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言澤S了。


 


屍體被發現在高速公路一側的懸崖下。


 


警察調查時發現周言澤身上有被N待的痕跡,似乎不是S於意外。


 


我知道真相卻緘默,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周言澤S後七天,霸凌者們相繼失蹤,被發現時一個個S狀悽慘。


 


我不敢說話,瑟瑟發抖躲在家中的衣櫃裡,冷汗從額頭上流下,涼意透過毛孔刺入內裡,生理性恐懼讓我的身體顫抖。


 


聽著外面「人」故意發出來恐嚇我的腳步聲,透過衣櫃的縫隙我看見黑影在面前停下。


 


「找到你了,親愛的——」


 


陰冷的聲音透過縫隙吹到我的臉上,寒意頓生。


 


我猛的抬頭,對上櫃子縫隙外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眼中興奮與暴虐交織。


 


逃不掉了。


 


1.


 


周言澤S了。


 


屍體被發現時身上滿是人為導致的傷痕,致命傷是摔下山崖時後腦勺的撞擊。


 


以開放性聞名的貴族學校發生了這種事情,引起社會的轟動。


 


縱使有些正義之士為此發聲,卻還是抵不過某些不可描述力量的壓制。


 


「這麼惡心的人終於S了,對吧,卿卿。」


 


周煜長臂一攬摟住我,肩膀緊貼住他的胸膛,他的語氣乖張,看似在問詢我,實際眉宇間的戾氣藏不住。


 


這個人的體溫總是這麼高,熱的我心煩。


 


我幾不可查的皺眉,身子往外傾,沒有回答。


 


周煜卻壓制住我想要抽離的動作,手掌控制住我的肩膀,將我的大半個身子壓在他的身上,巨大的體型差距讓我像娃娃一樣被周煜控制在懷裡。


 


男生灼熱的氣息噴發在我脖頸處,

惡心發麻的感覺不可避免的從心間漫出來。


 


總是這樣,像個野蠻人。


 


一旦達不到目的,就隻會使用武力。


 


攔著我肩膀的手上青筋鼓起,皮肉下的力量蓄勢待發,好似我的回答不讓他滿意就會隨他心意對我做出不可饒恕的事。


 


周言澤S了,他的保送名額落在我的身上,快要脫離苦海的我自然不能在最後關頭出事。


 


隻能出聲安撫:


 


「是,他那樣惡心的人,S的罪有應得。」


 


這句話一出,周煜的眉頭舒展,嘴唇勾起,眼裡亮晶晶的低頭看著我。


 


像個求表揚的大狗一般。


 


「我這可都是為了你,你永遠不能拋棄我。」


 


我也回以一笑,一隻手蓋住他的眼睛,不讓周煜看見我眼裡的冷漠,另一隻手像安撫狗一樣,撫摸他的頭發。


 


我轉頭望向外面的天空,暗色物質在天空中翻湧,漸漸籠罩住學校。


 


今天天氣不好。


 


2.


 


「秦卿,周言澤出事時是在高速公路上,但手機記錄裡,是你給他發的短信約在那裡見面。」


 


我看著對面嚴肅詢問我的警察,畏懼的縮了縮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張嘴欲言又止。


 


「請你實話實說,秦同學,周言澤是個孤兒,如果他不是因為意外S的,我們的職責就是找出真兇繩之以法。」


 


法醫屍檢時面對周言澤身上的傷痕都動了惻隱之心。


 


大片燙傷、棍痕、身上長期被虐打導致的出血..


 


我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掉下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哽咽。


 


「對不起,但是我實在是太害怕了..周言澤收集過很多我用過的東西用來.

..我很討厭他..大家也不喜歡他..」


 


更細節的東西讓我難以開口,臉色酡紅,羞恥到快要暈倒過去。


 


但我知道警察會去查的。


 


畢竟,這一切和我都沒關系。


 


我隻是個受害者。


 


「大家?還有誰不喜歡周言澤?有什麼矛盾嗎?」


 


我害怕的渾身顫抖,搖了搖頭,任憑警察怎麼詢問也不肯說。


 


審訊室裡,坐在我面前的警察和同伴對視了一眼,面色凝重。


 


3.


 


從警察局出來,陰雲徹底籠罩住我所在的這片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


 


淅淅瀝瀝的打在地上又分裂成細小的水滴,將我的倒影撞碎又重新凝聚,看著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被鎖在水滴裡的人。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濺在鞋上的水滴發呆。


 


沒有帶傘看來是出不去了,

真是影響心情。


 


雨幕中,有一雙熟悉的眼睛在窺視著我,警覺地抬頭望去,模糊的身影撐著一把黑傘面朝我。


 


傘面遮住臉看不清容貌,隻模糊看得清是學校的校服。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我的正前方,難以判斷被傘面遮擋住的臉上是以怎樣的神情盯著我。


 


黑沉的雙眼一眨不眨,陰冷的氣息衝過雨幕。


 


不安透過迎面的涼風席卷而來,不知怎的,我的心髒開始莫名狂跳,身上寒毛直豎,身體先預知到了危險。


 


我的雙眼瞪大,緊盯著那黑影,大腦突然凝滯住不能思考。


 


那個黑影的身上是不是有液體在滴下來?


