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亦白打斷。
「離婚？！」
「是的，」律師保持著微笑，「我的委託人，也就是姜寧小姐。前段時間您不是同意在離婚協議上籤字了嗎？」
律師說著，把姜寧那份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顧亦白覺得自己快被氣笑了。
「你是哪裡來的冒牌律師？知不知道偽造離婚協議是犯法的？」
「你說姜寧要和我離婚？這怎麼可能？」
律師笑笑，隻說了一句話：「看來，您並不了解您的妻子。」
她將離婚協議遞了過去。
顧亦白接過，原本隻是想撕開這個冒牌律師的偽裝，
卻在看到最後那個籤名時忽然頓住。
因為上面的籤字，確實是他和姜寧的筆跡。
而日期，就是在私人包廂的那一天。
顧亦白頓時僵在原地，回想起那一天。
當時籤署文件，因為是姜寧拿來的，他連看也沒看一眼就籤了。
他一直堅信，姜寧是不會害他的。
事實證明，姜寧確實不會害他。
她隻不過是想和他離婚而已。
顧亦白心裡一陣焦躁。
他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像是泄憤。周圍靜悄悄的，誰也不敢出聲。
但很快，顧亦白一改先前的憤怒，笑了。
「離婚，他怎麼敢的？」
自從他自己創業成功後，姜寧在家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
顧亦白有意不讓她靠近自己的事業，
也不讓她出門工作。姜寧每每問起，顧亦白就說，是心疼她，不想讓她勞累。
隻有顧亦白自己清楚。
他隻是想用這樣的方式斬斷姜寧與社會聯系的翅膀，讓她依靠自己、離不開自己。
由奢入儉難。
過慣了富太太的生活，如今的姜寧，又做得了什麼？
想通這一點後。
顧亦白笑了笑，勢在必得。
「離婚是吧，行！」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她姜寧還能做得了什麼？」
8
顧亦白很爽快地配合律師，處理了離婚之後的諸多事宜。
他打心眼裡認定，要不了多久，姜寧就會回來。
她離不開他的，不管是感情還是錢。
周年紀念日那天，因姜寧一直沒有出現，顧亦白隻能先送走在婚禮現場等待的諸多賓客。
他包裡揣著一枚戒指，是前段時間在拍賣會上新拍下的鑽戒，上面的鑽石閃耀得像一顆星星。
那原本是他新準備的婚戒，姜寧不在，被他直接送給了宋嬌。
如他所想，宋嬌很快就在朋友圈裡炫耀。
顧亦白不信，姜寧能眼睜睜地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送給其他人。
可他等了又等。
姜寧還是沒有聯系他。
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把自己曾經的聯系方式全部刪除。
顧亦白終於意識到，那個在他口中一直單純地依賴著他的姜寧，有著他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她有自己的底線，有自己的倔強。
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離開自己了。
……
這些天，顧亦白一直在尋找姜寧。
直到宋嬌哭鬧著找上門來，他才想起，還有個懷著他孩子的宋嬌。
隻是，現在姜寧不在。
顧亦白實在沒心思去想別的事。
正在他發愁時。
公司裡卻又傳來噩耗。
有人泄露了公司裡的機密文件，核心技術被其他公司竊取。
一時間，公司裡人心惶惶。
顧亦白立刻讓人展開調查，卻有人在這時匿名給他送來一份資料。
資料上是一段視頻和一份檢查單，宋嬌借職務之便，拷貝他辦公室裡的機密資料賣給其他公司。
而檢查單上則是顯示，宋嬌根本就沒有懷孕。
她花錢買了一份假的檢查單，買通醫生，制造出自己懷孕的假象。
為的就是能擠走姜寧，取而代之。
這份資料出現得太過突然，
顧亦白原本是不相信的。
直到他安排去跟蹤宋嬌的私家偵探，用相機拍下了宋嬌和別人交易資料的全部過程。
他們在現場被人逮個正著。
看見顧亦白，宋嬌一邊發抖，一邊跪坐在地：「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顧哥哥、顧總，你聽我解釋，這是個誤會！」
她抱住顧亦白的腿，一邊哭一邊說：「是他們！他們自己接近我說能給我出主意讓我取代姜寧，讓我從你的辦公室拿點東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顧亦白忍無可忍。
一腳將宋嬌踹到在地。
「你這個蠢貨！」
「你憑什麼認為，隻要生下孩子，你就能取代姜寧的位置？」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配和姜寧比較？
！」
顧亦白怒氣衝衝，像是要把這些天找不到姜寧的怒火都發泄出來。
宋嬌抬起頭，滿眼淚花。
「你怎麼能這樣？」她哭得梨花帶雨，「一個巴掌拍不響，難道我和你的事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要不是你動了出軌的心思，難道我能這麼簡單地趁虛而入？」
「難道沒有我，姜寧就不會和你離婚了嗎？」
「閉嘴！」
顧亦白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宋嬌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心裡清楚，他和姜寧的隔閡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自從姜寧失去孩子後，她的話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安靜。
就算沒有宋嬌的介入，恐怕姜寧提出和他離婚，也隻是時間問題。
即便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發泄過後，顧亦白崩潰地蹲坐在地。
他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姜寧，你究竟在哪裡？」
9
自從我來到國外後，花了一段時間適應這裡的生活。
和國內的生活還是有很多不一樣，比如飯菜不合胃口、自己做飯時觸發煙霧警報、在家剁肉被鄰居舉報……諸如此類。
好在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適應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家，顧亦白不讓我出門工作，我就幹脆在家學習。現在網課那麼多，學著學著，到是培養起了讀書的興趣。
所以在學習方面，倒是沒遇到太大的困難。
導師和同學們都很友善，也會有留學生會約我參加派對。
問及我的情況，得知我已經離婚時，都很驚訝。
幾個人喝了些酒，說話也大大咧咧起來：「你老公真是沒品。」
