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


 


我剛想開口,他卻猛地低下頭,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試探、戲弄都不同,充滿了暴戾的佔有欲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力度,啃咬、吮吸,帶著煙草味的灼熱氣息強行闖入,掠奪著我的呼吸和理智。


 


我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大腦缺氧,隻能發出細微的嗚咽。


 


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退開,唇瓣依舊若即若離地摩挲著我的,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


 


「感覺到了嗎?簡聲。」


 


「嗯?」


 


我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心跳如雷,渾身都在發燙。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隻有親你的時候我才會有反應。」


 


他看著我這副樣子,眼底的暴戾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滾燙的欲望取代。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種近乎誘哄的,卻又危險十足的意味:


 


「工資……還想不想要了?」


 


「六萬六,嗯?」


 


「跟我回去,」他的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廓,熱氣鑽進耳蝸,引起一陣戰慄。


 


「我現在就給你……預支一點。」


 


9


 


他的氣息滾燙,帶著不容置疑的誘惑和威脅,唇瓣幾乎要再次壓下來。


 


預支……預支什麼?工資?還是別的?


 


我的心髒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殘存的理智在六萬六和他的美色之間瘋狂搖擺。


 


就在他的唇即將再次捕獲我的瞬間,一道尖銳又委屈的女聲打破了這曖昧緊繃的氛圍。


 


「陸燼!

你……你們在幹什麼!」


 


是徐明月。


 


她站在巷口,眼睛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幾乎疊在一起的我們,臉上寫滿了被背叛的震驚和憤怒。


 


陸燼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極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緩緩抬起頭,眼神裡的欲念和誘哄瞬間被冰冷的戾氣取代。


 


但他並沒有立刻松開我,反而將我更緊地圈在懷裡,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側頭看向徐明月。


 


「幹什麼?」


 


他語調拖長,充滿了嘲諷,「眼瞎?看不出來老子在哄女朋友?」


 


「女朋友?!」徐明月的聲音拔高,帶著哭腔。


 


「陸燼!你忘了她隻是個小保姆!忘了她隻是個替身嗎?!我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的人!」


 


「閉嘴。」


 


陸燼的聲音不大,

卻冷得嚇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松開我,但一隻手仍緊緊箍著我的腰,將我固定在他身側,然後一步步走向徐明月。


 


「徐明月,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我的事,輪得到你三番兩次來指手畫腳?」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裡的寒意更重,「誰告訴你她是替身?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揣測我的心思?」


 


徐明月被他罵得臉色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陸燼!你混蛋!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陸燼毫不留情地再次打斷。


 


「現在我再說最後一次,滾遠點,別再來煩我,更別來煩她。聽懂了嗎?」


 


他的目光太有壓迫感,徐明月被他看得渾身發抖,

最終狠狠跺了跺腳,哭著跑開了。


 


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隻剩下我和他,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火藥味和曖昧氣息。


 


陸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那副駭人的戾氣瞬間收斂了不少,但眼底的暗色依舊濃得化不開。


 


他抬手,用指腹有些粗魯地擦過我的嘴唇,仿佛要擦掉剛才徐明月帶來的幹擾。


 


「礙事的人走了。」


 


他盯著我,聲音低啞,「剛才的問題,還沒回答我。」


 


「工資,還要不要?」


 


他的指尖帶著燙人的溫度,摩挲著我的唇瓣,暗示意味十足。


 


我的心跳依舊很快,但徐明月的出現像一盆冷水,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眼裡找出戲弄和輕蔑的痕跡。他說我不是替身,他說他在哄我……可那些傷人的話,

也是真真切切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包廂裡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他的身子顯而易見僵了一下。


 


「陸燼,」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要找的,到底是一個隨叫隨到、把你供成皇帝的女朋友,還是一個……真的喜歡你的人?」


 


如果他隻是享受這種掌控感和被伺候的感覺,那這六萬六,我不要也罷。


 


陸燼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


 


他眯起眼,仔細地審視著我,仿佛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看我。


 


巷子裡的光線昏暗,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颌線,和他眼中復雜翻湧的情緒。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聲,但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嘲諷,反而有點……自嘲的意味?


 


「簡聲,你問題還真多。」


 


他低下頭,額頭再次抵住我的額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交融。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我能數清他濃密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裡那個小小的、緊張的我。


 


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大提琴般嗡鳴,震得我耳膜發麻,「老子要是隻想找個伺候人的,家政公司多得是,何必非得是你?」


 


「非得是……這個讓我親一下就想親第二下,抱一下就不想松開,看到別人靠近就他媽想發瘋的你?」


 


他的話語直白又滾燙,像一顆投入我心湖的巨石,掀起驚濤駭浪。


 


我怔怔地看著他,忘記了反應。


 


所以……他是在乎我的?


 


不僅僅是僱主對保姆、少爺對佣人女兒的那種在乎?


