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面色微僵：「別怕……」
我心口狂跳著，搖了搖頭，主動拉住了他的手。
「快走！」
11
警報一響，黑市的人瞬間追了出來。
高跟鞋礙事，我直接扔了，提著裙擺跟著霍深跑得飛快。
跑到霍深提前準備好的車子前，我們上車，穿過層層高樓，直往深山老林裡開。
我看著身後湧來的車輛，心裡焦急萬分。
「他們沒安排接應的人嗎？」
霍深油門踩到底：「暴露得太快，來不及。」
我心裡恨不得把姜雪千刀萬剐！
霍深突然把一個 u 盤塞到我手裡：「這是證據，這兩天一直在忙著偷這個，
不是不回你電話。
「我本來以為沒機會帶出來了。」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姜知，你來得很及時，讓我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緊接著，他話音一轉：「但接下來，你不能和我一起，你要拿好這些證據，等警方的人來接應，我會引開他們，保證你的安全。」
我捏著那枚小小的 u 盤，宛如千斤重。
「霍深……」
他打斷我：「這次要聽話，好嗎？」
我顫聲問：「能活下來嗎？」
霍深笑了一下：「我是怪物，你該相信我。」
我再也繃不住，哭著搖頭。
「不是的……不是……」
不是怪物。
他揉了揉我的發頂，
笑得溫柔。
「別哭，別被發現了。」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細究這句話，車子突然急轉彎，沒入叢林。
車門打開，我看到肉粉色的觸手卷住我的腰，將我託了出去。
貼著地面，觸手輕輕松開我，我滾進一片茂密的叢林裡，被擋了個嚴實。
由於天黑，加上樹木阻擋，後面追過來的人沒有發現這一動作，也不會想到霍深不是人。
我趴在叢林裡一動不敢動，直到一輛輛車呼嘯著追過去。
我看到霍深的車在樹林裡橫衝直撞，最後停在了懸崖邊上。
懸崖底下，是一片波濤洶湧的海，海浪不停拍打著。
後面的車緊追不舍。
「刺啦」一聲，霍深決絕地衝出懸崖。
一直關著的車燈忽然閃了兩下，好似在告訴我，
一定要躲好。
「嘭」的一聲，車輛跌進海面，隻激起了小小的浪花，轉瞬被侵蝕。
我目眦欲裂，緊緊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黑市的人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在懸崖邊上架起了繩索，一個個跳下去搜索。
可想而知，霍深交給我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
我攥緊了手裡的 u 盤，緊盯著洶湧的海面，不停地安慰自己。
霍深不是普通的人類，他一定能活下來，一定能的！
這時，身後突然有人捂住我的嘴。
我一驚，剛想掙扎，就聽到了接頭人的聲音。
「是我，快走。」
我最後看了一眼海面，爬起來，轉身和接頭人悄悄離開。
12
回去的車上，我把 u 盤給了接頭人，
他一臉沉重的接過，交給旁邊的人，那人立即打開電腦進行操作。
接頭人看著我，猶豫再三，最終開口：「那個視頻爆得太突然，我們都沒有預料到，本來已經安排了你們和霍深提前離開，可是黑市懷疑到他頭上了，把人控制了起來。
「我沒想到，這種情況下，他竟還能拿到這些證據。
「我們已經把數據發送回總部，那邊會立即行動，保證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我機械地問：「姜雪呢？」
本來可以順順利利地完成這個任務，就因為姜雪一條視頻，暴露了我和霍深的關系，暴露了他的目的，才造成現在這個局面。
接頭人語氣鄭重：「我們會把她抓起來，依法判刑。」
「好。」
警方動作很快，在黑市還在打撈霍深，企圖從他身上找回 u 盤的時候，
警方已經派人把這兒圍了。
無數條買賣婦女和無辜獸人的線被端掉，無數人獲救。
大家都在哭，高興得哭。
