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抱緊他，把臉埋進他的懷裡，聽著蓬勃的皮肉之下越來越快速的心跳聲。
隻要能忍受一下，我的成績那麼好，等逃出這個地獄之後，還能拉周言澤一把。
這才不是自私，我隻是太害怕了，想有個人陪我。
7.
轉學手續很快就辦好，那些人霸凌的主要對象也開始轉變。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就算是面對那麼多的霸凌，周言澤的成績也沒有絲毫下降。
「夏天這鬼天氣是越來越熱了，我幫你降降溫——」
一大盆冰水從頭澆下，頭發湿透黏在臉上，衣服黏膩地貼在身體上，周言澤的嘴唇被凍得發紫。
「再敢纏著她，我廢了你。」
那雙眼睛卻如同難以馴服的狼一般，
漆黑的瞳孔被陰影籠罩，陰鸷的盯著躲在周煜後面害怕的我。
「還敢看是吧，我不信打不服你。」
周煜眉頭一皺，拳頭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周言澤掙脫開身後鉗制住他的人，和周煜纏鬥在一起，骨頭和肉的碰撞聲聽的人牙酸。
兩隻紅眼的雄獸之間的戰鬥隻有你S我活。
一直到訓導主任趕來拉開，周言澤被學校警衛壓倒在地，他的眼神暗藏哀傷，還是執著的望著我。
「是我纏著你嗎？卿卿。」
「是嗎？」
他很傷心。
哀傷和不解幾乎要吞沒這個被背叛的人。
周言澤眼睛紅的快要泣血，周圍的一切他都不在乎，迫切的望著我想要尋得一個答案。
周煜警告的看我一眼，眼中戾氣不散，看的我眉頭一皺。
少年清朗的嗓音本該沁人心脾，此刻卻化作尖刺將另一人推向地獄。
挑釁的在周言澤面前伸出手和我十指相扣，少年張揚的臉得意又風光，看向周言澤的眼神變的陰狠。
「垃圾，敢跟我搶，去S吧。」
我從頭到尾躲在周煜的後面沒有說話，低頭透過眼角的餘光，清晰的感受到周言澤一直盯著我的目光變得怨恨可怖。
一直到被拖去禁閉室，他的眼神還一直緊盯著我——
8.
周言澤大概是很恨我吧。
又做夢了。
回憶起以前的事。
如果不是發生了後面那些事...
我有些惋惜，但看著手機上通知物理競賽取得優異成績拿到的保送名額。
最起碼結果是好的。
夜晚的氣溫比起白天降低不少，冷風一吹刺進皮膚讓我打起寒顫。
最近的天氣都不怎麼好。
夜晚的天空隻剩下潦草幾個不那麼亮的星星，月亮也不再跟隨著你走動了。
我看著周圍冷漠又匆忙的稀疏人群，萌生出怪異的荒謬感。
這種場景讓我產生一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我是不是說過，別讓我逮到你，秦卿。」
陰冷的聲音從我身後幽幽傳來，一瞬間嚇得你冷汗都出來了。
周煜不知何時無知無覺的跟在我的身後，一直在緩慢的朝我靠近，而我卻一直沒發現他。
又或者他這些天一直在我家周圍蹲我。
他臉色發白，眼珠子黑的滲人，我打量了兩眼，很詫異他一個體溫那麼高的人，晚上竟然怕冷到穿了那麼多衣服。
本來俊美的臉被陰鬱的氣質破壞，
顯得周煜整個人變得陰沉可怖。
高大的體型杵在我面前，粘稠的影子將我裹住。
「你怎麼在這？這些天你一直在我家附近？」
我看著他的眼睛冷冷質問，剛剛真的嚇了一跳，相似的樣貌讓我以為...回來了。
下一秒周煜就緊緊抱住我，強硬又暴戾的動作讓我以為被鑲嵌進他的身體裡，和往日較高的體溫不同，微涼的觸感透過體表驚的我一顫。
他的身體微微顫慄，彎下腰將頭埋進我的脖頸處，我看不清楚周煜的表情，帶著涼意的吐息打在脖頸，讓我有些不適。
怎麼感覺他有點興奮...？
「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一有想要掙脫開的跡象就立馬被勒緊，強硬的力道讓腰部隱隱作痛，不用看就知道肯定青紫了。
莽撞又沒腦子..
讓人厭煩..
