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男人……太會了!
27.
畫展結束後,我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正常」。
如果忽略掉床上多出來的一個人的話。
沈聿依舊很忙,但不管多晚,都會回來睡。
是的,睡主臥。
我的那個客房,自從那晚之後,就徹底成了擺設。
他美其名曰:「履行夫妻義務,需要同床共枕。」
我試圖抗議,「天…天天一起睡…影…影響我創…創作靈感!」
他當時正在扣襯衫扣子,聞言回頭,似笑非笑地看我:「昨晚你趴我身上畫草圖的時候,靈感不是挺迸發的?」
我:「……」
那是意外!
是找不到素描本了!而且最後草圖也沒畫成……
總之,抗議無效。
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身邊多個人形暖爐,甚至在他出差應酬晚歸時,還有點……睡不著。
完蛋,好像被溫水煮青蛙了。
28.
這天,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我很喜歡的一位策展人,說是在畫展上看中了我的作品,想邀請我參加一個國際性的青年藝術家聯展。
機會難得,我激動得差點當場結巴出天際。
晚上沈聿回來,我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他看起來並不意外,脫了外套松領帶:「嗯,知道了。」
我愣住:「你…你怎麼知…知道?」
他走到酒櫃前倒酒,
側頭瞥我一眼:「策展人先聯系的公司秘書處,轉到我這裡了。」
原來如此。也是,這種級別的展覽,主辦方肯定會考慮到藝術家的背景和資源。
沈太太這個名頭,有時候確實挺好用。
我心裡那點興奮稍稍降溫,抿了抿唇:「那…那你…同意嗎?」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為什麼不同意?」
「不…不會覺得…我…我借你的名…名聲?」我小聲問,有點忐忑。我還是想靠自己的實力。
沈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手指彈了一下我的額頭:「林婳,你的畫值這個價,跟我是不是沈聿沒關系。」
他喝了口酒,語氣隨意卻篤定:「他們不過是比大多數人更有眼光,
先看到了你的價值而已。」
「放心去畫,」他俯身,靠近我,酒氣混合著他身上的冷香,有點醉人,「沈太太的名聲,不就是給你借的?」
我的心一下子落回實處,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過,」他話鋒一轉,指尖勾住我睡衣的一根帶子,輕輕一拉,眼神暗下來,「報酬呢?」
又來了!
我紅著臉拍開他的手:「正…正經點!談…談工作呢!」
「我很正經,」他一本正經地耍流氓,「我在索取作為丈夫和投資人的合理回報。」
說著,就把我打橫抱了起來,往臥室走。
「喂!我…我還沒答…答應呢!」
「抗議無效。」他踢開臥室門,把我扔進柔軟的大床裡,隨即壓了下來,
吻住我的唇,含糊道,「……預付一點利息。」
29.
聯展的準備比想象中更耗費心神。
我幾乎整天泡在畫室裡,滿身顏料,蓬頭垢面。
沈聿對此頗有微詞,抱怨我佔用了他「履行義務」的時間。
但每天雷打不動的下午茶和夜宵還是會準時送到畫室。
附帶的卡片內容也越來越騷包:
「沈先生問:今天沈太太心裡,藝術和老公哪個排第一?」
「沈先生投訴:獨守空房超過十二小時,需要補償。」
「附圖是一張他穿著睡袍靠在床頭看文件的照片,領口松垮,眼神慵懶,活色生香。」
我看得面紅耳赤,趕緊把卡片藏起來,生怕被人看到。
這男人,越來越不顧及形象了!
進展到一半時,遇到了瓶頸。
有一幅畫的色彩怎麼調都不對,我煩躁得差點把調色盤砸了。
晚上沈聿回來,看到我對著畫布抓狂的樣子,沒說什麼,隻是先去洗了澡。
然後他端了杯牛奶過來,把我從畫架前拉開:「休息一下。」
我喪氣地坐在地毯上,抱著膝蓋:「畫…畫不好…」
他在我旁邊坐下,腿挨著我的腿,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
「哪不好?」他問,語氣很平靜。
我指著那處顏色,絮絮叨叨地跟他解釋哪裡不對勁,明明理論上是那樣,但調出來就是差一點。
他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
其實我知道他不懂這些,但說出來好像就好受點了。
說完,我嘆了口氣,
把臉埋在膝蓋裡。
過了一會兒,感覺他的手指輕輕梳理著我亂糟糟的頭發。
「明天讓美術館把庫房裡那幅莫奈的睡蓮借過來你看看?」他忽然說。
我猛地抬頭:「啊?可是……」
那幅畫是鎮館之寶!價值連城!哪能說借就借!
「看看原作的光影處理和色彩過渡,可能會有啟發。」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借本雜志。
我:「……」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嗎?
