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直起身,舔了舔嘴角,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味道還行。以後記得常備著那個牌子的水果糖。」


 


說完,他轉身瀟灑地揮揮手:


 


「下午軍訓別遲到,給我佔個陰涼地兒。」


 


我捂著嘴,看著他高挑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臉上燒得能煎雞蛋。


 


這工作福利,是不是好得有點過頭了?


 


6


 


下午軍訓,我老老實實給陸燼佔了最陰涼的位置,還特意帶了湿紙巾和小風扇。


 


他大爺似的坐下,享受著我的「服務」,偶爾指揮我「扇快點」、「那邊點」,惹得周圍同學頻頻側目。


 


休息間隙,他居然真的把我叫過去,眾目睽睽之下,攤開手:「糖。」


 


我紅著臉從兜裡掏出草莓糖放在他掌心。


 


他剝開糖紙,

卻沒自己吃,而是抬手直接塞進了我嘴裡。


 


「甜嗎?」他問,眼神裡帶著戲謔。


 


我含著糖,含糊地點頭。


 


「我嘗嘗。」他說完,毫無預兆地再次傾身過來!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壓抑的驚呼。


 


我嚇得猛地往後一縮,他的吻落在了我的嘴角。


 


他頓住,眯眼看我,顯然對我的躲避很不滿。


 


「躲什麼?」


 


他壓低聲音,帶著危險的氣息。


 


「男朋友嘗嘗糖甜不甜,不行?」


 


「陸燼!」教官的怒吼聲及時解救了我。


 


「幹什麼呢!休息時間也不安分!歸隊!」


 


陸燼嘖了一聲,慢悠悠地站起來,臨走前還用手指蹭了一下我的臉頰,留下一個警告又曖昧的眼神。


 


整個下午,

我都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羨慕、嫉妒、探究、不屑……尤其是徐明月,那眼神幾乎要把我燒穿。


 


但我顧不上了。滿腦子都是陸燼那個落在嘴角的吻,和他那句「男朋友」。


 


這戲……是不是做得太真了?


 


一整天的軍訓結束,我拖著酸軟的身體往回走,心裡盤算著怎麼跟陸燼「匯報」工作,順便試探一下「工資」是日結還是月結。


 


還沒走到陸家別墅,就在拐角處被人猛地拽了過去!


 


我驚叫一聲,下一秒就被捂住了嘴,按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捂住我嘴的手力氣很大,帶著淡淡的煙味。


 


昏暗的光線下,陸燼那雙桃花眼銳利如刀,哪裡還有下午的戲謔懶散,裡面翻湧著我完全看不懂的陰沉怒火。


 


「簡聲,今天跟你一起吃飯的那個男的是誰?」


 


我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解釋那是我的遠方表弟,陸燼就開始一頓輸出:


 


「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你隻能喜歡我一個人!」


 


我被他眼底的駭人怒火嚇得一哆嗦,嘴巴還被捂著,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陸燼似乎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猛地松開了手,但身體依舊緊緊壓著我,不給我絲毫逃離的空間。


 


「說!」他惡聲惡氣地低吼,眼神像是要把我剝開來看清楚。


 


「那、那是我表弟!他來給我送點東西!」


 


因為被誤會,聲音忍不住哽咽起來。


 


陸燼明顯愣了一下,緊繃的下颌線緩和了些許,但眼底的懷疑還未完全散去:


 


「表弟?

哪個表弟?我怎麼沒見過?」


 


「遠房的!以前住在老家,最近才搬來!」我飛快地回答,生怕慢了一秒又點燃這座火山。


 


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半晌,他才冷哼一聲,身體退開一點,但一隻手仍撐在我耳側的牆上,將我困在他的氣息範圍內。


 


「以後離所有雄性生物都遠點,」


 


「三米,不,五米開外!聽見沒?」


 


他語氣霸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聽見了聽見了!」


 


我忙不迭點頭,為了六萬六,別說不靠近雄性,雌性我都能保持距離!


