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嬰兒時期被丟在垃圾桶旁邊等S。


五歲到十歲,每日洗衣做飯撿垃圾,照顧臥病在床的養母。


 


十五歲初中畢業,考上重點高中卻因為沒錢不得不輟學去打工。


 


二十歲用積蓄報名成人高考,成功上岸,苦盡甘來。


 


二十五歲國考筆試過關,以為人生光明燦爛之際,親生父母出獄,政審失敗。


 


兩人用一頓飯欺騙我的善良,卷走我所有的存款,並留給我一群逼債的惡徒。


 


我被惡徒快要打S的時候,系統出現了。


 


它說,在另一個時空,有一個叫霍瑾霆的人需要我拯救。


 


隻要救活他,我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並獲得一千萬獎金。


 


5


 


系統說霍瑾霆是反派大佬。


 


因此,我以為我要面對的是一個隨口喊打喊S、S人不眨眼的嗜血魔頭。


 


卻不曾想過,會是一個把自己送到S對頭手裡、任人宰割的小可憐。


 


他被S對頭丟進臭水溝裡,像一隻陰暗的老鼠在臭氣燻天的汙垢裡狼狽爬行,隻為了吃到盡頭那塊沾滿泥濘的吐司面包。


 


每個人都可以踩他一腳。


 


系統說,人最可怕的不是身體的殘缺,而是意志的喪失。


 


那時的霍瑾霆已經毫無生存欲望。


 


我才明白,所謂的「救活」,並非救命,而是救贖靈魂。


 


我能怎麼辦呢?


 


我也隻是一個需要救贖的小可憐罷了。


 


我笨拙地把養母養活我那套生搬硬套地復制粘貼在霍瑾霆身上。


 


給他送飯,給他治病療傷,跟他說話。


 


一開始,他根本不理我。


 


甚至還以為我是S對頭的手下,要毒S他。


 


毫不猶豫就吃下我送去的東西。


 


後來,發現無毒之後,就沒吃了。


 


眼看著他就要餓S自己,我心急如焚,又是哄又是求的,最後,逼不得已一口口地將嘴裡的湯過渡到他口中,強迫他喝下去。


 


後來,他墜樓。


 


我毫不猶豫跟著他一起跳下去。


 


他問我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


 


我騙他說,是因為我愛他。


 


他表面上沒有信我,還扔給我一大筆錢,讓我滾遠點。


 


實際上,卻期待我的表現。


 


我當然沒有錯過那次機會。


 


我花他的錢給我們買了一套房子,給他置辦了很多東西,邀請他一起同住。


 


在日復一日的試探和相處中,他逐漸放下對我的警惕。


 


慢慢的,他不再S氣沉沉,

慢慢變得會笑會挑眉會鬧我。


 


他離開我會睡不著。


 


沒有我在,也吃不下飯。


 


我們形影不離,出雙入對。


 


他夢中囈語的名字,從「雪兒」變成了「阿珏」。


 


醒來後會緊緊地抱住我,一整夜都不松手。


 


系統告訴我,我成功了。


 


它迅速讓我染病,隨時準備S遁。


 


上一次也是像現在這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體溫的流逝。


 


霍瑾霆抱著我淚流不止,求我不要離開他。


 


心電圖成為一條直線的剎那,我看見他把匕首戳進心髒裡。


 


讓我等等他。


 


重生的剎那,我們緊緊抱在一起,約定永不分離。


 


我們約定,要兩個孩子。


 


最好是一男一女。


 


遺憾的是,

婚後不久,秦雪就回來了。


 


她屢次換走我的子宮,導致我沒有機會懷孕。


 


也慶幸沒懷上啊。


 


不然,我還真有點舍不得離開。


 


畫面停止在我倒在助理懷裡的那一刻。


 


系統的聲音響起:「宿主,突發意外情況,你懷孕了,孩子在秦雪肚子裡,你有權利帶走它,或者,利用它延續自己的命。」


 


6


 


我有點懵。


 


記憶回到一個月前的夜晚。


 


那時我的確感到不適,反胃惡心,渾身乏力。


 


當晚,秦雪說她腹痛難忍,眼看著就要疼S。


 


霍瑾霆想也沒想,就將我的子宮換給她。


 


在那之後,我的不適感就消失了。


 


「孩子兩月有餘,生命力很強,與你血脈相通,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將它的命續給你。


 


我當然不可能要了我孩子的命。


 


可我也不願它認秦雪做媽。


 


「我要帶走它,這個破世界,我一秒鍾都不想多待了。」


 


