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催債的人找到家裡，把門敲得哐哐響。
我躲在床底下，抱著小小的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催債的走了。
林武又找過來。
我媽把我反鎖在房間裡。
隔著門，我都能聽到林武拳頭揮舞的聲音，以及砸在我媽身上的聲音。
我拍著門，尖叫著，求他。
回應我的，隻有我媽的求饒聲，還有一句句難以入耳的咒罵聲。
他把家裡的錢一掃而空。
我媽說，她可以接受失敗婚姻帶來的痛苦，但我不可以。
「他們離婚當天，我和我媽抱著哭了好久好久……」
顧燕來拍著我的後背，聲音沉沉的。
「媽媽保護了你，現在你也保護了媽媽。
」
「你們都是彼此的超級英雄。」
說著說著，我的眼皮開始打架。
睡著之前，我還不忘叮囑他。
「別告訴媽媽，我怕她擔心。」
10
我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林武已經被判了刑，數罪並罰。
她勒令我晚上回家。
她難得嚴肅。
我想拒絕。
但她預判了我的拒絕。
「我已經囑咐了你哥，綁也要把你綁回家。」
我怕被她念叨，特意磨蹭到六點多才回去。
一進門，我媽臉色鐵青。
把我拉到房間，剛坐下，眼淚就連成串地砸下來。
我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書女士，多大人了還哭鼻子啊？」
「這麼大的事你不告訴我？
」
「我這不沒事嗎？」
她哭了一會，開始罵林武，罵著罵著又怪到自己身上。
「都怪媽媽當初看錯了人。」
我有點無奈。
「以前他打你的時候，我就想把他送進去，可惜證據不足，沒成功。」
「現在證據充分，我終於把他送進去了。」我抱著她，「媽媽，你該高興。」
「這個人渣，終於徹底滾出我們的世界了。」
11
我媽還是悶悶不樂。
我決定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媽媽，你上次說，你的牌友她兒子很帥？」
我有點好奇：「有多帥？」
她脫口而出：「肯定沒有燕來帥。」
我還想多問兩句，她馬上站起來。
「我去看看飯好了沒有。
」
好吧，過程不重要，好歹是把注意力轉移了。
家裡兩大頂梁柱正在廚房奮戰。
我轉回客廳，挨著媽媽坐下。
她正在看短劇，聲音開得巨大。
我靠在媽媽身上跟她一起看。
男主和女主在雨中追逐。
男主抓住女主的胳膊。
歇斯底裡：「你到底在害怕什麼？有我在。」
女主哭得梨花帶雨：「我們是兄妹啊，怎麼可以在一起。」
男主氣得轉圈：「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我心虛地挪開屁股。
媽媽嘖了聲。
「就是，沒有血緣關系當然可以在一起，男主你掐她脖子，強吻她，告訴她苦果亦是果啊！」
我震驚了。
媽媽，您有點前衛了。
她又看向我：「你覺得呢？」
「我……」
沒等我說完，媽媽打斷我。
「菜好了，快去洗手。」
我如釋重負。
站在洗手臺前，有點後怕。
差點，我就要承認了。
12
這頓飯吃得我汗流浃背。
繼父給媽媽夾菜。
顧燕來也給我夾菜。
繼父給媽媽剝蝦。
顧燕來也給我剝蝦。
我埋頭苦吃。
沒看到媽媽和繼父對視一眼後憋笑的表情。
吃過飯。
這時，門鈴響了。
是我媽媽的牌友。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
「這就是棠棠吧？
果然和你媽媽說的一樣漂亮。」
我媽傲嬌道：「也不看看誰生的。」
「上次說，介紹倆孩子認識認識，正好我兒子就在家，我這就打個電話，讓他過來。」
