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如她當初對曉曉姐做的那樣。
「走吧，一起吃個早飯。」
打破安靜的是陸彥辰。
我今天出門前特地打扮了一下，換上了一條顯露曲線的連衣裙，順便化了個淡妝。
相比之下，方嘉魚就顯得有些普通了。
她面色不大好看，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番。
「許願還真是會化妝，不像我，根本不會那些女孩的玩意兒。」
陸彥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方嘉魚瞬間得意起來。
我眨了眨眼。
「那方學姐還是學學吧，畢竟基礎條件有限，你是黃皮，又有點吊梢眼，化個妝可以很好地放大自己的優點哦。」
「不用有變美羞恥的。」
陸彥辰像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詞，疑惑地停了下來。
「變美羞恥？」
我煞有介事地點頭，
似笑非笑道。
「你說過的，方學姐因為原生家庭不太自信，想來也是刻意逃避這些東西，其實作為一個人，就是有審美有偏好的。」
「方學姐不大喜歡女孩的玩意兒，強調自己是中性，要麼是不自信的表現，要麼也可以考慮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聲音柔柔地，委婉地開口。
方嘉魚瞬間炸了。
「你什麼意思？說我神經病？」
「陸彥辰，你管管你家的行嗎，我把你當兄弟，她一直陰陽怪氣什麼意思？」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躲在了陸彥辰身後，抓住了他的衣角。
陸彥辰身形一僵，很快熟練地在背後拉住我的手，頓了頓，才悠悠開口。
「許願也隻是關心你。」
方嘉魚神情復雜，似是憤怒，又像是被背叛的痛苦。
「我的原生家庭有問題？
陸彥辰，你就是這樣和她說的？」
「這不是背刺是什麼？她懂什麼，恐怕在背地裡嘲笑我吧！」
陸彥辰動了動手指，有些不忍。
我垂下了眸子，眼淚猝不及防地砸在地上。
「至少你還有媽媽，我連爸媽都沒有。」
「我隻是關心方學姐，你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陸彥辰瞳孔驟然縮緊。
11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和陸彥辰在一起後，他一度後悔當時衝動的決定。
根本不想搭理我。
更不關心我家庭如何，父母如何。
所以當他知道我是孤兒後，心中的愧疚和憐愛到達了頂峰。
顧不得方嘉魚在場，陸彥辰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方嘉魚剛才的神情統統消失，
她猛然抬起頭，怒不可遏地盯著陸彥辰。
說來也好笑，當初追陸彥辰的一年，到後來在一起。
我們在人前沒有一點親密舉動。
方嘉魚對我的敵意更像是戲弄，而現在，她扯著我的手臂狠狠摔到了一邊。
動作之快，連陸彥辰都沒反應過來。
我就已經摔到地上，手臂劃在石頭上，滲出了血絲。
方嘉魚惡狠狠地盯著我，瞳孔放大，兩隻眼睛布滿紅色的血絲。
看起來恐怖得很。
「你們在做什麼？！」
「陸彥辰，你不是玩玩嗎？怎麼對她就不一樣了？」
陸彥辰伸出手來拉我，這一幕他也沒反應過來。
等到回過神時，他眼中隻有厭惡。
「我玩不玩，和你有什麼關系？」
這下徹底刺激了方嘉魚。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陸彥辰，在看見他抱起我後，轉身跑走了。
而我倚靠在陸彥辰懷裡，流著淚無措地問他。
「方學姐沒事吧？」
陸彥辰好笑地看著我。
「都這時候了，還關心別人？」
「先帶你去看醫生，方嘉魚沒事，她總是把我當成救贖，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懶得一輩子做誰的救世主。」
我安靜地縮在陸彥辰懷裡，聞言目光閃爍。
「救世主？」
「對，我們其實算得上青梅竹馬，她爸媽在外面都有了人，鬧離婚時很難看，還動了手。」
「那天我恰巧去方家有事，看見她縮在角落裡，方阿姨躺在血泊中，就報了警，之後方嘉魚就總是跟在我身邊，說要當我的跟班。」
說著，陸彥辰語氣有些煩躁，
顯然不想過多談論這些。
我識趣地閉上了嘴。
單知道這些，也夠了。
12
陸彥辰將我送到了醫院，沒什麼大事，隻是劃破皮出了血。
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眶，思索著什麼。
我時不時地偷瞄他一眼。
半晌，陸彥辰篤定開口。
「你喜歡我。」
我別過頭，「沒有。」
他似乎看穿了一切，掰過我的頭，笑著問。
「那我換個說法，你之前為什麼喜歡我？因為我的臉還是家世？」
我這才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回想著。
「因為你這個人很真實。」
陸彥辰一愣，緩緩地向後靠，癱在椅子上。
我繼續道：「你的喜歡和不喜歡都很純粹，所以我很喜歡你。
」
「新生開學那天，我觀察了你很久，陸彥辰，因為你是你，你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的性格，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我不太喜歡那些救贖的故事，我也不大相信真的有誰能救了誰，我們一起走過一段路，已經很好了。」
「其他的，交給命運。」
說完，我松了口氣般，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陸彥辰盯了我許久。
「可我不信命。」
我挑了挑眉。
果然，陸彥辰和他說的一樣，開始高調地追起了我。
像是從前我追他那樣，在校園裡大肆求愛。
我注意到方嘉魚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甚至在陸彥辰送我的花裡放了兩根針。