系統沒有應聲。


 


我疑惑:「007,你怎麼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系統才支支吾吾地開口:「宿主,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可以以健全的身體狀態多活一個月。」


 


果然,我的呼吸比上一秒強勁了一些。


 


視力也在慢慢恢復。


 


我急了:「這不是我的訴求,我要帶走我的孩子!」


 


系統嘆氣:「對不起宿主,我去晚了一步。」


 


我的心懸在嗓子眼上:「什……什麼意思?」


 


「秦雪知道孩子是你的之後,覺得晦氣,一刀刺S它了。」


 


「我隻來得及把孩子最後一口氣續給你,

讓你多活些日子。」


 


我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幹,人輕飄飄地臥倒在地。


 


眼睛清晰明亮得可怕。


 


讓我覺得,我在吸我孩子的血。


 


窒息般的難過徹底淹沒我。


 


助理把我送去醫院。


 


由於系統的幹預,醫生隻檢查出我身子比較虛弱,需要休息。


 


隻有在最後一刻,我身上的傷痛才會決堤爆發。


 


我遮住雙眼,淚流不止。


 


滿眼都是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我曾那麼期盼它的到來。


 


它真的來了,我卻守不住它。


 


助理端來一碗粥,求我喝下。


 


她也是個女孩子,是我資助上完大學的,對我很親。


 


見我不吃東西,她哭得像當初那個在養母床前無奈的我。


 


我無奈,

就接過那碗粥,打算吃兩口,讓她別哭了。


 


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霍瑾霆衣角生風,凌厲地撲向我。


 


他眉眼一片厲色,什麼也沒說,就伸手打翻我的粥。


 


「你還有臉吃!」


 


「姜珏!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陰毒低劣了?」


 


他抬手打了助理一耳光。


 


「還有你!我給你吃給你穿還給你安排工作,你居然聯合她一起欺騙我!還說她買了一大堆農藥!說她血流不止要S了,我剛從醫生那邊過來,他們說她隻是氣虛,休息幾日就好!」


 


助理跪在地上:「不是的,霍總,太太剛才真的吐了好多血,她還讓我買來農藥,我去買粥回來,農藥就不見了!」


 


霍瑾霆盯著我,冷笑:「就算是喝了又怎樣?你又喝不S!可是雪兒卻因為你的歹毒,失去了孩子!


 


他陡然掐住我的脖子,倏地用力。


 


「你告訴我,那晚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交換你們的子宮,好設計今天這一出,讓她面臨不SS孩子就無法活下去的選擇?」


 


我氣笑了,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霍瑾霆!你有腦子嗎?你寧願相信這種荒唐的猜測,也不願意相信是她容不下我的孩子?」


 


他眯了眯眼,冷聲:「聽到孩子的事,你沒有一點震驚,想必早就知道了,還說你沒有預謀?」


 


我看著他薄情的臉。


 


不禁失笑。


 


「你都那麼想了,我還能說什麼?」


 


他捏了捏拳頭,咬牙:「你的嫉妒心怎麼那麼重?論先來後到,也是你在後,我都已經跟你結婚了,稍微對雪兒好一點,又能怎麼樣?」


 


我搖頭不語。


 


他隱忍閉眼,

而後開口:「你知道雪兒有多期待當母親嗎?她剛才跪在地上求我,說可以用自己的命換那個孩子回來,那是你的孩子啊!你難道就沒有一點羞恥心?」


 


「你是它的親生母親,可卻利用它爭寵算計,你不愛它,難道也不顧及我的感受?」


 


我喃喃開口:「我錯了。」


 


他臉色緩和,正要開口,卻聽見我說:「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留下來,這些年跟你在一起,我是越來越不快樂。」


 


他面色僵住,伸出的手收回。


 


「不知悔改,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告訴你,這件事,我必須給雪兒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才說:「換子宮是肯定的,剛才我已經將你的換給她了,另外。」


 


他凝視著我,眼神略有閃躲。


 


「我們欠雪兒一個孩子,我必須還給她。


 


我隱隱猜到結果,卻還是問:「所以呢?」


 


他抿唇,而後說:「我要給她一個孩子,試管也好,其他方式也罷,總之,我要讓她懷孕,否則,她會抑鬱的。」


 


我感覺一股氣血逆流而上,險些從我的口腔噴湧而出。


 


可我並不是那麼震驚。


 


畢竟,他也曾夜夜念叨秦雪的名字,為她哭,為她喪。


 