我：？
批鬥會秒變相親現場？
身後一道眼神暗幽幽地落在我身上。
我回望。
攤手。
父母行為請勿上升本人。
他的眼睛眯了眯。
我的腿軟了軟。
13
好在我媽給力。
她嚴肅地攔住牌友搖人的動作。
「我雖然要求不高，但也是有要求的。」
「最起碼未來公公要有錢。」
我媽說完這話，繼父突然輕咳一聲。
一時間，視線全落在他身上。
他笑了笑：「你們繼續。
」
媽媽接著說：「未來婆婆脾氣要好。」
「未來老公嘛……」她視線停在顧燕來身上幾秒，「要長得帥。」
「最好要知根知底。」
牌友高興得合不攏嘴。
「你說的這些，我家都滿足啊。」
我媽下巴往顧燕來那一抬：「有他帥嗎？」
「有他高嗎？」
「這……倒沒有。」
我媽毫不猶豫拒絕：「那免談。」
說完她湊過去在牌友耳朵神神秘秘說了一嘴。
牌友聽完，眼睛瞪大了好幾圈。
視線來回落在我和顧燕來身上。
我咬下一口西瓜，像個豌豆射手一樣認真吐著西瓜子。
還不忘吐槽：「媽，
以後記得買無籽麒麟瓜。」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
「洗洗睡吧，孩子。」
14
晚上，我躺在床上玩手機。
突然響起敲門聲。
我打開門，顧燕來湿著頭發站在門外。
男人烏黑的發絲往下滴著水，白色襯衫湿了一大半，緊緊貼在他身上，胸肌若隱若現。
我倒吸一口氣。
小小地老子哪裡見過這種大場面。
他漆黑的眸子看著我，連聲音都極具蠱惑。
「棠棠，浴室的花灑壞了，可以用下你的嗎？」
我被這畫面衝擊得不知道做什麼動作了。
「可以。」
機械般讓開身體。
擦肩而過，他的食指在我手心劃過。
轟地一下，
血色從耳根子一路燒到臉頰。
妖精！
我心猿意馬地聽著浴室的聲音。
剛降溫的臉又騰地一下燒起來。
我捧著臉在床上滾來滾去。
不行，我要轉移一下注意力。
我坐起來，想起前幾天我的好閨閨給我分享了一個影片。
她說是她典藏版。
一個人也能看，兩個人也能看。
她拍著胸脯說包我喜歡。
我喜滋滋摁下遙控器。
下一秒。
曖昧的聲音響起。
我靠！
怎麼沒告訴我是這種電影啊！
0 帧起手，一點鋪墊都不給的！
我手忙腳亂地找遙控器。
好不容易找到，關鍵時刻，遙控器卻不管用。
好S不S，
顧燕來洗完澡出來。
電視裡的畫面越來越馬賽克。
啊啊啊！不許看啊！
我跑過去捂住顧燕來的眼睛。
但男女主發出的聲音又讓人無限遐想。
我又去捂住他的耳朵。
四目相對。
我的臉此刻像燒透的鍋底，磕個雞蛋，立馬能熟。
他眼裡閃過細碎的笑意。
「棠棠，喜歡看這種電影？」
「我、我沒有……」
他步步緊逼。
直到將我抵在門後，退無可退。
背景音曖昧得想讓我遁地。
他將我圈在懷裡，發絲還在往下滴水。
性感的要命。
此刻，性感的他說話了。
「我爸有錢嗎？
」
問得莫名其妙。
但我還是點頭了。
下一秒。
「你媽脾氣好嗎？」
我再次點頭。
最後。
「我帥嗎？」
我忙不迭地點頭。
「成，明天去領證。」
我：？
15
此刻，電視又傳出黏膩曖昧聲。
顧燕來低低地笑了笑。
啊啊啊！
不許笑了啊！
曖昧的氣氛拉到最滿了。
受不了。
掩耳盜鈴般捂住自己的臉。
顧燕來難掩笑意。
雙手託起我。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抱著他的脖子。
他在床邊坐下。
長手一伸，
拿到遙控器。
摁下。
讓人社S的電影終於關掉了。
世界都安靜了。
剛松口氣。
他攬著我的腰，位置調轉。
我被他壓在身下。
一時間，我的心跳都暫緩了。
隻看見他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視線撞在一起。
他低頭，我下意識偏頭。
兩秒後，我又轉回來。