他們終於能回家了。
我心裡卻隻有那洶湧的海面。
霍深，你一定要活著。
13
我們被警方連夜安排飛機送回去。
接頭人提前打過招呼，下飛機時，兩個警察過來接我，和我一起回姜家。
時隔幾個月，再次回到姜家，我感覺我都快不認識姜家了。
到門口時，我聽到了裡面的聲音。
我媽直嘆氣：「你說知知也真是的，霍家對她不好嗎，她逃什麼啊，這下好了，被騙去了那邊，哎。」
聽聽，這是一個母親在面對女兒失蹤時該說出的話嗎？
我爸說：「行了，
先吃飯吧，雪兒已經聯系媒體找了，相信會找到的。」
我那自小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姐姐貼心開口：「爸媽你們放心，我砸了很多錢買熱度，知知一定會回來的。」
我再聽不下去，一腳踢開大門。
看到我時，飯桌上的三人都愣了愣。
姜雪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姜……姜知，你怎麼回來了？」
尤其看到我身後的警察時，她神色慌亂。
我爸媽也反應過來，匆匆起身。
我媽率先數落我：「知知啊，你幹什麼去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姐姐在暗網上看到你的視頻，我們都不知道你被騙到那邊去了！」
我爸附和：「回來就好，多謝警察同志啊。」
他們作勢要拉我進去，被我避開。
我看向警察：「不打自招，
直接帶走吧。」
兩個警察知道事情原委，早就憋著一股氣。
我一開口，他們立即過去押住姜雪：「你涉及參與綁架販賣婦女和故意暴露警方臥底行動，我們要帶你回去調查。」
說是調查，實際證據確鑿。
爸媽見狀，還在為姜雪叫冤。
「警察同志，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家姜雪乖著呢，是大明星，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
「姜知，是不是你和警察同志說了什麼，還不趕緊解釋清楚！」
我媽推搡著我，被我一把推在地上。
她震驚地看著我：「姜知，你……」
「從今天開始，我和姜家斷絕關系，警方也會依法對你們進行調查，如果發現你們和姜雪是同謀，等著坐牢吧！」
我爸徹底蒙圈：「這……這是怎麼回事？
」
姜雪哭唧唧地喊冤，還真是我見猶憐。
我冷笑，直接一巴掌扇她臉上。
「你怎麼有臉哭啊？」
「啪」又是一巴掌！
「你一定沒想到我還能回來吧？」
「姜知！」
姜雪挨了兩巴掌，憤恨地瞪著我，掙扎著。
警察SS按住她：「老實點！」
我捏住姜雪的下巴，質問她：
「一個人怎麼會壞到這種程度呢？你從小到大什麼都有了，你還想要什麼？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一條視頻，霍深沒能和我一起回來！
「因為你那一條視頻，險些讓無數警察同志的心血付諸東流！
「就因為你那一條視頻！
「姜雪，你恨我什麼啊，我樣樣不如你，爸媽也偏愛你，
你到底恨我什麼啊？」
姜雪吼道：「恨我有你這麼一個無能的妹妹！
「誰讓你那麼差勁，還和我長著一張一樣的臉，我到哪兒都被別人指著鼻子問為什麼你妹妹那麼差勁，你們真的是一個媽生的嗎？
「本來我想著，你這也算襯託我了。
「可憑什麼，憑什麼我被分手了，你卻能和霍深恩恩愛愛，霍家還要大肆操辦婚禮娶你，憑什麼！
「你不配，姜知，你不配！」
我看向爸媽：「看到了嗎？你們偏心溺愛的結果。
「姜雪買兇綁架我，把我賣到黑市，證人已經在押回來的路上了。她惡意散布那個視頻，我也會依法追究她的責任。
「而你們，霍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爸媽這下徹底慌了。
「知知，你們是姐妹啊。」
我冷笑：「去你媽的姐妹，
我恨不得親手S了她！」
我轉身，走出姜家。
身後，我媽哭號不止。
14
很快，馬若煙和紀銳被帶回來，當庭指證姜雪，加上姜雪散播的那個視頻，她被判了無期徒刑。