 


他似乎對我的「乖順」略微滿意,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別以為老子多在意你,就是討厭我的東西被別人碰,懂?」


 


「懂!我是燼哥的專屬牛馬!」


 


陸燼這才徹底松開我,

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痞樣,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人不是他。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甚至稱得上一絲寵溺,如果忽略他接下來說的話:


 


「乖。回去給我煮碗面,餓S了。記得加兩個蛋,要溏心的。」


 


「……是,燼哥。」


 


我認命地跟上他的腳步。得,六萬六不好賺,還得包宵夜。


 


7


 


我以為至少未來五年跟在陸燼身後可以吃喝不愁了,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幾天後,軍訓匯演結束,大家吵嚷著要去聚餐慶祝。陸燼被一群男生簇擁著,理所當然地把我也叫上。


 


聚餐地點定在學校附近一家不錯的餐廳。陸燼自然是焦點,他懶散地靠在卡座裡,別人給他敬酒,他大多隻是懶懶地碰一下杯沿,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我,

示意我給他夾菜倒飲料。


 


我任勞任怨,充分發揮「二十四孝女友」的職業素養,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中途我去洗手間,出來時卻被徐明月堵在了走廊。


 


她抱著手臂,臉上帶著嘲諷和得意的笑容:「簡聲,伺候人的活兒幹得挺順手嘛,果然家學淵源。」


 


我不想跟她糾纏,想繞開她,她卻側身再次擋住我的去路。


 


「急什麼?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陸燼和其他女孩擁抱親熱的照片。


 


「你以為陸燼對你是認真的嗎?你就是他找來使喚的隨身保姆。」


 


我點點頭,「我知道。」


 


我自己的位置我自己還是清楚的。


 


徐明月被我哽了一下。


 


她硬著頭皮說:


 


「總而言之!

他是不會喜歡你的!你隻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她把照片拿給我看,上面的人的確和我有七八分像。


 


我瞬間怒氣上來了,把我當替身可是要加錢的!


 


竟然沒告訴我一聲!


 


我氣衝衝地想去找他對峙,結果聽到了他和兄弟們的對話。


 


「燼哥,牛啊,你去哪找的和詩雨這麼像的!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而且這個新來的聽話得要S!羨慕S燼哥了,話說燼哥,她那麼乖,你玩完給我玩玩唄~讓我也享受一下當皇帝的滋味。」


 


陸燼點了點手中的煙灰,笑了一下。


 


「行啊。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有錢,什麼做不到?」


 


「就算讓她當狗舔我都可以。」


 


眾人哄笑一片。


 


我站在原處,忽然感覺有些麻木。


 


明明知道他就是這樣輕佻又散漫的人。


 


為什麼心還是會痛呢。


 


我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好看的眉眼停在手機上僵了一下,隨後把手機砸在地上。


 


「靠!陸莊廷把我卡給停了!」


 


「那老頭瘋了吧!不就是和保姆女兒談了個戀愛嗎?至於嗎?」


 


我悄悄關上門,坐上了離開的出租車。


 


在車上給陸燼發了消息。


 


【我不幹了,把工資結一下吧。】


 


【一共是十五天七個小時,算你十五天好了,三萬三。】


 


我想起他的手機被他自己砸了,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到消息。


 


於是回到房間把他送給我的那些包包都拿去賣了。


 


8


 


那些消息發出去後石沉大海。


 


意料之中。


 


我刪除了陸燼的所有聯系方式,順便把賣包得來的錢仔細存好。六萬六沒賺到,好歹回了點本。


 


我媽看我整天窩在家裡,以為我軍訓累壞了,變著法給我做好吃的,又絮絮叨叨說起老家有個遠房親戚的兒子,人挺老實,剛大學畢業,問我有沒有興趣見見。


 


「就當多認識個朋友,萬一呢?」我媽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知道,她一直覺得我待在陸家,心思會活絡,會生出不該有的妄想。現在正好,用一場相親把我拉回「正軌」。


 


我笑了笑,說:「好啊,見見唄。」


 


認清現實後,我發現相親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對方的目的明確,條件相當,誰也不用把誰當替身,誰也不用假裝深情。


 


見面地點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對方叫陳序,戴眼鏡,斯文白淨,

確實很老實的樣子。我們聊著不痛不痒的話題,職業規劃,興趣愛好,氣氛算不上熱絡,但也不尷尬。


 