我不動聲色地拔出那兩根針扔掉，然後答應了陸彥辰的告白。
「好呀，
在一起吧。」
這下輪到陸彥辰怔住了，驚喜地按住我的肩膀。
「你說真的？」
我笑著點頭，「當然。」
畢竟，也該刺激一下方嘉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陸彥辰拿起手機發了官宣的朋友圈。
方嘉魚是第一個評論的。
她說：【沒出息，和她分手！！！！！】
陸彥辰迅速刪掉了她的評論，周圍氣場冷了下來。
他拉黑了方嘉魚。
成功幫我點燃了這個炸藥桶。
我努力壓住眸中的興奮，柔聲道。
「方學姐和你是好朋友，你不應該這樣對她的。」
「不過今天是我們復合的日子，我先借走你一天，誰都不能打擾我們。」
陸彥辰勾了勾唇，「那是當然。
」
13
我帶著陸彥辰去了事先安排好的酒店，那裡有我準備的驚喜。
在一起前，我和陸彥辰說了自己的顧慮。
原生家庭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即使對感情也忍不住退縮。
說這些時，陸彥辰心疼地抱住了我，表示自己會努力給我安全感。
他沉著眸子深情道。
「我承認，自己從前很愛玩，但你和她們不一樣。」
「以後我會隻喜歡你一個，許願，我不會讓你賭錯。」
我理所當然地要了他的手機密碼和隱私空間的密碼。
然後趁陸彥辰洗澡時，翻看了他的手機。
可惜，什麼都沒有。
但好消息是，方嘉魚發來了消息。
【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為什麼還喜歡那個賤人？！
】
【陸彥辰，隻有我懂你，隻有我才會不計回報地陪著你！】
【我會掃除掉我們之間的每一個障礙，像當初那些人一樣。】
我心裡毫無波瀾。
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放下手機，拿起衣服先一步出去，順便給陸彥辰留了個消息。
【室友生病了，我先回去看看，改天再來陪你。】
我下了樓，在前臺單獨開了一間房。
陸彥辰洗過澡就回復了我。
【？不是說沒人能打擾我們？】
【小醋精，下次補償我，好嗎？】
這話害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個大早回了寢室。
方嘉魚的寢室在樓上，可我回去時，在一樓角落裡看見了她。
逆著光，看不清楚神色，
隻能隱約感覺到她並不美妙的心情。
我故意露出脖子上的痕跡，揉了揉頭，喃喃道。
「好累，他力氣也太大了些……」
回去後不過五分鍾，方嘉魚就約我出去見面。
路上，我就被人打暈蒙住了眼。
方嘉魚提著棍子出現在我面前，狠狠朝我的小腹打過去，尖聲罵道。
「他憑什麼喜歡你？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搶？！」
這副樣子像極了流裡流氣的小混混。
「我和陸彥辰是男女朋友，我們真心相愛,關你什麼事？」
我痛苦地躺在地上，方嘉魚打紅了眼，一遍遍用棍子砸在我身上。
「你騙人，他喜歡的是我！這麼多年,他對我那麼好,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是你蓄意勾引,
原本等著他開竅,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你為什麼要出現？」
「你不知道吧？這些人是陸家的，當初彥辰怕我被欺負,特地把保鏢給了我。」
方嘉魚情緒激動，手下動作也不輕。
直到陳立書帶著警察闖了進來,方嘉魚瞬間驚醒。
可惜，太晚了。
14
故意S人罪，就連方嘉魚家裡再有錢,也得進去蹲幾年。
方嘉魚崩潰地看著我大喊。
「你做了什麼？！」
早在我決定引蛇出洞時,我就在自己身上安了定位。
隱形攝像頭在耳釘上，警察和陳立書這才趕了過來，開始調查。
方嘉魚因為故意S人罪被判了S刑，她手機上存了不少女孩的私密照，間接害S了那些姑娘，而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陸彥辰有關系。
幫她作惡的人，還是陸彥辰給她的。
那些事,他或多或少都知道，隻是裝作看不見而已。
一時間，陸家的股票急劇下跌,陸彥辰作為從犯進了局子，他爸媽紛紛中風,陸家算是徹底倒了。
判決書下來那日,我和陳立書站在法院門口,靜靜地看著歇斯底裡、正在互掐的兩人。
陸彥辰罵方嘉魚神經病,方嘉魚罵陸彥辰是渣男。
不過幸運的是,他們馬上會在另一個地方團聚。
後來,我特地去看了陸彥辰。
他落魄得很,和從前很不一樣。
我欣賞著他身上每一處S亡，尤其是再沒了那副眼高於頂。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我都說了,我是真的愛你，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許願，
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我問他：「你還記得周曉曉嗎？」
陸彥辰愣了愣，花了很久才想起這個名字。
我嘲諷地看著他。
「不必想了，你也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動了動手指，艱澀地問：「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陸彥辰，我從來沒愛過你。」
「你這種人渣,也配說愛？」
陸彥辰眸中閃過絕望。
我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後來春暖花開時,我和陳立書一起去看曉曉姐。
臨走前，他問我：
「許願,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好好生活吧。」
那之後，我再也沒做過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