「不…不用了…」我趕緊搖頭,「我…我自己再…再想想辦法…」
他看著我,沒強求,隻是把牛奶遞給我:「那就喝完睡覺。腦子不清醒的時候,
越弄越糟。」
那天晚上,他難得沒鬧我,隻是把我圈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我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亂七八糟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半夢半醒間,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我猛地坐起來,就想往畫室衝。
卻被沈聿一把撈回懷裡,緊緊箍住。
「睡覺。」他聲音帶著睡意,不容置疑,「天亮了再畫。」
「可…可是靈感…」
「跑不了。」他低頭,在我發頂親了一下,「跑了也沒事,老公再給你買新的。」
我:「……」
雖然話很土豪,但……莫名安心。
我在他懷裡蹭了蹭,重新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30.
聯展非常成功。
我的作品甚至被幾家權威藝術媒體報導,用了「靈氣逼人」、「充滿生命力的細膩筆觸」這樣的評價。
我開始收到一些獨立的合作邀請,不再是僅僅頂著「沈太太」的光環。
忙完這一陣,終於能喘口氣。
沈聿卻似乎更忙了,連續幾天都很晚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這天晚上,我窩在沙發裡看電影等他,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感覺被人抱起來。
我睜開眼,聞到他一身的酒氣,比平時都重。
「吵醒你了?」他聲音低啞,把我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下來,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頸窩裡,呼吸灼熱。
「怎…怎麼喝…喝這麼多?
」我轉過身,面對他,有點擔心。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帶著醉意,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應酬。」他言簡意赅,手指摩挲著我的後背。
「哦。」我應了一聲,想轉身給他倒杯水。
他卻不讓,手臂收緊,把我固定在他懷裡。
「林婳。」他忽然連名帶姓地叫我。
「嗯?」
「今天有人跟我說,」他語速很慢,帶著醉後的黏糊,「沈太太現在名氣大了,翅膀硬了,說不定哪天就飛走了。」
「胡……胡說八道!」
「是嗎?」他低聲問,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酒氣混合著他的氣息,將我牢牢籠罩,「那你告訴我……」
他的唇幾乎貼著我的唇瓣開合,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現在在你心裡,我排第幾?」
我愣住了。
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執拗的眼睛,我的心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在外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男人,居然也會因為一句闲話而沒有安全感。
我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然後,看著他的眼睛,雖然有點磕巴,但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
「老……老公第一。」
沈聿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底像是驟然點燃了兩簇暗火,猛地翻身壓住我,吻鋪天蓋地落下來,帶著濃烈的酒氣和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
「再說一遍。」他喘息著,
啃咬著我的鎖骨,大手急切地探入睡衣。
「老…老公…」我被他弄得渾身發軟,聲音破碎。
「乖,」
「……今晚績效,給你算十倍。」
夜還很長。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他在我耳邊一遍遍低語,聲音沙啞而繾綣。
「我的……」
「誰也不準搶。」
31.
宿醉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我倆誰也沒能爬起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得眼睛疼,我哼哼唧唧地把臉埋進枕頭,卻撞上一片溫熱的胸膛。
「醒…醒了就別…別裝睡…」我嗓子啞得厲害,推了他一把。
他閉著眼,
精準地抓住我的手,帶到唇邊咬了一下指尖,聲音含混慵懶:「沈太太,十倍績效不是那麼好拿的,總得讓員工緩緩。」
我瞬間想起昨晚某些片段,臉一熱,抽回手踹他:「流……流氓!」
這一動,渾身酸得像被卡車碾過。
他低笑著睜開眼,眼底還有紅血絲,但神採奕奕,顯然心情極好。
他側身支著頭看我,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卷著我頭發:「餓不餓?叫張姨煮點粥?」
「想…想吃樓下王…王記的豆花,鹹的,多…多放辣油和蝦皮。」我瓮聲瓮氣地點餐,習慣性地使喚他。
說完就有點後悔。這位爺像是會給人跑腿買豆花的主?
果然,他挑眉:「使喚我?」
我慫了,縮進被子:「那…那點外…」
「賣」字還沒出口,
他就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上身往浴室走:「等著。」
我愣愣地看著他背影,直到浴室水聲響起,才反應過來。
真去啊?
半小時後,沈聿回來了,手裡拎著王記的打包袋,身上還沾著點清晨的涼氣。
他把豆花和小籠包擺上桌,甚至還有一盒我隨口提過的南瓜粥。
「快吃,涼了腥氣。」他拉開椅子坐下,自己面前隻放了杯黑咖啡。
我吸溜著滾燙的豆花,辣得嘶嘶吸氣,心裡那點微妙感又冒出來。
京圈太子爺,西裝革履地坐在我對面,看我毫無形象地吃幾塊錢的街邊豆花。
這畫面太超現實。
「看我能飽?」他抿了口咖啡,抬眼瞥我。
「你…你今天不…不上班?」我轉移話題。
「嗯,
」他放下杯子,指尖敲了敲桌面,「陪你去個地方。」
「哪?」
「買畫材。」他語氣自然,「不是說要試新顏料?我讓秘書查了,城西有家店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