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小青梅胃不好，就把我的換給她。
他說：「反正你的沒了還可以再生，雪兒的沒了就真的沒了。我答應過她父母要照顧好她，隻能委屈你了。」
後來，小青梅恃寵而驕，不斷通過作踐自己換走我的器官。
丈夫隻是摸著我的臉，心疼又無奈地說：「對不起，你受委屈了。她就是不懂事愛玩，我也沒辦法。
「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她去S嗎？」
就這樣，他換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知道，再生次數隻有一百次。
而最後一次，昨天已經被他用掉了。
系統告訴我，如果再被換走，我就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此時，丈夫剛好推門進來，抱歉地對我說：
「雪兒又自傷雙目了，
把你的換給她，好嗎？」
1
他打開提來的飯盒，把一籠冒著熱氣的小籠包拿出來。
「佣人說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我知道你愛吃這家的小籠包，特地去買的。」
「你啊，雖然可以再生器官，但到底是損耗了元氣，不吃東西怎麼能行，來，乖，吃一口。」
他將一個掰成兩半，吹掉熱氣，才喂到我嘴邊。
「有點燙，慢點吃。」
我盯著那半隻小籠包，卻發現怎麼用力都無法聚焦。
我捏住他的手，發出顫抖的聲音：「阿霆，我的視力，好像在急劇下降。」
剛說完這句話，我的世界就變得更加模糊。
他反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溫聲說：「不是錯覺，是我換了你的眼睛給雪兒。」
我渾身冰涼，
整個人像一片枯葉一般，S寂無聲。
又聽他輕聲說：「雪兒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要強。
「她說要靠特技紅遍全球，所以每天賣力地表演自殘後重生，現在正是她事業的上升期，我作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不能不幫。」
無邊的黑暗徹底佔據我的視野。
一陣苦澀的滋味漫上我的舌尖。
我氣若遊絲，苦笑道：「你確實寵她，才短短三天，你就從我身上換走了一顆心，和一雙眼睛。」
他嘆氣：「那能怎麼辦呢，我總不能看著她變成瞎子不管吧，你的眼睛可以再生，她的可不能。」
我失笑：「從結果來看，這項能力一直都是她在使用吧。」
他松開我的手。
呼吸裡透出輕微的涼氣。
語氣也變得有幾分不悅：「你知道的，
雪兒從小跟我相依為命，對我來說家人一般，你怎麼能那麼小氣，跟她計較這些？」
窒息般的難過漫上我的胸腔。
我用力地咽下苦澀感，才擠出一句哽咽的話：
「如果我再生不了了呢？」
他笑了。
他嘆氣笑道：「你們女孩子啊，就是愛瞎吃醋，愛胡說，有再生系統，你怎麼可能無法再生？」
他舉例：「這幾年來，我在你們身上前後換了一百次，你哪一次不是好端端地恢復如初？頂多是在床上躺上半個月就能恢復了，這點代價你都不願意付出嗎？」
他責備上了癮，又說：「這麼斤斤計較，你讓我怎麼有信心跟你長命千歲？」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想通了，就去公司找我，我帶你出席雪兒今晚的直播，
給她助陣。」
他似乎看了眼時間，又落下一句：「換眼是個小事兒，頂多一個小時你就能恢復了，別到時候騙我說沒恢復，借口不去，這樣，我真的會生氣。」
他走了。
系統的聲音響起：「宿主，再生次數已經消耗殆盡，你的眼睛，復明失敗。」
我苦澀地笑了笑，感覺眼眶裡有液體在滑落，不知道是淚，還是血。
畢竟，秦雪是自戳雙目，肯定很血腥。
我忽然覺得好累好累。
我告訴系統，我想回家了。
2
三年前，我本就該S遁逃離這個世界。
當時，我出色地完成攻略霍瑾霆的任務。
系統給我安排了病S的S法，讓我脫離世界。
瀕S前，我看見霍瑾霆要跟我一起S，便央求系統讓我留下，
跟他過完一生。
系統被我們的感情感動，一抹淚，便獎勵了我們一人一個系統。
給我再生系統，成功拯救我這副被疾病拖垮的身體。
給霍瑾霆交換系統，方便用我的器官救他。