親密相貼的身體此刻隻剩下了我清晰的心跳聲。
周煜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沒有回答，抱緊我的力氣越來越重，讓我有些呼吸不暢。
「周煜，你放開——周煜——」
腰上傳來尖銳的快要斷掉的疼痛，我痛呼著尖叫起來。
疼痛越來越清晰，從腰部傳達到四肢百骸,我清晰的感受到內髒變形破裂的感覺，周煜像聽不到一般，像小孩子守護自己的玩具，緊緊的抱著。
下一刻周圍的環境扭曲變化，周煜扭曲成一條漆黑的蟒蛇纏緊我的腰部，它猩紅的眼睛緊盯著我，蟒身收縮，對我張大嘴巴，準備將眼前獵物一口吞下。
但在被吃之前，獵物會被絞斷全身筋脈。
「咔擦——」
嘴巴裡不停溢出鮮血，
腰部傳來清晰的斷裂聲音，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拉斷的皮筋一樣斷開，手猝然垂下。
「啊——」
我從噩夢中驚醒，驚魂未定的喘息著。
走進浴室裡看著鏡子裡被汗浸湿的自己，眼裡滿是驚恐，臉色異常蒼白，發絲蜿蜒的貼在臉頰上。
腰部傳來的疼痛讓我掀起上衣。
青紫的勒痕環繞腹部，清晰的痕跡隱隱作痛，刺激著我脆弱的神經。
腦海中出現片段，在我陷入夢境中時，有東西伸出手臂，像夢中的周煜一般，緊緊摟住我的腰。
9.
周言澤S的第四天。
當初參與霸凌的人大多數S相悽慘的S在家裡。
怪異的是並非他S或是自S，法醫鑑定為在睡夢中S去。
一時間人心惶惶，
不少人請了道士在學校裡做法，希望能夠平息周言澤鬼魂的憤怒。
也有不信鬼神之說的人，覺得是菌子中毒所致。
學校徹底頂不住壓力，將所有醜事暴露在公眾面前。
周家也認回了周言澤這個私生子，將無人認領的屍體領回火化。
我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期待周煜的反應如何，他那麼恨周言澤，當初想盡辦法阻止周言澤被認回來，結果還是失敗了。
10.
「周言澤不是孤兒，是我父親的私生子。」
那時候周言澤轉學過來，幫我承受了不少霸凌，在周煜口中聽到這種消息還是很高興的。
周家勢力那麼大，周言澤又那麼喜歡我，說不定以後我就都不用受欺負了...
周煜扯了扯嘴角，輕而易舉地看出來我的想法，不屑地說道。
「別想太多，
他隻是個私生子。」
「但從此以後他就不用遭受那些他本來就不該承受的，而你，一個骯髒的臭蟲——就永遠在最底層待著吧。」
「幫我毀了他，你以後就不用再擔心被針對了。」
周煜睥睨著你，眼裡的輕視讓你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沒有人天生就該低人一等，我隻是想向上爬，有什麼錯...
臭蟲嗎？
我仰頭，和周煜對視，目光從他的結實的身軀掃到雕塑般俊美的臉頰，之前總是低著頭沒發現，抬起頭才發現他的眉眼間確實和周言澤極為相似。
這也是為何周煜能發現周言澤是隻大他兩個月的哥哥的原因吧？
我不甘心。
憑什麼周言澤的運氣這麼好，到了這個學校還能被發現是周家的孩子..
他應該永遠陪著我才對。
「我不會做對言澤不好的事情，你就S心吧。」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壓下眼裡的妒意，轉身用堅決的態度拒絕他。
周煜意料之外的看我一眼，挑眉示意。
「喂，你到底喜歡他什麼啊，他那樣的人就應該永遠在最底層待著。」
「反正言澤就是比你們這種人好千倍、萬倍！」
我眼神堅定、狠狠的瞪著周煜。
反倒是他對上我的臉後有點不自在，縮了縮脖子，臉頰染上紅暈。
「要不這樣，你別喜歡他了，以後跟著我就不會再讓你受欺負。」
接觸到我蔑視的眼神，意料中的被激怒。
「那你可就別怪我了。」
我轉身走遠，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我當然不會主動做壞事，但要有人能創造條件那就另當別論了。
從那天以後，我和周言澤所受的欺負就更多了。
他不知道這是周煜對我們的報復，隻知道遇見危險時將我護在身後。
知道反抗會迎來更嚴重的對待，所以我在周言澤身邊時他從不反抗。
那群人早就不滿足於簡單的小打小鬧，手段也越發狠厲，周言澤身上受的傷越來越多。
縱使已經疼痛的難以忍耐，在我面前也和沒事人一樣。
與此同時，他對我的依賴也越來越嚴重，晚上被一起關在雜物室時他甚至還要抱著我睡。
他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連保護自己的愛人都做不到。
極度的不安讓周言澤害怕被我拋棄。
理所當然的，當他看見我和周煜在一塊說笑時變得怒不可遏，難以壓抑內心的惶恐與恐懼。
周煜笑著看著我被暴怒的周言澤拉走。
「言澤，言澤..你弄疼我了..松手——」
周言澤充耳不聞我的話，大掌抓住我的手腕，面色陰鬱的悶頭往前走。
一直走到學校的小樹林裡，他把我壓在粗糙的樹枝上，抬起我的下巴低頭吻上去。
「啪——」
我扇他一巴掌後大口的喘著氣，紅腫的嘴裡嘗到一絲血腥味，是我受不了窒息般粘稠的親吻咬破他的舌頭留下的血腥味。
周言澤的眼神祈求，聲線顫抖。
「你愛我嗎..不..你喜歡我嗎？卿卿。」
口腔裡都是他的味道，讓我有些惡心。
「言澤，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或許是我眼裡的厭惡刺痛了他，周言澤低下頭沒有說話，陰鬱從心底冒出，
籠罩住這個可憐的人。
一直到我走遠，他都維持著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11.
