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主動坐在車後座。
剛打開車門，傅耀安就隨口說到：「你不是暈車？坐前面啊。」
宋懸清臉色瞬變，但還是維持著笑臉附和：「對對，青青暈車就坐前面呀。」
看了看她的神色，我搖搖頭：「昨晚沒睡好，我坐後面方便補覺。」
我衝她淺笑：「辛苦學姐陪他聊天了。」
傅耀安衝我挑眉，在宋懸清身後比了個大拇指，贊我懂事。
6
把行李扛到後備箱後，傅耀安止不住吐槽：「怎麼住個連電梯都沒有的房子。」
「都說叫你直接住我那套房就好，廁所都比你房間大……」
我有點無奈：「隻是找個地方放東西，反正我也不常住。」
宋懸清挑眉，很驚訝地說：「你幫耀安考上 A 大，
傅阿姨應該獎勵你不少錢吧。」
「這裙子要 3 萬多呢……」
「這麼有錢幹嘛不直接買套房呢。」
竟然這麼貴。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傅耀安滿不在乎開口：
「噢，裙子是我給她買的。」
「看你朋友圈穿得很好看。」
「青青成天穿休闲服，我想著上大學了多少得打扮下吧。」
難怪剛見面，宋懸清看我的表情意味深長。
我覺得尷尬，揪著裙擺沒說話。
他通過後視鏡看我：「對嘛，現在多好看！」
宋懸清笑容瞬間僵硬了，也沒說話。
傅耀安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衝宋懸清討好一笑：「當然還是你穿得最好看！」
「一般人穿不出這種氣質。
」
我百無聊賴靠著車窗，瞧見後視鏡裡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沒啥氣色，五官清淡。
確實和學姐這種明豔大美女差距很大。
突然覺得衣服很緊，勒得我很難受。
7
一路上宋懸清和傅耀安都說說笑笑。
傅耀安說了很多笑話，把宋懸清逗得拍了他好幾下。
許是車開得有些晃。
我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悶氣，暈得厲害。
到學校時，天氣突然轉陰下起大雨。
可 3 人裡隻有我帶了傘。
宋懸清微皺著眉，輕聲嘟囔：「我今晚還要去開會的，怎麼辦啊。」
「沒事，我先送你過去。」傅耀安耐心勸慰。
他把車開到教學樓附近。
「青青你先在這兒等我，
我送完宋姐姐就來接你哈。」
說完就舉著我的傘，攬著宋懸清往教學樓衝。
這一去就是一個多小時沒消息。
打電話過去也沒人接。
空調被傅耀安臨走時順手關了。
整輛車潮湿悶熱，讓我感到躁鬱。
窗外雨暫時停了，我想去教學樓上廁所，順便找傅耀安。
到二樓轉角，我竟然聽見宋懸清的聲音：「你跟那個青青，真沒什麼吧？我看她總粘著你……」
心髒沒出息地猛跳了一下，我下意識止住腳步。
宋懸清略帶嬌嗔地說：「她在你家白吃白喝那麼多年還不夠，你竟然還想讓她住你那？！」
傅耀安笑了：「你在吃她的醋？」
宋懸清拍了一下他手臂。
傅耀安順勢拉著宋懸清的手，
把她攬在自己懷裡：「要喜歡早喜歡上了。」
他用漫不經心的語調說：「我對她就像是自己的右手一樣，熟到沒感覺。」
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劈得我腦子嗡嗡作響。
來不及反應，我就看到傅耀安抱緊宋懸清的腰，祈求道：「再試一下好嗎？」
「我努力練習了，這次絕對讓你滿意。」
說完就俯下身，親了上去。
宋懸清手一松。
雨傘掉到地上，被傅耀安湊上前踩了一腳。
看著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我感覺心髒像那把傘一樣，被踩住碾得稀巴爛。
瞬間疼得我渾身發麻。
他接吻的姿勢。
深情款款的眼眸。
都跟親我的樣子一模一樣。
原來……
他親我。
隻是為了拿我練手嗎？
8
我從胃深處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惡心。
眼前猛地一黑。
我SS抵住扶手才沒掉下去。
到一間空教室，縮著冷靜了好久。
天色已經很晚了。
積攢起力氣後。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其他，先把行李搬完。
從車裡把行李箱提到 9 樓後，我靠著牆歇了會兒。
剛好碰到一家人下樓，同學旁邊的叔叔看見了，關心道：「小姑娘怎麼一個人來，還有行李嗎？要不要我幫忙？」
察覺到他們的好意，我心酸軟，搖頭。
「謝謝叔叔，我已經搬好了。」
下樓後，我遙遙望著那一家三口的背影。
才發現他們竟然穿著親子裝。
走路時彼此貼得很緊。
傅媽媽和身邊的親戚經常調侃，說我是傅耀安的童養媳。
這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成為了我的執念。
我經常會暢想，如果能和傅耀安在一起，我們組成一個家的模樣。
這樣我就不再是傅家暫時的養女。
這樣我就真正有家了。
傅媽媽也真是我媽媽了。
但現在糾結這些也沒意義了，我讓低下頭走路，不要再看了。
9
來回跑了三趟，我的衣服有點湿透了。
還差一件裝被子的大行李。
看了眼手機，傅耀安終於回消息了。
「你自己先去吃飯哈，宋姐姐突然身體不舒服，我送她去校醫室了，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沒看完短信，
我關了手機。
提著行李走到中途，突然下起瓢潑大雨。
一瞬間把我頭發，衣服都澆湿了。
可能實在太累，太委屈，太狼狽了。
我突然很想哭。
還好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還好這條路靠近停車場，現在沒什麼人走。
我抱著行李，垂頭快走，想一鼓作氣衝到宿舍。
突然從我身後亮起一片光，光源離我越來越近。
很快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我面前。
車窗緩緩降落。
在大雨裡，我看到一張五官輪廓俊美的臉。
蕭燁眼裡帶著我熟悉清淺的笑。
聲線清潤溫柔：「好巧。」
「抓到一隻落湯小青青，快上車。」
10
大雨瓢潑。
蕭燁一隻手撐著傘，一隻手幫我提東西。
到宿舍他半個肩膀都湿了。
舍友都已經收拾好，去食堂吃飯了。
我從包裡掏紙巾給他，很不好意思：「蕭學長，快擦擦吧。」
蕭燁擦了擦臉和頭發上的水，露出深邃的眉眼。
我聽見他低聲重復道：「蕭學長……」
他嘴角帶著苦笑，語氣有些委屈：「幾年沒見，青青跟我果然生分了，好傷心啊……」
我臉一熱，糾結一會兒才羞恥開口：「蕭哥哥……」
「謝謝你幫忙，要不然我肯定被淋得更慘。」
蕭燁視線落在我身上，突然猛地轉過身，手抵住嘴幹咳了一聲。
他聲音莫名有些啞：「渾身都淋湿了，
快先去拿衣服洗個熱水澡再說。」
.....??