兩者強強相加，可以保佑我們活得長長久久。
在我們婚後第三年，結婚紀念日那天，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系統告訴我，那是霍瑾霆的小青梅，也是前任攻略者，秦雪。
她經常想一出是一出，任性妄為，隨心所欲。
之前差不多要完成攻略任務時，她忽然想檢驗霍瑾霆對她的忠誠度，所以各種崩人設，為了所謂的理想拋棄他，詆毀他，讓他的黑化值反彈到最高值。
在他最危險的時候，她則利用特權逃離世界。
我就是在那時候接手這個爛攤子。
我花了八年時間，受盡苦難，才把霍瑾霆的黑化值成功淨化，讓他從一個墮入地獄的惡魔，變成一個遵紀守法的企業家。
同一時間段的秦雪，正瀟灑地在現實世界吃香喝辣，坐等霍瑾霆突破世界壁壘去找她。
直到等得不耐煩了，才回來查看情況。
系統告訴我，她對我很不滿。
認為是我竊取了她的勝利果實。
所以便逼著霍瑾霆做選擇。
那日，她打暈我，把我和她自己放到天平的兩端。
隻要救下一個，另一個就會墜樓而亡。
霍瑾霆選擇救我。
秦雪從三十樓墜下，本是當場殒命，卻被霍瑾霆及時更換器官，重獲新生。
秦雪一摔成名，被媒體冠以「神仙體質」，從此迷戀上證明自己是不S之身。
從那日起，
霍瑾霆的選擇就成了我虧欠秦雪的萬能借口。
每次她出事，霍瑾霆就提起當時的事：「我選了你，傷透了她的心，這是我們欠她的。」
他不知道，這麼做，也是在傷我的心。
眼眶裡湧出的液體更多了。
我收到霍瑾霆的信息。
系統告訴我，霍瑾霆從屋內的監控看到我此時的慘狀，覺得效果很好，於是截了這一段監控，要在秦雪的直播上播放。
到時候，我再現場表演痊愈，以此證明秦雪不僅擁有不S之身，還能救治他人。
這樣，便可進一步提高知名度。
新的一條信息進來。
是語音。
霍瑾霆說：「效果好的話，雪兒還想再表演一次挖心，到時候，你再換一次給她，我們夫妻二人，助她一步登頂，紅遍全世界。」
我問系統：「心沒了，
就可以回家了吧？」
系統發出了沉沉的一聲「嗯」。
「秦雪的回歸是我們的過失所致，作為補償，我們會在現實世界給你發放十億美金。」
系統遲疑著，又說了一句：「其實，我能檢測到霍瑾霆對你的愛意，就算你失明，他也不會棄你於不顧，你為何不直接坦白，這樣還能跟他繼續過下去。」
我無力地笑了笑：「心不幹淨的男人，我不要了。」
3
半小時後，佣人聽霍瑾霆的吩咐把我送到演播廳後臺。
我聽到霍瑾霆朝這邊走來。
他的食指拂過我的眼皮，疑惑：「怎麼都這時候了，還沒恢復？」
「也好，雪兒擔心大家說我們造假，不大願意用我之前截的視頻，現在你還沒恢復，剛好可以現場展示給大家看。」
他的聲音很暖。
讓我想起他毫不猶豫往自己的肚子扎刀子，欲隨我而去的那天。
我有剎那的不舍，便問他：「能不能把我的眼睛換回來？」
他靜了一下，反問我：「怎麼可能，送出去的禮物，哪有要回來的道理，你又小心眼了。」
我握緊手心，道：「可是，我想要回我的眼睛。」
「為什麼？」
「因為……我沒辦法再生了。」
他嘆氣。
「阿珏，不鬧了好不好？你是我的妻子，無條件支持我的決定，好不好？」
我心裡那最後的火苗，化成了一縷輕煙。
我如釋重負，笑道：「好，我尊重你。」
他語氣緩和，拍了拍我的肩膀：「演出馬上開始了，鏡頭會率先對準你，去吧。」
他給我耳朵裡塞了一副耳麥。
我聽見他讓我往前走。
我茫然又堅定地邁開腳步。
突然，一腳踩空，從幾級臺階摔了下去。
有人似乎要過來扶我。
霍瑾霆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誰都不準扶，雪兒說了，這樣效果才更好。」
我隻能爬起來，在黑暗中繼續往前走。
摔了三次，撞牆五次，才走完那幾十米的路。
熱烈的掌聲響起。
有人把我帶出去。
自稱是醫生的女人讓我坐下，用儀器檢查我的雙眼。
隨後，十分堅定地宣布我雙眼眼球損傷嚴重，確認失明。
接下來，就是秦雪的表演時間。
大家看膩了她的「不S之身」特技，所以要搞出一個新花樣——起S回生。
而我，
就是她選中的小白鼠。
她牽著我的手，將我帶往高臺。
主持人念旁白的功夫，她裝模作樣地給我的眼周做按摩。
「姜珏，想不到這天吧？」
她的聲音很低，隻夠我一個人聽見，洋溢出滿滿的得意。
「當初我要出道，你跟他鬧，說永遠都不可能配合我，現在呢，還不是乖乖坐在這裡受我擺布？」
她笑了一聲。
「我什麼特技都沒有，可我有他的愛啊，有了他的愛，就什麼都有了，就連你的身體，都是我的。」