我和周言澤就此陷入了冷戰。
或許說，是我單方面的不原諒。
隻不過他仍然遭受學校裡的霸凌，甚至更加過分。
而我，自從紅腫的嘴唇和身上凌亂的衣服被周煜看見。
也不知他是愧疚還是為了給周言澤找不痛快。
代替了原來周言澤在我身邊的角色。
或許說，周煜比周言澤更有用。
隻要待在周煜身邊，我就能安心學習。
既然有機會往上爬，那為什麼不把握住呢？
學校裡很多人見證，我與周煜越來越親近，周煜也樂於保持這種關系。
隻要能讓周言澤不開心的事，他還是很樂意做的。
我卻感覺，每當我在周煜身邊，總有陰鸷的視線一直纏繞著我...心裡總有不安的情緒。
再一次見到周言澤時，我被他身上陰鬱的氣質嚇了一跳。
感覺他整個人已經快要和陰影融為一體了。
抬起臉看著我時，眼珠子黑的嚇人，眼下烏青。
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緩慢的勾起唇角，似乎是對自己的解決方法感到滿意，眉眼乖張，皮囊和靈魂割裂開。
「我找到我們永遠在一起的方法了，卿卿...」
不知為何，我感到頭皮發麻，又或者是被他眼裡的癲狂嚇到，緩慢後退想要逃離這個讓我感到恐懼的人。
我的後退徹底激怒了周言澤。
他不敢相信，他最愛的人竟然想要逃離他的身邊。
不過這肯定不是愛人的錯..
都是周煜！
小三都該S！
不過...不知輕重的愛人也該好好教訓下。
周言澤大步往前拽住轉身就跑的我，將我摟在懷裡，彎下腰將腦袋放在我的頸側。
氣息在我的臉上引起一片發麻，我側頭看去，恰好對上他漆黑的眼神，正觀察我所有的反應。
我咽下緊張的口水，掐住自己努力憋出眼淚。
在周言澤目光下委屈的低下頭，氤氲出淚水。
「對不起，我太懦弱了，不想被欺負了所以才..」
似乎是委屈太過，我的後背貼緊他的胸膛，抽泣著哭起來。
「周煜他還威脅我，不過..不過我沒有聽他的..」
我仰起被淚水濡湿的臉頰，淚眼凝結的看著周言澤。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身邊人陰戾的氣息瞬間變得柔和，
所有的怨氣化作嘆息。
「你沒有錯..我怎麼忍心怪你。」
愛人怎會有錯。
就算有，也該在他把一切問題都解決後再好、好、教、導。
12.
周言澤S的第五天。
聽說周家把他的骨灰撒在了大海裡，連墓碑都不給立。
霸凌者接二連三的離奇S亡，聯想起腰上那詭異的勒痕，我有些害怕。
可周煜卻一直在和我發消息。
按理說周言澤最恨的人應該是周煜，可為什麼周煜沒事呢？
「還不搭理我嗎？我真的有驚喜給你。」
「就來和我見一面行嗎？」
往上翻他給我發的消息，大多都是被冷落後惱羞成怒放的狠話，很快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正好我也有事想要問他。
「行，明天，你找個地方。」
一直刷屏的祈求戛然而止。
似乎是不想被我看出期待，甩出個定位後隻回了兩個字。
「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