 


還不等我仔細看去——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拍在我的肩上,嚇得我突然驚叫起來。


 


驚魂未定間,

顫抖的操控身體轉動,對上平平無奇的一張臉,身上穿著的警服讓我猛的松了一口氣。


 


「我看你擱這站了半天,是不是沒帶傘,喏,這有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這裡的黑傘,沒人用,你拿去用吧。」


 


我有些詫異,這個警察看著其貌不揚,聲音卻還蠻好聽。


 


有種莫名的熟悉,不知道在哪聽過。


 


猶疑的回頭看去,剛剛那個撐傘的黑影仿佛隻是我的幻覺,遠處空蕩蕩的隻剩雨滴落在地上的拍打聲。


 


我壓下了身體的驚懼,禮貌道謝後不再客氣,撐起雨傘站在雨中。


 


霹靂啪啦的聲音打在雨傘上,我回頭想和警察擺手道別,卻不知何時他已經沒了蹤影。


 


空曠的大廳詭異的讓我身體發涼。


 


匆匆看了一眼警察局就撐傘離去。


 


今天的風看著猛,

實際上卻一點沒有把我的傘刮歪。


 


身上也沒被吹到多少雨。


 


就是氣溫降得有點快,總有涼氣在脖頸處環繞。


 


奇怪,還是回去多穿件衣服吧。


 


從警察局遠遠望去,雨幕中嬌小的身軀隻佔黑傘的一小塊,身旁留出一大片空隙。


 


4.


 


周言澤S的第二天。


 


當初一起霸凌我和周言澤的裴決失蹤了。


 


警察調查出很多東西,他們在周言澤的宿舍搜出了很多我的東西,包括丟掉過的紙巾、筆,還有我的貼身衣物……


 


甚至還發現了周言澤藏起來的錄像。


 


他們這才發現,原來我也是受害者。


 


錄像裡,我被一群男生按著,聲音尖銳驚恐,神情可憐的哀聲求饒,卻還是被無情的按在同樣被鉗制著的周言澤身上。


 


後腦勺被強行按住壓在周言澤的臉上,視頻裡,我親在周言澤的唇上,在周言澤嘴上肆意摩擦,鏡頭聚焦在我的身上,將我的掙扎抵抗全部拍去。


 


這是一場羞辱意味的霸凌。


 


明明針對的是周言澤,到最後鏡頭卻聚焦到我的身上。


 


我不甘的看向身子下的周言澤,卻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神色,如墨般的眸子緊盯著我,眼神晦暗,絲毫沒有被侮辱的羞憤。


 


我被按在他身上,與他緊緊的貼著,不可避免的掙扎增大了身體間的接觸的摩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壓到他的傷口,隻聽見他悶哼一聲。


 


[真騷啊。]


 


在身後鉗制住我的人一直在下壓我的肩膀,想讓我更加貼近周言澤,聽見他侮辱的語言,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


 


眼中氤氲的淚水從臉頰滑下,

砸落在身下一直沉默的周言澤臉上。


 


湿潤的溫熱透過皮膚泛起漣漪,這場景像極了我可憐祈求他的那一天。


 


圍繞在我和周言澤身邊的男生起哄著,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我永遠記得,周圍起哄的男生撕裂皮囊成為猛獸,猩紅眼睛流著涎水緊緊盯著我哭求著的臉。


 


裸露的皮膚被炙熱視線盯著,我聽見周圍有誰謾罵了一聲,緊接著傳來咽口水的聲音。


 


雄性分泌的激素讓當時怪異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錄像在周煜進來踢翻興奮的按著我的那個男生時戛然而止。


 


縱使周煜已經當場要求把錄像全部刪除,卻不知為何周言澤這裡還有一份,還像寶貝一樣藏的這麼嚴實。


 


那個失蹤的男生叫裴決,就是錄像裡按著我親向周言澤的人。


 


霸凌周言澤時他起哄的最厲害,可以說周言澤身上的傷有不少都是他留下的。


 


就連我,也遭受過不少他的言語欺辱。


 


監控檢測到裴決最後一次出現是進去男廁所,之後就消失了再也沒出來,畫面上他的神情驚恐,精神狀態極度崩潰,嘴上不知道在念叨什麼,跑進廁所前還不停的回頭望,像有鬼在追一樣。


 


學校裡關於裴決的失蹤眾說紛紜,有說裴決虧心事做多了,也有說他這是被周言澤的鬼魂纏上了。


 


這些我都不關心。


 


等物理競賽結果出來,我就能擺脫這個地獄重新開始新生活。


 


「今晚你總該和我出來了吧?」


 


「我有驚喜給你。」


 


床上的手機嗡嗡震動,長久得不到回應的周煜惱羞成怒給我發消息。


 


「什麼意思?

用完就丟?」


 


我厭煩的的看著手機上對面狂轟濫炸似的給我發消息,轉頭看著外面墨色籠罩的夜晚,心情不錯,隨即哼著歌走進浴室洗澡。


 


「你有種,你敢玩我?」


 


「秦卿你有種你躲我一輩子,落在我手裡我非要讓你喉嚨啞的話都說不出來。」


 


「...」


 


5.


