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挑好的魚肉輕輕丟到我盤裡。
「還不是因為你當時說要看鳥蛋！」
25
晚上，傅耀安約我見面。
到宿舍樓下，他給我遞了一個精致的小蛋糕。
是學校附近剛開的那家，很熱門，要排隊很久才買得到。
「食堂的事，別生我氣。」他拉著我的手臂。
「好，我原諒你了。」我把他手扒拉下來，拿過蛋糕就想回去睡覺。
傅耀安又伸手拉住我，整個人耷眉喪眼的：「你現在跟我多說句話都不肯嗎？」
已經 11 點，我確實是真困了，有點無奈：「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把視線放在我臉上，仔細觀察我的表情。
「今天下午，懸清答應我試試了。」
「哦。」我內心竟然毫無波瀾：「那恭喜你，
如願以償了。」
「我還沒回她！」傅耀安有些著急的解釋。
他臉莫名有些紅，支支吾吾：「你……和蕭燁什麼情況？現在我也不用你勉強自己追他了……」
看他突然在乎我感受的樣子。
我有點失笑，對他說：「現在我跟蕭燁相處，不是因為你。」
「那你就是自願的咯？」他語氣驟然拔高，一臉不相信。
我看著傅耀安，內心格外清明。
於是堅定地說：「對。」
「好，那你別後悔。」傅耀安咬牙切齒地走了。
後來沒幾天，我就看見傅耀安和宋懸清官宣了。
天天開著一輛張揚的紅色跑車，接送宋懸清上下課。
每次跑車經過宿舍時，引擎聲特別大。
以至於我連宋懸清晚上幾點回來都知道。
26
周末難得有闲。
蕭燁和我約好爬山，去山頂露營。
昨夜剛下過小雨，臺階有些滑。
他紳士地借出手臂，示意我可以扶著。
想了想，我搖頭：「我怕抓不穩。」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動了動指尖：「還是十指相扣吧，我們要S一起S。」
「你啊。」蕭燁朗聲笑了，但還是迅速地牽住我的手。
一路說說笑笑到山頂。
還沒來得及看風景，我就看見了一對熟悉的身影。
是傅耀安和宋懸清。
他們倆看樣子來得很早，竟然連帳篷都安好了。
看見我們，傅耀安攬住宋懸清的腰轉過身：「喲。」
「這麼巧呢。
」
巧嗎？
我想起昨晚跟傅媽媽聊天時，提了一嘴今天下午要來露營。
傅耀安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說要一起烤肉。
和宋懸清去清洗材料時，她掐著腰，冷哼了一聲：
「有意思嗎？傅耀安到哪你都粘著，這次還故意拉上蕭燁刺激我？」
我嘆了口氣，明明是我們被抄襲了。
隻能耐心解釋：「學姐，我對傅耀安沒有想法，而且我都不知道你們要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撤退去看他們烤肉。
剛走進烤肉的公共區，我就聽見自己的名字。
「你不知道青青是因為我才去追你的吧？」傅耀安語氣帶著挑釁。
蕭燁翻著烤肉，不鹹不淡地看了眼傅耀安：「知道。」
他語氣平靜：「還要謝謝你送機會，
要不然我和青青也沒那麼快又親近了。」
傅耀安氣得臉都紅了，轉瞬他想到什麼，扯了扯嘴角：「你囂張什麼，你以為你是她的誰？」
「我才是她最親近的人。」
我聽見傅耀安語氣混不吝地說：「你知道她胸多大碼？她初吻給誰了？她被我親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蕭燁猛然衝上去給了他一拳。
蕭燁陰沉著臉，咬著一側牙：「在你這種人身上浪費這麼多年，我真替她不值。」
「你！！」傅耀安先不可置信地摸著嘴角，反應過來後，衝上去想抓住蕭燁的衣領。
「夠了！」我趕緊插進他們中間，按住傅耀安的手。
縱然我知道傅耀安有時很幼稚，很任性。
但這次我實在不理解他在抽什麼風，
我氣得夠嗆。
皺著眉，瞪著他：「你到底在用什麼立場說這種話？」
「我知道你就把我當作工具人而已，你要考 A 大我幫你考上了，你要我追蕭燁，我也昏頭聽你的。」
「傅媽媽再對我有恩，我也不欠你什麼了，希望以後你不要再打擾我了。」
聽完我的話，傅耀安驟然熄火了，神色晦暗。
「青青，我……」他拉住我，想解釋什麼。
我沒耐心聽下去，甩開他，跟傅耀安離開了。
......