直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刀子,從我們卡座後方劈來——


 


「簡聲,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後背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陳序推了推眼鏡,看著突然出現的、面色陰沉得能滴水的陸燼,有些無措:「這位是?」


 


陸燼根本不看他,一雙噴火的眼睛SS鎖著我,幾步跨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跟我走!」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燼,你放開我!」我試圖掙脫,徒勞無功。他的手像鐵鉗一樣。


 


陳序站起來:「先生,請你放開她,不然我報警了!」


 


陸燼終於施舍給他一個眼神,

充滿了戾氣和不屑:


 


「滾蛋!老子跟她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他猛地將我拽起來,拖著我往外走。咖啡館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陸燼!你發什麼瘋!我們已經沒關系了!」我被他踉踉跄跄地拖著,手腕疼得鑽心。


 


「沒關系?」他猛地停下腳步,把我狠狠按在咖啡館外的玻璃牆上,高大的身軀籠罩下來,陰影將我完全吞噬。


 


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呼吸粗重,「誰準你來相親的?啊?我同意了嗎?」


 


他的質問理直氣壯,仿佛我仍是他的所有物。


 


我氣得發笑:


 


「陸燼,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親口說的,有錢什麼都能做到,讓我當狗舔你都行。現在你沒錢了,我為什麼不能找下一個僱主?」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他燃燒的怒火上。


 


他瞳孔驟縮,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狼狽和慌亂,但隨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你聽見了?」


 


他聲音低啞下去,帶著一種危險的嘶啞,「所以你就跑了?就為了這個?」


 


他猛地扭頭,指向咖啡館裡不知所措的陳序,眼神像是要S人。


 


「就為了他這種貨色?他能給你什麼?啊?」他逼近我,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溫熱的呼吸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撲在我臉上。


 


「他能像我一樣親你嗎?能讓你有感覺嗎?簡聲,你他媽說話!」


 


他的話語露骨又羞辱,我臉頰漲紅,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至少尊重我!不會把我當別人的替身!」我口不擇言地吼回去。


 


陸燼猛地愣住,臉上的暴怒凝滯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就在這時,

陳序鼓起勇氣追了出來:「簡小姐,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陸燼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他眼神一厲,松開我,轉身就朝陳序走去,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眼看拳頭就要揮出去,我趕緊將他攔住:「陸燼!不要!」


 


幾乎是同時,陸燼的動作頓住了。


 


他回頭看我,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憤怒、受傷、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委屈?


 


他SS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剝皮拆骨吞吃入腹。


 


最終,他沒對陳序動手,隻是用手指狠狠點了點他,然後猛地回頭,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啊!陸燼!你放我下來!」我嚇得驚呼,徒勞地掙扎。


 


他不管不顧,抱著我大步走向路邊停著的機車,粗暴地把我塞進懷裡,引擎發出咆哮般的轟鳴,

箭一樣射了出去。


 


風聲呼嘯,他把我箍得S緊,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燙著我。


 


我的心跳快得失控,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因為這強硬的、不容抗拒的懷抱。


 


機車最終停在了陸家別墅後門無人的小巷。


 


他熄了火,但沒放開我,依舊把我困在他和機車之間。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我們粗重的呼吸聲,曖昧又緊繃。


 


「替身?」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低啞得可怕。


 


「誰他媽告訴你你是替身?」


 


「徐明月給我看了照片!你兄弟也說了,因為我像……」


 


「像你媽!」他暴躁地打斷我,呼吸灼熱。


 


「簡聲,你看著老子的眼睛!」


 


他強迫我抬頭與他對視。


 


好看的桃花眼眯起來,

他像在盯著一頭獵物。


 


「有沒有可能,她是你的替身?」


 


聽到這句話我呼吸一滯,「怎麼可能?」


 


他摩挲著我的耳垂,低笑了一下,「簡聲,你也太低估你自己了。」


 


「你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喜歡吧。從前我就在忍,今後我再也不會忍了。」


 


「簡聲,我喜歡你。」


 


他的眼神太過炙熱和認真,讓我一時忘了反應。


 


他越說越激動,手臂收緊,勒得我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