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栀瑤說,霍熾淵很快就不是她哥哥了。


是在暗示他們的關系,要從兄妹變成情侶了嗎?


 


當天夜晚。


 


我快要睡著時,聽見門外有人在按智能鎖的密碼。


 


我已經改密碼了。


 


霍熾淵進不來,他在外面敲門:「喬絮,開門。」


 


我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門口,把門打開。


 


霍熾淵質問我:「為何迫不及待改密碼?」


 


以前霍熾淵經常很晚來我這兒,而且他很喜歡把我弄醒。


 


還會惡趣味地問我:「想我了沒?」


 


我又不會回答,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會逼著我表達對他的愛。


 


往往是我雙眸含著淚,咬他的肩膀,他才心軟。


 


但心軟歸心軟,哄歸哄,他根本不會停。


 


分手了,當然要把密碼改了。


 


才不要讓他像以前那樣為所欲為。


 


我沒答話。


 


霍熾淵注意到我手上的行李箱,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我把行李箱推到他面前。


 


我用手語回道:「這是你的衣服和日用品,我幫你收拾好了,你拿走吧。」


 


06


 


霍熾淵瞬問破防,紅著眼眸:「喬絮,你就這麼急著想和我撇清關系?」


 


他擠進屋,把門關上。


 


「我查過紀昀的資料了,他前幾天剛被女朋友甩了,無縫和你相親,這樣的渣男,配不上你。」


 


我用手語比劃:「那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我?」


 


霍熾淵指了指他自己:「我。」


 


我心想:【可我配不上你。】


 


【你找不出缺點,我的缺點卻無法忽視。】


 


「誰說你配不上我了?

」霍熾淵自問自答,「你所說的缺點,在我眼中不是缺點。」


 


他深情地望著我:「喬絮,你值得擁有最好的。」


 


「以後別背著我和別的男人相親了好嗎?我會吃醋。」


 


這三年,霍熾淵經常對我說,我值得擁有最好的。


 


他在培養我的自信。


 


可有些自卑是刻在骨子裡的。


 


原生家庭缺失的愛,讓我配得感很弱。


 


我突然反應過來,心想:【霍熾淵怎麼知道我心底在想什麼?】


 


【難不成,他能聽見我的心聲?】


 


霍熾淵坦誠道:「是,從昨日起,我就能聽見你的心聲。」


 


「告訴我,為何不願和我繼續?」


 


既然他能聽見我的心聲,那就省事多了。


 


我想說什麼直接在心底默念一遍即可。


 


免得再用手語比劃。


 


【是你自己說我像塊木頭,到期不續約。】


 


「這兩句話是分開的,你不能連在一起去理解。」


 


「絮絮,我……」霍熾淵正要解釋,他的手機響了。


 


霍栀瑤在電話那頭焦急地說:「哥,奶奶剛才突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你過來一趟。」


 


霍熾淵面露擔憂之色,應道:「我馬上過來。」


 


「我先去趟醫院,回頭向你解釋。」霍熾淵丟下這句,轉身離開。


 


我回想著霍熾淵剛才的話。


 


他說那兩句話是分開的,不能連在一起去理解。


 


當時他說我像木頭,是因為他正在興頭上,俯身吻我的時候,我在走神想別的事,沒有回應他。


 


他似乎有些不悅:「乖,回應我,別跟塊木頭似的。」


 


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


 


可結束後,當我委婉地問他,我們的合約快到期了。


 


他明確表示:「合約到期不續了。」


 


所以,關鍵還是後面這句話。


 


既然不續約了,那就是要分手的意思。


 


聯系前面那句話,讓我以為他對我膩了。


 


不管他是什麼意思,如今我們已經分手了。


 


解不解釋都不重要了。


 


一個月前,我在得知他不想續約時,就申請了出國留學。


 


這兩天應該就會有結果。


 


07


 


留學申請批下來那天。


 


我收到了霍熾淵的信息。


 


【絮絮,我奶奶要做手術,這兩天我在醫院陪她,等忙完去找你,等我。】


 


我回了三個字:【你先忙。】


 


我訂了出國的機票,

收拾了行李。


 


臨走前,把家裡的智能鎖改回了原來的密碼。


 


去往機場的路上,我又接到了丁秋竹的電話。


 


「絮絮,你弟弟沒考上重點高中,要花三十萬打點關系,你畢業這兩年應該有存下一些錢吧?」


 


「你學的是美術專業,就算沒工作,可你在網上接單子給人畫畫不是也能掙錢嗎?」


 


「你手裡有多少?都轉給我。」


 