 


「你沒有心,秦卿。」


 


畫面中男生的面容模糊,聲音悲傷破碎卻帶著熟悉感。


 


「我為了你做這麼多事,你要丟掉我?」


 


低啞悲傷的聲音裡染上了怨恨,看不清的面容也跟著聲音變得兇戾起來。


 


我想要張嘴說話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看著血液從他的皮膚裡滲出來。


 


鮮紅的顏色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染紅腳下踩著的地面,刺骨的陰冷隨著血液漫上我的全身。


 


「我會永遠纏著你。」


 


像是迷茫的人終於找到正確的答案,刺耳的笑聲逐漸癲狂。


 


無處不在的在我周圍環繞著。


 


我害怕的跌倒在地上,任由血紅逐漸染上全身。


 


「別想再拋棄我。」


 


他悽厲又癲狂,嗓音泣血。


 


眼前血紅一片。


 


無數隻手從裡面伸出,向我抓來。


 


我猛地驚醒,抬眼正對著天花板。


 


學校的宿舍樓有些年頭了,太長時間沒有清理的天花板不知道什麼時候噴濺上黑色的汙漬,很大一片,正對著我床鋪的方向。


 


我仔細盯了半響,確定是幹的,不會滴到床鋪上來。


 


「卿卿,你怎麼還在睡覺?出大事了,裴決的屍體找著了。」


 


室友吳思開門進來打斷我的思緒,

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與興奮。


 


我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從床上坐起來。


 


「在哪發現的?」


 


像是早就預料過我會這麼問,吳思語調上揚——


 


「就在他最後失蹤的廁所裡,雙手被砍斷塞進馬桶裡,雙目圓睜像是被活活嚇S,嘴裡還被塞滿了燒炭。」


 


吳思看著我有些蒼白的臉色,關心道:


 


「卿卿你不用害怕,要我說這裴決就是做壞事做的太多了,罪有應得。」


 


吳思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微涼的體溫透過薄衣傳至我的皮膚,激的我寒毛直豎。


 


「我沒事,可警察不是裡裡外外的把那件廁所裡裡外外檢查遍都沒有嗎?怎麼突然就出現在那了?」


 


我側開肩膀避開吳思的觸碰,她動作頓住,黑沉的目光緊緊注視著我,

隨即雙手更加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語氣認真。


 


「所以我懷疑——是鬼...」


 


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我有些驚恐的神情,吳思的眼睛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很多血絲,圍繞著黑沉的眼珠,滲人的讓我感到頭皮發麻。


 


平時吳思的性格就是喜歡裝神弄鬼,總是說自己身上有神仙庇佑,說出這種話我倒也不驚訝。


 


有些無奈的擺脫她的鉗制,起身去上廁所。


 


「我真沒時間陪你鬧了。」


 


「是真的。」


 


背對著我的吳思低下頭幽幽開口。


 


我不想再聽,打開廁所門將她的聲音擋在外面。


 


廁所的玻璃門上,吳思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被一團看不清形狀的黑影包裹。


 


她轉身,嘴角緩緩勾起微笑,眼神炙熱的盯著門內我在的方向。


 


仿佛能透過牆壁看清我的一舉一動。


 


6.


 


周言澤S的第三天。


 


學校停課了。


 


裴決的S讓這件事徹底壓不住,社會的憤慨匯聚成巨大的力量。


 


學校再想息事寧人,明面上也必須要有個交代。


 


很多事才漸漸浮出水面。


 


這所貴族學校所謂的資優生,本來是為了讓家境貧寒卻成績優異的學生享有同樣的高等資源,設立之後卻變成了權貴子弟的玩具。


 


剛剛進學校的我懷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進入了地獄。


 


像要馴服一條不聽話的狗一樣,他們把我的書撕爛,把我的盒飯換成S掉的蟲子,把我潑湿關進雜物室不讓我參加考試...


 


反抗之後迎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報復。


 


一開始,

我還滿懷期待的向老師求助,得來的卻是他們的冷臉和責罵。


 


「秦同學,像你一樣的新生都是這麼挨過來的,忍忍就好了。」


 


老師眼裡的冷漠比前天晚上被潑的冰水還要讓我感到寒冷。


 


我牙齒打顫的回到教室,毫不意外的迎來他們變本加厲的欺凌。


 


憑什麼...


 


「我堅持不住了...嗚嗚..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撒在漆黑的夜晚裡。


 


我的臉上滿是眼淚,濡湿的小臉蒼白,眼神哀傷的看著對面的周言澤。


 


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撲進周言澤的懷裡。


 


「他們都欺負我..言澤,你來陪我好不好,我堅持不下去了,我..我要S了..」


 


眼淚浸湿周言澤胸前的衣裳,溫熱的哀傷成為刺透心防的利劍,

他的眼裡滿是心疼和愛憐。


 


我感受到腰上逐漸收緊的力道,知道隻要有新生來,很快我就能擺脫現在的困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