我說:「那生出來不就是私生子嗎?多難聽啊。」


 


他蹙眉:「你知道就好!所以我拜託你懂事一點,別總是跟她計較。」


 


「我們離婚吧。」我打斷他。


 


他像入了定,好幾秒都沒反應。


 


半晌後,才訥訥地問:「什麼?」


 


「我不喜歡被人戴綠帽子,你要想補償她,就跟我離婚,否則,你們敢做,我就敢讓狗仔現場直播,

讓全國都知道你們的風流事,到那時,她饒是再大的星光,也會跌落神壇吧。」


 


一陣掌風扇過來。


 


我的臉被他扇到一側。


 


「我們的感情,在你眼裡就是能這樣隨意玩弄踐踏的?」


 


我笑:「我們什麼感情啊?是忠貞不渝,還是一心一意?」


 


他臉色不自然,欲言又止。


 


「好,離就離,隻是,你一日不道歉,我們一日不復婚!」


 


7


 


離婚冷靜期需要一個月。


 


秦雪卻已經迫不及待,連夜住進霍家。


 


她挑了我隔壁那間房。


 


當晚,霍瑾霆就在隔壁過夜。


 


秦雪叫疼,叫了一個晚上。


 


這時候,我才知道,霍家的隔音也不是那麼好。


 


她每句話,每一個字,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阿霆,其實你跟她做的時候,用的是我的子宮,四舍五入,是我在跟你做。」


 


「我的心思,你明白嗎?」


 


她一連問了好多次。


 


霍瑾霆都沒有回答她。


 


隻是發出一聲滿足的悶哼。


 


天亮了,我撕下一頁日歷。


 


霍瑾霆推門進來,身上攏了一件睡袍,胸口一大片肌膚裸露在外,到處可見清晰的吻痕。


 


他端來一碗湯。


 


一勺喂到我的嘴邊時,我側過臉。


 


他冷笑:「你以為我是喂給你的?」


 


他將湯重重地壓在桌面上。


 


「雪兒睡得正熟,等她醒了,你去伺候她喝下!」


 


「別忘了,你欠她的。」


 


我看了一眼那湯,淡淡道:「行。」


 


他臉色緩和。


 


「你還是乖一點比較可愛。」


 


「從今天開始,你們好好相處,她心地善良,你別為難她。」


 


我一言不發。


 


等他走後,我往那碗湯裡滴血。


 


親自端過去給秦雪。


 


進門就看到數不清的名牌包包和首飾盒子。


 


就連床上也金光閃閃。


 


她正在把玩著一串鑰匙。


 


那鑰匙,很熟悉。


 


見我盯著看,她笑道:「認出來了?沒錯,這就是你買給阿霆的那套,他送給我了。」


 


她吊著很長的尾音,嗔怪道:「他也是的,我也就是隨口說他送我的禮物太多,沒地方放了,他就送我那套房子,讓我用來當衣帽間,我提醒他了,我說,那房子是你用血汗錢,累掉半條命才買回來的,對你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不能往外送,

可他非不聽呢。」


 


我碗裡的湯在晃動。


 


本以為自己已經心如S灰,可聽到這些話,我的心依然在隱隱作痛。


 


畢竟是我付出真心和性命攻略了十一年的男人。


 


他也曾為我哭為我喜為我惱,也曾為了討我開心捐資將一座荒城種滿我喜歡的梧桐。


 


他說過,不會越過我做下任何重大決定。


 


可現在,卻能那麼輕而易舉地把我們的小屋隨手送出去給別人當衣帽間。


 


「姜小姐,你哭了呀?」


 


秦雪湊過來,噘嘴:「你哭起來真難看。」


 


倏地,她笑了:「可我喜歡看你哭哎,醜萌醜萌的,像一條哈巴狗。」


 


「我早就說過了,你爭不過我的,隻要我想,他隨時可以為了我S了你,你看,我在他面前親手S了你那個醜孩子,他都沒罵我一句,

我猜,他去罵你了吧。」


 


「你幹嘛這個眼神看著我啊,好兇哦,你該不會在這碗湯裡下毒了吧?」


 


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錯,下了劇毒。」


 


她撲哧笑出:「你真蠢哎,你不知道,你越是欺負我,他就越心疼我嗎?你看,你明明都沒欺負我,他就已經那麼偏向我了。」


 


我把湯遞過去:「你敢不敢喝?」


 


她挑眉,湊過來喝。


 


忽然隨手扔出去。


 


那碗湯碎了一地。


 


「我不喝又如何,我說我喝了,他一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