身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警察到了。
一同前來的,還有陸景臣公司的法務。
西裝革履的律師一出現,就將一沓沓證據和法條拍在了警察面前。
事情的性質,立刻從「家庭糾紛」變成了界定清晰的案件。
非法入侵、尋釁滋事、誹謗、故意傷害未遂……證據確鑿。
沈哲和劉芬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劉芬還在哭天搶地地撒潑,嘴裡不幹不淨地咒罵著。
而沈哲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面如S灰,一言不發。
他被帶上警車前,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不再是憤怒和嫉妒。
而是混雜著不甘、悔恨,以及更多無法置信的驚恐。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急轉直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8
沈哲和劉芬因為情節不算特別嚴重,拘了幾天就被放了出來。
但這隻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沈哲被公司光速開除了。
理由是「個人行為不端,嚴重損害公司形象」。
據說,他們部門的李總監在得知沈哲得罪了陸景臣後,嚇得腿都軟了,第二天就親自把辭退信送到了他手上,生怕被遷怒。
劉芬在他們那個老小區裡也徹底出名了。
她大鬧豪宅反被警察抓走的事情,被添油加醋地傳成了無數個版本。
從一開始的「兒媳不孝,霸佔婆婆養老房」,到後來的「貪心母子碰瓷富家女不成,反被送進局子」。
她在老鄰居和親戚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
沈哲丟了工作,又背著案底,根本找不到像樣的新工作。
他們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短信。
起初是咒罵,後來是威脅,
最後變成了聲淚俱下的哀求。
我一概不理,全部交給了陸景臣的律師處理。
我的生活已經翻開了嶄新的一頁,和陸景臣的訂婚宴也如期舉行。
宴會辦得很低調,隻邀請了雙方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穿著一身由我媽親自挑選的高定禮服,挽著陸景臣的手臂,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爸媽看著我身邊的陸景臣,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滿意。
他們早就對沈哲的出身和人品不滿了,隻是因為我喜歡,才一直隱忍不發。
如今看到我快刀斬亂麻,找到了更好的歸宿,他們比誰都高興。
訂婚儀式上,陸景臣將戒指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帶來一陣微痒的戰慄。
我抬起頭,撞進他深邃如夜空的眼眸裡。
我以為我們的婚姻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但這一刻,我卻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真實而溫暖的笑意。
我的心髒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宴會進行到一半,賓客盡歡之時,一個不速之客卻打破了這和諧的氛圍。
是沈哲。
他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請柬,竟然混了進來。
不過半個多月沒見,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眼睛裡布滿了屈辱和紅血絲。
他SS地盯著我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我身邊矜貴優雅、與他仿佛活在兩個世界的陸景臣。
嫉妒和悔恨的火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姜暖!」
他突然嘶吼一聲,瘋了似的朝我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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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待命的保鏢瞬間上前,將他SS按住。
沈哲劇烈地掙扎著,卻無法再靠近我分毫。
他隻能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絕望而不甘地瞪著我。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宴會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充滿了驚愕和探究。
我父母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我爸正要發作,陸景臣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牽起我的手,一步步走到被保鏢壓制的沈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錯了,暖暖隻是在糾正自己看上你這樣一個人渣的錯誤。」
沈哲被他的話刺痛,瘋狂地咆哮起來:「跟我在一起就是錯誤?就因為我沒錢嗎?就因為你比我有錢嗎?」
他轉向我,
聲嘶力竭地吼道:「姜暖,你就是個拜金的女人,你根本沒有愛過我,你愛的隻是錢!」