他迅速吻上我。
慢慢地，我開始回應他。
他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
從唇齒挪到耳際，拿捏著分寸攻城略地。
「棠棠，好喜歡你……」
16
早上，我被敲門聲吵醒。
「寶貝，
起床了嗎？媽媽進來了。」
我聽得迷迷糊糊。
什麼？！
我猛地睜開眼。
反應極快地把身旁的男人踹下床。
他頂著一頭糟亂的頭發，有點懵地看著我。
我來不及多解釋。
「你快躲起來，我媽進來了。」
見他不動，我著急忙慌地把人拽起來，往衛生間推。
「你躲在裡面，不要出來。」
與此同時。
我媽進來了。
她狐疑地看我一眼。
「臉那麼紅，發燒了？」
說著她伸手貼在我的額頭上。
嘀咕道：「沒有燒啊……」
「對了，你哥呢？房間裡沒有人。」
我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聲音下意識提高：「我、我不知道啊！」
我媽被嚇一大跳。
「你這孩子，不知道就不知道，那麼大聲幹嘛？」
那當然是因為我心裡有鬼啊媽媽！
她拉著我在沙發坐下。
眼神一瞥，停住。
「你這怎麼有雙男士拖鞋？」
「啊？有嗎？可能是我昨天穿錯了吧。」
她視線移動，停在我的腳上。
「那你腳上這雙是？」
下一秒，衛生間門開了。
「媽，您別嚇她了。」
顧燕來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我：？
誰能跟我解釋一下。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我眼神示意顧燕來。
他無辜地朝我眨眨眼。
我又看向我媽。
我媽絲毫不意外，甚至十分認真。
「媽媽一直在想，該把你託付給什麼樣的人，我才能放心。」
我媽摸了摸我額前翹起的碎發。
「後來覺得，你不結婚也挺好。」
她話鋒一轉：「現在，我覺得眼前有個值得託付的人。」
「燕來很早就跟我坦白了，他那天跪在我面前的時候，把我嚇壞了。」
我媽故意賣關子：「你猜他說什麼了？」
我搖頭：「猜不到。」
「他說，希望我同意他追求你。」
我有點想哭。
她把戶口本往我懷裡一塞。
「早去早回，我跟你爸在家等你們。」
17
我媽像風一樣閃出我的房間。
此時，
顧燕來突然單膝跪在我面前。
手裡舉著戒指。
我慌亂地拉他。
「你、你先站起來。」
他沒忍住笑了。
「棠棠，我在跟你求婚。」
我的腦中嗡地一下，整個房間都變成虛影，隻有面前單膝下跪的人。
「我在腦中構思了很久，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向你求婚，求婚策劃都做了好幾個版本，最後，我發現，一睜眼就看到你，是我最幸福的時刻，我猜你也是。」
聽到這，我的眼淚唰地一下流下來。
「所以，我迫不及待，在這充滿幸福感的時刻問你，書棠，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朝他伸出手。
「當然願意啊。」
18
關於我媽掉馬這件事。
還要從領證那天說起。
微博恢復更新之後，我的粉絲越來越多。
甚至還有 CP 超話。
從民政局出來，我拿著結婚證拍了張照片發到我們四人群裡。
回到家，點開微博，我的私信炸了。
熱鬧得像是在過年。
起因是我的大粉，荷花女士在超話發了一張結婚證的照片，並配文：【我們磕的 CP 終於結婚了！】
一時間，超話跟帖人數暴增。
我看著手機裡的那張熟悉的照片。
再看看我發到四人群的照片。
終於反應過來。
那頂著荷花頭像磕 CP 的女士，居然是我媽？！
回到家，我媽抱著手機笑得一臉燦爛。
我幽幽地看向她。
「荷花女士，結婚證好看嗎？」