霍深沒有回來，他是霍家的獨苗，霍家可謂是恨極了姜家。
沒多久，姜家在霍家的打壓下，破產了。
他們也成了過街老鼠。
我從霍家那裡了解到，霍深自出生便帶著觸手，嚇壞了他母親。
他爺爺曾是海妖，想來是隔代遺傳。
因為有觸手，所以他父母有些害怕，連佣人也怕，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霍深淡漠的性子。
後來再長大些，他知道自己這樣會嚇到別人，所以就以遁入空門為由，離他們遠遠的。
可沒想到，
後來霍家看他這樣，又著急了。
我突然想起對霍深說過的那些話。
我怎麼能說怕他，怎麼能說他是怪物……
當初霍深要深入敵腹救我的時候，霍家阻攔過他。
他顯露了觸手，和他們說：「是我把她嚇跑了，理應由我把她找回來。」
最終，他們拗不過霍深，同意了。
霍深和警方聯合一事沒有告訴任何人，姜雪時常去霍家探望，裝得一副很擔心我的樣子。
一來二去，從霍家探知了一些關於霍深的消息，一想便知道他是去救我了。
她並不知道霍深和警方聯合，她隻是不想我回來，她希望黑市的人看到這條視頻，能S我滅口。
霍家在發現這條視頻，想壓下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姜雪砸了太多錢，
網絡傳播速度太快。
霍深沒有回來，大家幾乎都默認他已經S了。
但我堅持讓霍家和警方的人去找,我不信他會S，他說了讓我相信他。
我每天都會去警局問,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海域寬闊，海浪洶湧，他們連車都沒有打撈到,更別提人了。
每次我都是失落而歸。
一個月後。
我從警局回來，已經麻木。
回到霍家，回到以前我和霍深住過的房間，我疲憊地倒在床上。
「霍深,你還活著嗎？
「等累了我就不等了……」
這時,洗手間突然傳來異響。
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還活著,再等等。」
我猛地彈坐起來，瞪大了眼睛。
我衝到洗手間的時候，裡面的人急急喊住我：「別開門！」
我沒聽，不管不顧地打開了門。
洗手間裡,霍深渾身湿淋淋的，頭發貼在額頭上,格外狼狽。
他身後，是沒來得及收回去,或者說收不回去的觸手,軟綿綿地垂在地上。
霍深側身擋了擋：「你……別看,我不想嚇到你。」
我眼眶一下湿了，直接撲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
「你怎麼才回來……」
霍深抱著我,輕聲安撫：「抱歉，回來晚了，那片海太大了，我遊了很久。」
我松開他一些,他像往常一樣擦掉我的眼淚。
「我沒S，你也不要怕我，我會放你走的。」
這人一回來就說我不愛聽的話。
我揪著他的衣領，堵住了他的嘴。
霍深呼吸一頓，隨即緊緊抱住我。
半晌後，我們分開。
我看了一眼那肉粉色的觸手,沒忍住戳了戳。
「你！」
霍深臉瞬間紅了。
「你……不怕了？」
「倒也不是不怕，就是沒那麼怕。」
「主要是那天晚上太嚇人了點。」
那天我給霍深下藥,他按住我的時候烏漆抹黑的,我根本沒來得及開燈。
後面還下了雨，電閃雷鳴的。
我摸到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看不見，隻記得閃電照亮屋子裡的那一剎那，我看到牆上的影子。
匍匐在我身上的人有許多觸手，張牙舞爪地舞動著。
這擱誰誰不怕！
我嘟囔：「你也沒告訴我,是粉色的啊？」
粉色,也沒那麼可怕。
霍深突然捂住我的眼睛，有些慌亂，羞澀：「你……別看了。」
我乖乖閉上眼：「那你抱抱我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
霍深抱住我，很緊很緊。
恨不得將我揉進骨血裡一般。
「霍深,對不起。
「還有，我們結婚吧。」
姜雪說霍家為我準備了婚禮。
霍深聲音低啞地應著：「好。」
「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