27
走到無人的小山頂，蕭燁很沉默。
本來是出來放松休息的，結果這樣雞飛狗跳。
我很內疚，看著他的臉色：「蕭哥哥，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
蕭燁伸手拍了拍我的背：「這不是你的問題，
我也沒生氣。」
他看著遠處城市的夜景，嘆了口氣：「重逢後，我一直想問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我看傅耀安那性格，就知道這幾年你一定不順心。」
蕭燁低頭搓了一把臉，語氣沉沉地：「青青，我隻是後悔，當初應該再勸勸你。」
「要是早早把你帶走就好了。」
聽著傅耀安的話。
我先前因傅耀安引起的煩悶不安，瞬間消失了。
心好像突然跌進了雲朵裡。
被輕飄飄包裹，又牢牢地撐住了。
我感覺眼眶酸酸的，眼睛不自覺黏在他臉上。
蕭燁垂眸盯著我，揚唇笑了：「青青，你這樣看我，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考驗啊。」
察覺到他語氣裡的縱容。
我指尖微微顫抖，扯了扯他的衣角：「蕭哥哥，
你還想我對你負責嗎？」
他目光微動，過一會兒微彎下身看著我的眼睛，語氣鄭重又緩和：
「我想你對我的初戀負責，你願意嗎？」
我揚起嘴角，像小鳥一樣撲向他，說出那個早就想好的答案：「超願意！」
蕭燁臂彎圈緊，把我SS圈進懷裡。
靠近他的胸膛，我才發現他心跳得好快啊，像我一樣。
我們安靜地抱了很久。
山頂的秋風帶著清涼。
我卻覺得渾身有細微的電流興奮亂竄。
抬起頭，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蕭哥哥，其實你才是我初戀。」
那雙深邃的眼眸明顯亮了一瞬。
蕭燁摸了摸我的臉，嗓音暗啞：「剛才傅耀安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點點頭。
「別聽傅耀安瞎說。
」
他語氣曖昧繚繞，帶著一絲霸道：「跟初戀親的，才算初吻。」
說完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瓣。
明明四下寂靜，可我攬住蕭燁脖頸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放滿了煙花。
把所有的陰霾都驅散了。
28
和蕭燁官宣後。
傅耀安就一直給我打電話，我都沒接。
晚上，舍友突然低聲尖叫了一聲，把我拉出去：「青青，你看那是不是傅耀安？」
他在宿舍樓下站著。
我給他發短信：【你到底想幹嘛？】
【想你見我，你不見我就不走了。】發完短信，他抬起頭望向我宿舍陽臺。
不管他的無理取鬧，我回去睡了。
第二天，去上早課。
剛出宿舍樓，我就被傅耀安抓住了：「青青，
我跟宋懸清分手了。」
他顯然一晚沒回去，胡渣都出來了，眼眶通紅：「我錯了。別跟我鬧了，和蕭燁分手好嗎？」
「之前是我太後知後覺了，沒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其實我喜歡的是你。」
我嘆了口氣：「傅耀安，你不喜歡我。」
「你隻是不習慣，就像從小跟在身邊的玩具被人搶走了，心裡不舒服而已。」
傅耀安表情怔然。
「以前我也分不清對你的感受。」我衝他輕輕笑了一下。
「相信我，很快你就會看開了。」
遠處，我看到蕭燁迎著晨曦走來。
我上去挽住他，衝傅耀安揮手：「以後回家見。」
後來，傅耀安給我發了短信。
【青青，初戀不會成功的。
】
【我會一直等你。】
29
6 年後。
不知不覺，我和蕭燁重逢的時間，已經比分離的時間要多了。
傅耀安說錯了。
我和蕭燁沒有分手，甚至越來越甜蜜。
等我畢業後，我們一起布置了屬於自己的家，同居了。
剛在一起時，我很擔心自己太黏人了。
因為每次看蕭燁盯著電腦認真的眉眼，就想親。