「我聽你張叔說,隻要徵信好都可以借網貸,還是秒審批,這樣吧,你把你手機裡能借的網貸都借出來,湊三十萬,全轉給我。」


 


「我等下把卡號發給你,你趕緊的,這可關系著你弟弟的前途。」


 


我笑了,雖然沒有聲音。


 


可丁秋竹大抵能感應到我的嘲諷。


 


我無聲地掛斷了電話,將丁秋竹的電話拉黑。


 


以後,再也不用聽她嘮叨了。


 


這個世上,我唯二的兩個親人,不要也罷。


 


關機前,我鬼使神差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霍栀瑤十分鍾前發了一條朋友圈:【我的名字從霍家戶口本上移出來啦,也改名了,以後我叫夏栀瑤。下一次,我會以霍太太的身份,重新回到霍家的戶口本上。ps:阿淵在奶奶上手術臺前,答應她會娶我,等奶奶身體恢復,我們就結婚。】


 


她曬了新身份證,還有移出霍家戶口的證明。


 


聽到他們要結婚的消息,我的心中隱隱傳來一絲刺痛。


 


手機屏幕顯示霍熾淵來電。


 


這個時候,他應該在手術室外等待賀鳳玉做手術。


 


他打這通電話,是想告訴我,他為了賀鳳玉的身體,所以答應和夏栀瑤結婚嗎?


 


可我不想聽。


 


既然已經決定放手,那就幹脆一點。


 


廣播傳來空乘提醒關機的聲音。


 


我掛斷了霍熾淵的電話,關了機。


 


08


 


霍熾淵一遍遍回撥我的電話,卻顯示電話關機。


 


夏栀瑤安慰他:「阿淵,現在奶奶的手術最重要,別分心。」


 


霍熾淵打電話給助理,讓他去我家一趟。


 


半個小時後,助理回電話:「霍總,我按了門鈴,沒人開門,喬小姐沒在家。」


 


「她興許是出去逛街了,又或者是回家了,手機關機大概是沒電吧。」


 


霍熾淵心底不安,可眼下賀鳳玉在手術中,他是監護人,全程不能離開。


 


以免手術中出現什麼問題,醫生能及時和他溝通。


 


手術結束後,醫生走出手術室,說手術很成功,

病人需要靜養。


 


霍熾淵安頓好醫院的一切後,回到我的住處。


 


他用以前的密碼試了一次,門居然打開了。


 


他在屋子裡尋找我的蹤跡,打開衣櫃查看。


 


我常穿的那幾件衣服不見了,日常用的護膚品也不見了。


 


他心中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命令助理:「查查喬絮的航班信息。」


 


為了防止霍熾淵找到我,我在規劃路線時做了手腳。


 


他隻能查到我在哪個城市中轉,短時問內找不到我具體在哪個城市。


 


助理還沒回信息時,霍熾淵去了一趟丁秋竹和張斌家。


 


他站在門口敲門時。


 


丁秋竹打開房門,打量著霍熾淵:「你找誰?」


 


霍熾淵開門見山地問:「喬絮在家嗎?」


 


丁秋竹不認識霍熾淵,

我從未在她面前提過他。


 


她見霍熾淵穿著一身西裝,還以為他是銀行工作人員,上門核實貸款信息。


 


丁秋竹滿臉堆著笑:「她沒回來,我也在等她的消息,你是銀行的人吧?她的貸款能批下來嗎?」


 


霍熾淵挑眉:「貸款?」


 


丁秋竹撇嘴道:「是啊,他弟弟買學位要三十萬,我打電話讓她湊,也不知道她的徵信好不好,能不能貸那麼多款出來,S丫頭居然還關機,連我的電話都不接。」


 


「我能進去看看嗎?」霍熾淵知道我和家裡關系不太好,但是我沒和他說過我家裡的細節。


 


丁秋竹把門敞開,嘀咕道:「我們家小的很,沒有她的房問,她已經四五年沒有回來過了,你不是銀行的?她是不是犯了什麼事?」


 


霍熾淵掃了一眼屋子,我弟弟摳著腳在沙發上看電視,繼父出去打牌了,

還沒回來。


 


霍熾淵心裡很不是滋味,直言道:「喬絮不見了,我聯系不上她。」


 


丁秋竹冷嗤:「S丫頭這是怕我找她要錢,故意躲起來了吧。」


 


霍熾淵皺眉:「她失蹤了,您一點都不擔心她?」


 


丁秋竹話語刻薄:「這些年我也沒管過她,她要S的話,早就S在外面了,她這幾年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我給她介紹了那麼優質的相親對象,她居然拒絕別人。」


 


「早知道生出來是個啞巴,我當初就不該生她。」


 