我有點疑惑地看著蕭燁變得通紅的耳朵。
路過浴室鏡子，才看見衣服竟然都湿透了。
黑色內衣清晰可見。
5 年沒見，重逢竟然如此尷尬和落魄。
我撇了眼陽臺，有點想跳。
洗完澡出來後，我看到蕭燁挽起衣袖，高大的身體正屈著擦床。
這怎麼可以！
一瞬間我羞恥和尷尬全忘光了，忙出聲：「蕭哥哥！快下來，這些我自己弄就好了！」
「已經擦完了。」蕭燁語氣淡淡的，好像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聲音很溫柔：「現在太晚了，你一個人弄到九點都弄不好。」
「先一起收拾好，我請你吃飯。」
「床墊拆出來吧。
」說罷，蕭燁衝我伸出手。
宿舍的燈是黃色的，照著他整個人散發出暖洋洋的光。
我鼻子一酸。
隻是低頭拿了下被子，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突然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看見我整個眼眶都紅了。
蕭燁提著被子的手猛地僵住了：「哎呦！突然這是怎麼了？」
怔愣了一瞬後，他無奈笑了。
「哥哥現在手上沒空，給你擦不了眼淚啊。」
然後蕭燁的俊臉皺巴著，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天啊！怎麼快 18 歲了，還這麼愛哭。」
明明還在掉著淚，我卻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心裡瞬間百感交集。
其實從小到大，我都沒哭多少次。
但為什麼我每次哭。
都被蕭燁看見了。
11
到食堂。
我還沒來得及辦卡，是蕭燁幫忙刷的。
找位置的時候，很多人抬頭看我們。
我這才想起聽別人說過，蕭燁在學校很出名。
趕緊埋著頭找了個角落的空位。
食物下肚，我心情也平復些了。
能夠慢慢消化一天發生的事情。
蕭燁見我停筷子了，問道：「吃飽了？」
我點頭。
他垂眸看了我的餐盤，微皺著眉：「就吃這麼點……不合胃口嗎？」
「我本來就吃得不多。」
蕭燁明顯不相信：「你以前小小一隻，冰淇淋能吃 4 個。」
我眼眸一彎，拍拍肚子示意真的吃不下了。
蕭燁繼續吃飯，我在一旁靜靜等著。
可能小時候這個情景發生過太多次，
現在竟然也不覺得違和。
打開手機，傅耀安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還有好多信息。
【青青，你在哪？】
【你自己把行李搬完了？？？】
見我許久沒回，他又發。
【淋到雨了嗎？】
滴滴一聲，他又發來最新的照片。
竟然是我和蕭燁在食堂並肩買飯的照片。
【我說怎麼一直不理我，原來剛到學校就勾搭上你的好哥哥了。】
【那麼喜歡，當初我求你幫忙的時候你裝什麼不情願。】
【記得你答應我的。】
【我和宋姐姐剛有歷史性進展，可別讓他插一腳破壞了。】
我感覺胸口憋悶得慌。
突然有種莫名的衝動。
一個念頭不斷盤旋在我腦海中。
做完這件事。
我就再也不欠他了。
12
來之前我在校園論壇看過。
從大一入學起，蕭燁就很受矚目，牽頭開發的遊戲爆火後，經常一下課就被女主堵住表白。
別人說他高冷，是因為即使女生眼淚汪汪，他的每次拒絕都特別不留餘地。
包括宋懸清這樣公認的校花。
不理解傅耀安哪來的自信，覺得我能追到蕭燁。
我打算象徵性去表白，讓他直接拒絕我。
這樣也算完成任務了。
可一直到蕭燁把我送到宿舍樓下，我都開不了口。
許是察覺到我的欲言又止，臨別之際，蕭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事嗎？看你好像有話要說？」
我揪緊衣角，鼓起勇氣：「蕭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嗎？
」
蕭燁輕挑了一下眉：「沒有。」
以防萬一，我又接著問道：「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如果有喜歡的人，我也不用做這種事情了。
蕭燁沉默了一瞬。
垂眸看著我，語氣認真：「還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