「放著你這麼優秀的妻子不管，跑去外面和別的女人鬼混，圖什麼？」
我笑笑，沒有說話。
我從來不覺得是因為我不夠優秀，才導致顧亦白出軌的。
顧亦白出軌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的，他出軌隻是因為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和我沒有關系。
就算我再優秀一千倍一萬倍，他想要出軌時，我依然阻止不了。
聚會結束之後，有相熟的同學提出開車送我回家。
我住的地方比較遠，欣然同意了。
隻是我沒想到，我剛一下車，就看見顧亦白。
他一把將我拽入懷裡，不斷地喊我：「阿寧……阿寧……」
「我終於找到你了，
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說到最後，他竟然哽咽起來。
而我此刻沒有一絲感動。
我推開他。
顧亦白有些委屈：「阿寧，你推我？」
我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你究竟為什麼要來找我？我真的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了。」
顧亦白沉默了一陣。
他低著頭想了很久，再抬頭時，眼睛裡布滿血絲。
像是一條被主人遺棄的狗，看得我心裡一顫。
當初他追我時，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可如今的顧亦白，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真誠熱烈的少年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顧亦白哽咽著開口，「我是一時鬼迷心竅，和宋嬌有過一段。
但那都隻是逢場作戲。」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和她在一起，我跟她在一起隻是為了……為了要一個孩子。」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如果宋嬌能生下孩子，我們可以領養這個小孩，當做自己的孩子來撫養。」
聞言，我愣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你是為了我，才跑去和宋嬌逢場作戲？」
我忍不住笑出聲。
「顧亦白，你自己說出這種話，不覺得很惡心嗎？」
「你把我當什麼？你把宋嬌當什麼？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就用我、用孩子來當你的擋箭牌？」
「難道你真的覺得，我和你離婚，隻是因為宋嬌嗎？」
我已經不記得第一次產生和顧亦白離婚的想法是在什麼時候了。
或許是在當初他勸我打胎時，
又或許是站在門外看見他和宋嬌舉動親昵。
又或許，是在他一遍又一遍地和朋友吹噓我的「單純」、「不多想」，然後借著這樣的名義，去做一切跨越我和他之間那條邊界線的事。
我隻是累了。
我愛的那個真誠的少年，早就已經不在了。
我垂下眼睑，輕聲說。
「顧亦白，你放過我吧。」
10
我是真的累了。
曾經我以為，再見到顧亦白時我一定會很生氣，或許還會很傷心。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之間的婚姻。
可等我真正見到他時，剩下的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感。
我的身心都在叫囂著，已經不想再見到他了。
我說：「你放過我吧，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年，我真的很累。」
當初顧亦白為了我放棄優渥的生活。
我從此覺得自己虧欠他,所以他說什麼，我都無條件地選擇去相信。
可這樣的生活真的好累。
我沒辦法再對他出軌的事裝聾作啞,更重要的是，我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不願再和他生活下去的那顆心。
顧亦白聽到我的話後，顯得十分震驚。
他一動不動半晌，苦笑一聲。
「累了？這算是什麼理由？」
「不然呢？」我抬起頭，「難道還要我成天裝聾作啞,明知道你在和別的女人在一塊兒，還要裝出一幅大度妻子的模樣去包容你的一切？」
「顧亦白,我是個人啊。」
「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也從來都不想當你的附屬品。」
我疲憊地靠在牆角：「顧亦白，我是真的,不想要你了。」
「阿寧，你認真的嗎？
」顧亦白的臉色刷的白了，「不，我不相信。」
「阿寧，我不信！」
顧亦白雙手握住我的肩膀,情緒突然開始失控起來。
我被捏痛了，「放開我！」
「不，我不放手，阿寧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了！」說著,顧亦白就想把我抱入懷裡。
「她說，讓你放開她！」就在我掙脫不了顧亦白時，一個路過的校友見狀,立馬將顧亦白扯開。
我下意識地躲到了校友身後,對方詢問我：「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顧亦白猩紅著眼：「你離開我,是不是為了這個男⼈。」
果然,人在⽆語的時候會笑。
還不等我回應，顧亦白不管不顧地撲了過來,和校友扭打在⼀起。
我⽴⻢報了警，警察到場後,我又跟他們回去做筆錄。
由於顧亦白先動的⼿,按照當地的法律,顧亦白先是被拘留幾⽇，過後被遣返回了國。
期間我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他。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
我從網上看到了顧亦⽩公司的新聞。
宋嬌作為顧亦白曾經的秘書,多次盜竊公司機密。
這件事有一陣⼦鬧得沸沸揚揚,最終以宋嬌被逮捕收場。
在那之後，顧亦⽩卸任了董事長的職位。
聽說他因為酗酒，⾝體出了問題,每況愈下。
⼈人都說這是天妒英才,可就在這個消息被爆出後不久，就有人將他出軌這件事在⽹上曝光。
⼀時間,顧亦⽩⾝敗名裂。
而這些，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已經⽆關緊要了。
我自從來到國外念書後就⼼無旁騖，專攻學業,
竟然也念得不錯,有許多公司已經朝我拋出橄欖枝。
⽽顧亦白跳海⾝亡的消息傳來時，我還在兩份 offer 裡糾結。
沒過多久,我正式⼊職，⽽我新搬⼊的公寓也收到一份來自國內的包裹。
包裹上隻寫著兩個字——阿寧。
是顧亦白的筆跡。
我毫不猶豫地將那個包裹扔進了垃圾桶。
我始終不願意被過去的種種束縛。
因為我始終堅信，我能得到更好的未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