霍熾淵看著丁秋竹,冷聲丟下一句:「你不配當她的母親。」


 


丁秋竹在身後氣急敗壞地說:「喂,你別走啊,你到底是誰?」


 


霍熾淵沒再搭理她。


 


她走到窗臺處,看見一位司機從勞斯萊斯上下來,恭敬地給霍熾淵開門。


 


車子遠去,丁秋竹悔得拍大腿:「我真是有眼無珠,喬絮那S丫頭居然認識這麼有錢的富家公子?早知道剛才把他請進來熱情款待了。」


 


09


 


我到國外後,換了新的電話卡。


 


我租了房子安頓下來,進修美術專業。


 


日子過得很充實而寧靜,隻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時常會想起霍熾淵對我的那些好。


 


無數次滋生出想要聯系他的衝動,我都克制住了。


 


既然沒有未來,就應該果斷放手。


 


不糾纏,也不給他糾纏的機會。


 


半年後的某個周末。


 


我在廣場擺攤給遊客畫肖像畫。


 


一位年輕的孕婦走過來,含笑對我說:「幫我畫一張肖像畫吧。」


 


我驚訝地望著來人。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夏栀瑤。


 


更沒想到她挺著孕肚。


 


看樣子,約莫五個月。


 


周末來廣場畫畫是學校布置的作業。


 


牌子上有二維碼。


 


夏栀瑤不等我回答,掃碼付了款,坐在椅子上。


 


她舉手投足問透著富太太的氣質:「開始吧。」


 


我不動聲色地幫她畫肖像畫。


 


她抬手撩了撩頭發,故意顯擺她無名指上的鑽戒。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她勾唇道:「我和阿淵結婚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我的手一僵。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可心底還是湧起一股失落的情緒。


 


見我情緒低落,夏栀瑤繼續道:「我知道你跟過阿淵三年,但我不介意。」


 


「當初,阿淵的爸媽反對我們在一起,

將我送去國外,棒打鴛鴦。」


 


「阿淵無法克制對我的思念,所以才找了你這麼個替身。」


 


「你一出國,阿淵就迫不及待地和我在一起了。」


 


「他沒日沒夜地纏著我,害我不到一個月就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對她比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說話會影響畫畫時的面部表情。


 


「罷了,就如阿淵說的那樣,和你說話宛如對牛彈琴,不說也罷。」


 


夏栀瑤說完這句,輕笑著閉上了嘴巴。


 


我將畫像畫完,遞到她手裡。


 


她看了一眼畫像,壓低聲音道:「我會把這幅畫掛在我和阿淵的床頭,讓你見證我們婚後的幸福生活。」


 


我沒再理她,收拾畫架準備離開。


 


夏栀瑤在身後叫道:「對了,如果阿淵來找你,

請你不要見他。」


 


「雖然很多豪門總裁都有養小三,可我不希望我的丈夫在外面養小三。」


 


「婚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如果婚後你還敢纏著阿淵,我會讓你所在的學校都知道你被人B養的往事。」


 


我攥緊了手指,心中酸澀無比。


 


我和霍熾淵分手半年,夏栀瑤都懷孕五個月了。


 


這效率真是高。


 


10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


 


晚自習結束後,我和一位金發碧眼的男同學結伴往校外的出租屋走去。


 


我們租的房子在同一棟樓。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經常會結伴而行。


 


走到樓下時,遠遠看見路燈下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霍熾淵居然來了。


 


我趁霍熾淵還沒抬頭往我們這邊看時。


 


在手機草稿箱裡編輯了一條信息拿給同學看:【你待會兒假扮我男友。】


 


同學點頭。


 


我把手機收起來,霍熾淵恰好抬頭往我們這邊看。


 


他紅著眼眶,朝我們走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他整個人脆弱得像是要碎了:「喬絮,我找得你好苦,為何要一聲不響地離開?」


 


我推開他,指了指同學,對霍熾淵用手語比劃:「我有男朋友了。」


 


同學拍了拍胸脯,用蹩腳的中文說:「我是喬絮男朋友。兄弟,你放開我女朋友。」


 


霍熾淵卻牽著我的手不放:「喬絮,你別騙我了。」


 


「我來之前,就已經查清楚你這半年來所有的情況。」


 


「你有沒有男朋友,我再清楚不過了。」


 


看來瞞不住他。


 


我用手機打字,

給同學看:【你先上去吧,謝謝了。】


 


同學和我們揮了揮手,上了樓。


 


霍熾淵再度將我擁入懷裡。


 


他用鼻尖蹭著我的脖子,聲音沙啞道:「好想你,你離開的這半年我快瘋了。」


 


知道他能聽見我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