我嗤笑一聲:「愛錢又怎樣,難道你不愛?」
陸景臣也跟著笑了,那笑聲裡充滿了極致的輕蔑。
「暖暖離開你,不隻是因為你沒錢。」
「而是因為,你既沒錢,也沒品,更沒有腦子。」
「你把她父母贈予她的愛意,當成你索取和炫耀的資本。把她對你三年的包容和退讓,當成你得寸進尺理所當然的籌碼。」
「你這樣的人,就算讓你繼承一座金山,你也隻會把它變成一座垃圾山。」
陸景臣的話字字誅心,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沈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陸景臣說的全都是事實。
「至於錢……」
陸景臣的目光落在我手上那枚璀璨的戒指上,
眼神瞬間溫柔下來。
「暖暖,那套房子賣了,是不是還沒想好新房的事?」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
他忽然笑了,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串看起來頗有分量的鑰匙,叮當作響。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將那串鑰匙放在了我的手心。
「城東剛交付的樓盤,一共十套大平層,已經全部轉到你名下了。」
「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他看著我,眼含笑意,「不如一套做衣帽間,一套做書房,一套做健身房,一套做影音室……」
「剩下的,你就算拿來養貓養狗,開派對,甚至賣了都行。」
全場一片S寂。
沈哲也被這聞所未聞的潑天豪氣給震得目瞪口呆。
我看著手心那串沉甸甸的鑰匙,
再看看沈哲那張如同吞了蒼蠅般難看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他為了他母親一套房子的虛榮,毀掉了我們三年的感情。
而我轉身遇到的這個男人,卻能雲淡風輕地,隨手送我十套。
這就是雲泥之別。
這就是,他永遠也無法企及的世界。
10
沈哲是被保鏢拖出去的。
他像一灘爛泥,失去了所有掙扎的力氣,最後看我的那一眼,充滿了徹底的絕望。
這場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訂婚宴後,我的生活徹底步入了正軌。
我和陸景臣的關系,也從一開始純粹的商業伙伴,慢慢發生了奇妙的化學變化。
他不像沈哲那樣,滿嘴都是甜言蜜語,卻從不為你著想。
陸景臣話不多,但他會記得我不愛吃的東西,
會在家庭聚餐時不動聲色地將我面前討厭的菜換掉。
他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默默送來溫熱的紅糖姜茶和暖寶寶。
他會在我爸媽生日的時候,比我還早地準備好妥帖周到的禮物。
他把我規劃進了他的未來,不是口頭上的,而是用每一個細致入微的行動。
城東那十套房我最後隻用了兩套。
一套按照我最初的想法,請了頂級設計師,打通改造成了我和陸景臣的新家。
另一套,則被我爸媽強行「霸佔」了過去,美其名曰「方便隨時過來監督女婿有沒有欺負我女兒」。
至於沈哲和他母親的下場,我也偶爾會從朋友那裡聽說。
他們賣掉了家裡唯一的舊房子,用來還清因為打官司和賠償而欠下的債務。
劉芬受不了從天堂到地獄的打擊,中風了,
半身不遂地躺在廉價的出租屋裡,生活不能自理。
沈哲一邊打著幾份零工,一邊照顧他母親,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狼狽不堪。
有一次,我在公司樓下的地下車庫,偶然遇見了他。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外賣員制服,手裡提著一份餐,正行色匆匆地跑向電梯。
我們隔著幾米遠,對視了一眼。
他眼裡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了,隻剩下被生活磋磨後的麻木和疲憊。
當看到我從一輛勞斯萊斯上下來,陸景臣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時,沈哲再也沒有勇氣看我第二眼。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們終究是走向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而這一切,不過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後來,我聽我們共同的一個朋友說,
沈哲有一次喝醉了酒,在街邊嚎啕大哭。
他說他後悔了。
他說,如果那天在電話裡,他沒有鬼迷心竅地提出把房子過戶給他媽。
如果他當時能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哪怕是假裝的。
現在陪在我身邊,擁有這一切的人,就應該是他。
他就可以一步登天,少奮鬥五十年。
我聽到這話時,正和陸景臣在愛琴海的私人小島上,為我們的婚禮做最後的準備。
我隻是笑了笑,將頭輕輕靠在了陸景臣的肩膀上。
沈哲到最後,都沒有明白。
他後悔的從來不是傷害了我三年的感情。
他後悔的,隻是錯失了那份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潑天富貴。
他的愛,從始至終,都標著清晰的價碼。
而我,無比慶幸自己及時止損,
沒有用我的一生,去為他的貪婪和愚蠢買單。
陽光下,陸景臣為我戴上頭紗,低頭吻住我的唇。
「陸太太,歡迎回家。」
我回抱住他,看著遠處海天一色的美景,心裡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寧。
我擁有了更廣闊的天空,和真正值得的愛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