他到哪我都想跟著。
哪怕不一起做什麼，隻要就在身邊，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就很滿足。
聽朋友說如果太粘人，很容易把對方的感情消耗完。
我刻意控制了，不要老黏黏糊糊找他貼貼。
結果一次酒局回來。
蕭燁醉醺醺的抱住我，
眼眶通紅，表情有些委屈：「寶寶，是不是快七年之痒了。」
「你最近都不願意跟我呆一起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們是雙向奔赴的黏人。
所以後來哪怕到家就能見面，但我們每天還是會去接對方下班，一起回家。
我晚下班，就他來接。
他要加班開會，就我來接。
2 年後，蕭燁公司主推的遊戲火到國外去了,讓他身家一下翻了好幾十倍。
慶功宴上，他當著一群創始人朋友的面，紅著眼對我求婚了。
而傅耀安和我隻有每年回家過年，才見一面。
基本沒說什麼話。
偶爾抬頭，我都會發現傅耀安用很晦澀的目光看著我。
我和傅媽媽習慣每隔幾個月就約一約。
吃飯、逛街，分享近況。
聽傅媽媽說,傅耀安大學畢業後,也有談對象。
但每段戀情最長也就半年。
這天我拿著請帖,到了和她約定見面的餐廳,卻發現傅耀安在座位上。
同時我收到了傅媽媽的信息：「青青,這臭小子知道你訂婚後,S纏著我要見你。」
【你辛苦跟他好好聊聊，媽媽明天再陪你挑婚紗。】
吃飯時,傅耀安盯著我手上的婚戒,酸溜溜地說：「恭喜啊！你們倆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謝謝。」我看了眼亮閃的大鑽戒，笑著給他倒了杯清酒：「婚禮那天，你可得給我包個大紅包,我好歹當了你那麼多年小跟班呢。」
傅耀安勾唇笑笑，又很快沉默下來。
再開口,他的語氣變得很悵然：「青青,你離開我後,我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嗯？
」
我邊回應,邊看著菜單,嘴角不自覺揚起來。
這家店的天婦羅很正宗,蕭燁很喜歡。
雖然他們公司團建經常來,但為了維持總裁的人設,他不好意思吃炸物，每次都忍著。
回到家，才委屈地跟我提兩嘴飯桌上的愛而不得。
我下單了一份天婦羅打包,抬頭看向傅耀安。
才發現他整張臉和脖子都紅透了,布滿了荨麻疹。
看桌子，才發現他點的是蕎麥面。
他嚴重過敏。
30
我趕緊起身，翻他的包：「有帶藥嗎？」
傅耀安擺擺手：「沒事，我就住這附近,等會回家吃就好。」
他看著我,眼眶有些紅,聲音帶著控訴：「我都已經吃完半碗了，你都沒發現。」
「你早就不關心我了。
」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怎麼還是老樣子。
本來以為他現在幫忙管理公司了,性格會成熟些。
「傅耀安,身體是自己的,你自己都不愛惜，別人怎麼會珍惜呢？」我面無表情地說。
我把請柬遞給他：「快點長大吧。」
「你以後一定會遇見更好的人。」
起身準備離開時,傅耀安對我顫聲說：「青青，世界上沒有比你更好的了。」
我擺了擺手，沒再回頭。
出門前，我收到了蕭燁的短信。
上一條信息還跟我報備今晚要加班的事。
在得知和我吃飯的是傅耀安後。
過了 30 分鍾,他拍了一張在餐廳門口的照片。
【你和他有那麼多話聊嗎？】
【快出來,
要不我的蝦都不脆了。】
我一下笑出了聲。
都這麼多年了，怎麼他還在吃醋呢。
想了想,我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老公，抬頭。】
站在車前的男人怔然抬頭。
我們隔著幾米兩兩相望。
看著那雙烏黑眼眸，因我而亮起的光芒。
突然我有一個很好的預感。
我會和面前的這個男人白頭偕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