我媽：「好看啊。
」
「CP 好磕嗎？」
「當然了！」她突然坐起來，「我跟你說，這偽骨科超話，我是超級管理員……」
她對上我的眼睛，噤了聲。
我咬牙切齒：「荷花女士，你瞞得我好苦啊！」
她訕笑兩聲。
最後在我眼神的逼迫下。
心虛承認。
「但是我發誓啊，我的出發點不是為了視監你。」
「那段時間，你的狀態不太對,你也不太願意跟我說。我想，或許是媽媽這個身份給了你壓力,或許你面對陌生人，更容易訴說自己的煩惱。」
「後來我才知道，你的這個煩惱確實也來自我。」
「你喜歡燕來，礙於我和你爸的關系,你選擇委屈自己。但是寶貝,媽媽怎麼又會讓你委屈呢？
」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從一開始,我就沒讓你的戶口遷入顧家,你一直都是自己的戶主。」
我愣了愣：「為什麼？」
「和你爸結婚之前,我看了一本偽骨科的小說。」
我：……
「你就不怕我跟顧燕來互相看不上對方？」
她睨了我一眼。
「你跟我一樣，是顏控。」
「而且,顧燕來看你的眼神不清白，也就你爸那個傻老帽,什麼都沒看出來。」
19
顧燕來番外。
（公主觀察日記）
1
我爸很忙。
我很討厭他。
但他給我找了個漂亮媽媽。
漂亮媽媽還帶來一個漂亮的妹妹。
看在妹妹的面子上。
我就不討厭他了。
2
爸爸說要把妹妹當親妹妹一樣好。
我不想。
不當親妹妹，我也可以對她好。
3
每次刷卡的時候，書棠看向我的眼睛都亮了。
我刷刷刷,她哇哇哇。
4
書棠怕黑,還失眠。
她不知道，從我臥室陽臺是可以看到她臥室陽臺的。
睡不著的夜晚，她都待在陽臺。
好幾次，哭得傷心。
她哭得很小聲。
我從書架上拿了本英文讀物。
敲開她的門。
開門的時候，她眼睛很紅，自以為掩飾很好衝我笑。
我勾了把椅子放在她床邊。
歪了歪頭。
「過來睡覺，等你睡著我再走。」
直到天邊微亮。
床上的人才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合上書,靜靜地看著她。
5
我知道她有偷偷吃藥。
但我問她要，她也就給了。
乖得讓人想要破壞。
6
書棠突然喊我老公，說要結婚。
我那些壓下去的陰暗想法又重新浮現。
我飆車過去。
她醉得隻知道傻笑。
她以為賣萌有用嗎？！
有用的。
小酒鬼說我又到她夢裡了。
這個又字用的很好,說明她經常夢到我。
我有點激動。
她撅著嘴，說平時夢見我都是沒穿衣服的,說完她開始扒我的衣服。
我盯著她的唇,感覺渴得不行。
但我有的是耐心。
我問她,我是誰。
她那張漂亮的小臉蛋揚起一個笑。
然後貼著我的唇,說出我的名字。
我承認,那一刻,我的世界炸起了煙花。
7
我回到家裡。
啪地一聲,跪在繼母面前。
繼母被我嚇得跳起來。
「怎麼行這麼大的禮？！」
「媽，我喜歡棠棠,喜歡很久了。」
「我知道她的顧慮,她很在乎您的看法。」
「但，我和棠棠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您放心，我爸的錢，都是您的，我的錢都是棠棠的，這麼多年，您也清楚我的為人,我希望您可以給我一個追求棠棠的機會。」
繼母沉默了片刻,突然笑起來。
「老顧，這不是我天天看的短劇橋段嗎？」
「現實版偽骨科？！」
她興奮地扶我起來。
「這事,我同意了！」
她撞了撞我爸的胳膊。
「老顧，你怎麼看？」
我爸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能追到棠棠，是你小子的福氣。」
我當然有福氣。
從她踏進我的世界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