「其實你跟我爭什麼呢？我攻略他就隻需要一眼，僅僅花了一秒鍾，就讓他對我一見鍾情，你呢，花了八年啊。」
她笑得越發得意：「八年時間，又是挨打受虐，又是陪酒應酬，我聽說，還有一次，你差點被他當做禮物送給對手，
嘖嘖，多卑微啊，我真是太可憐你了。」
說話間，她的手指用力按壓我的眼睛。
我疼得皺眉，感覺眼眶裡的液體瞬間淌出來。
全場倒吸了一口氣。
秦雪愣住了。
「呃，這些隻是淤血，她已經恢復了，姜小姐，睜開眼睛吧。」
我睜眼。
全場又吸了一口冷氣。
有人被嚇到尖叫。
醫生檢查過後，宣布結果：「更嚴重了！」
主持人緊急進入廣告時間。
4
我被拉去後臺。
剛進去，就被霍瑾霆攬入懷裡。
他仔細給我擦拭眼睛，疑惑道：「怎麼回事？以前也不是沒換過，怎麼都過那麼久了還沒恢復？」
秦雪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姜小姐，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要是不想配合，直說就是了，為什麼要故意在我最重要的時候讓我難堪？」
霍瑾霆松開我。
低沉的聲音，略顯不悅：「阿珏，你是故意的？」
這句話，語氣近乎肯定。
秦雪的哭聲傳來：「我完了，我什麼都完了，我還有什麼臉面活著。」
霍瑾霆安慰她：「別胡說，有我在，你怕什麼？一會兒直接表演你拿手的項目，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秦雪興奮地問：「那就還是心髒吧？讓姜小姐親自取出我的心，然後你給我換上。」
霍瑾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阿珏現在有點累，換心要恢復的時間久一點，換腎吧。」
「可是，腎有兩個啊，活下來的幾率太大了，大家看著不爽啊。」
霍瑾霆摸著我的臉，無奈地說：「行了雪兒，
阿珏已經夠配合你了，你也懂事點，別為難我。」
系統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宿主，霍瑾霆還是擔心你的，你真不打算爭取了？」
我搖頭。
上臺前，霍瑾霆叮囑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她走得太近，你放心，等過了這次，我就多陪陪你，以後一個月去看她一次就行。」
「把她哄開心了，她才會讓我跟你生孩子呀，不然她一直不點頭，我都不敢要。」
我搖頭：「不用了，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了。」
他嘆氣：「你又說氣話。」
我沒再回復。
再次回到臺上。
這一次，秦雪把刀放到我手上。
對所有人說：「各位將親眼見證我的S去，同時，又再一次見證我的重生！」
說罷，她附在我耳邊輕言：「你還不知道吧，
昨晚，我跟他睡了。」
我能想象到，她現在笑得有多得意。
她握著我的手，把刀指向她的腎區。
我的刀徑直而入，隨後一路往上，越過腸胃，直抵她的心髒！
耳機裡，傳來霍瑾霆的怒聲。
「姜珏，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你太無理取鬧了！簡直不是人！」
剎那間，我感覺體內所有力量都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休無止的痛。
我從升降臺落下去。
有人將我抬走。
我聽見助理慌張的聲音：「霍總，太太吐了好多血！」
與此同時，舞臺上傳來主持人興奮的聲音。
秦雪成功「復活」。
她也從升降臺下來了。
一下來就叫嚷著頭暈。
霍瑾霆似乎抱住她了。
「內髒大換血，有點暈是正常的，我送你去醫院調理。」
助理抱著我，帶著哭腔：「霍總，太太真的不對勁兒，血一直吐個不停！」
冷硬的男聲從遠處傳來：「那是她活該！送她回霍家，沒我的命令，不準她踏出門口半步！一口水都不準給她喝！」
他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周遭所有的聲音在我耳朵裡匯聚成一條嗡嗡響的直線，在剎那的轟鳴之後，歸於寂靜。
奇怪的是，我眼前卻開始出現一帧帧清晰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