 


我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巷子裡如擂鼓般響亮。


 


陸燼似乎對我的呆滯反應很不滿,他眉頭微蹙,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語氣:


 


「說話。還要不要工資?還要不要……我?」


 


他刻意停頓,將「我」字咬得極重,仿佛這才是真正需要確認的「福利」。


 


我看著他那雙緊盯著我的桃花眼,裡面沒有了平時的玩世不恭和惡劣,隻剩下一種罕見的、緊繃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鬼使神差地,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幾乎在我點頭的瞬間,他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像是烏雲破開露出了熾熱的陽光。


 


他猛地低頭,再次吻住了我。


 


這個吻不再像剛才那樣暴戾,而是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急切和確認,

纏綿而深入,仿佛要將彼此的氣息徹底融為一體。


 


直到我再次軟在他懷裡,他才喘息著松開,指尖摩挲著我紅腫的唇瓣,眼底帶著餍足和更深的暗色。


 


「很好。」他嗓音沙啞得厲害。


 


「那現在,跟我回家。」


 


「預支……第一期工資。」


 


10


 


一回家陸燼就開始狂扇自己嘴巴子。


 


「之前在包廂裡是我嘴賤,原諒我好不好?老婆……」


 


「那些都是我亂說的……我給你當狗好不好……」


 


「我舔你。」


 


聽到這句話我身子顫抖了下,「你……你要幹什麼!」


 


他抬起頭,

舔了舔湿漉漉的嘴角。


 


「寶寶,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好不好……」


 


「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做了。」


 


陸燼的眼神像著了火,又深又沉,裡面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認真和一絲懇求。


 


「你……你先起來。」我被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弄得心慌意亂,想去拉他,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輕微的顫慄。


 


「不起。」他執拗地看著我,眼眶那圈紅暈更深了,「你先說原諒我。不然我就一直跪著。」


 


這無賴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平時囂張跋扈的校霸模樣?活脫脫一隻被拋棄的大型犬。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可嘴上還是硬著:


 


「原諒你什麼?原諒你說有錢就能讓我當狗舔你?

原諒你把我當隨便可以轉讓的玩意兒?」


 


每說一句,陸燼的臉色就白一分,攥著我的手也更緊一分。


 


「我錯了!」他急急地打斷我,聲音啞得厲害。


 


「那些都是屁話!是我混蛋!是我在兄弟面前裝逼口無遮攔!簡聲,你信我,我從來沒那樣想過!」


 


他急切地解釋著,甚至拉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碰:


 


「你打我行不行?扇我嘴巴子,扇到你解氣為止?」


 


我的手碰到他溫熱的臉頰,他順勢蹭了蹭我的掌心,眼神湿漉漉的。


 


「誰要打你……」我心跳得飛快,想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按住。


 


「那你要怎樣才肯信我?」


 


他仰著頭,眼神裡是全然的焦灼和不安,「卡都給你,命都給你,行不行?」


 


他這副樣子,

讓我再也硬不起心腸。


 


我嘆了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你先起來……陸燼,我們好好說話。」


 


「那你就是原諒我了?」他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得寸進尺地追問。


 


「看你表現。」我偏過頭,耳根有點熱。


 


陸燼像是得到了什麼特赦令,猛地站起身,但由於跪得有點久,身形晃了一下。我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


 


他就勢把我整個人抱進懷裡,抱得緊緊的,下巴擱在我頭頂,聲音悶悶地從胸腔傳過來:「我會好好表現的,簡聲。隻對你一個人好。」


 


「你之前還說,親嘴要備糖。」我埋在他懷裡,小聲嘟囔。


 


他低笑了一聲,胸膛震動:「現在不用了。」他微微松開我,低下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你比所有糖都甜。」


 


他的呼吸越來越近,

帶著灼人的溫度。


 


「咳咳!」


 


門口傳來兩聲刻意加重的咳嗽。


 


我和陸燼像觸電一樣猛地分開。


 


我媽端著一盤水果,面無表情地站在房門口,眼神在我和陸燼之間掃了個來回。


 


陸燼瞬間站得筆直,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剛才那副流氓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磕磕巴巴地開口:


 


「阿、阿姨……」


 


我媽把水果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還泛著水光的嘴唇上,又掃過陸燼通紅的耳朵,最後嘆了口氣:


 


「小燼啊,你跟我來一下書房。聲聲,你也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書房裡,氣氛有點凝重。


 


我媽看著並排站著的我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小燼,我知道你家條件好,

我們聲聲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阿姨!」


 


陸燼急切地打斷她。


 


「我家是我家,我是我!我喜歡簡聲,跟她是誰的女兒沒關系!我就喜歡她這個人!」


 


他說得又急又快,臉都憋紅了。


 


我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她看向我:「聲聲,你呢?」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握住陸燼的手,能感覺到他手心瞬間冒出的汗。


 


「媽,我也喜歡他。」雖然他很混蛋,但……好像就是喜歡上了。


 


我媽看著我們交握的手,又嘆了口氣,這次卻帶上了點無奈的笑意:「你們這些孩子啊……行了,小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要是以後敢欺負聲聲,我第一個不答應。


 


「絕對不會!」陸燼立刻保證,聲音響亮,握著我的手用力到發疼。


 


「好了,出去吧。」我媽擺擺手。


 


一出書房,陸燼立刻把我拉到樓梯拐角,迫不及待地低下頭:「剛才沒親到……」


 


「你瘋了!我媽還在呢!」我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


 


他親了親我的掌心,眼神亮得驚人:「那晚上……預支工資?」


 


「……滾蛋!」


 


「那親一下,就一下……」


 


「陸燼!」


 


「好好好,不親不親。」他嘴上說著,卻飛快地在我臉頰上啄了一下,然後得意地笑起來,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帶笑的眉眼上,

明亮又耀眼。


 


那一刻,我知道,我這輩子大概都逃不開這隻時而惡劣、時而黏人得要命的惡犬了。


 


不過,好像……也不賴?


 


後來,兩家人正式見了面。陸燼的父母出乎意料地開明,並沒有因為我的家庭背景而表現出任何輕視,反而對我媽十分尊重。陸夫人還拉著我的手笑著說:「小燼這孩子混賬慣了,就得有個能管住他的人。」


 


陸燼在他爸媽面前乖得像個鹌鹑,隻會點頭附和:「是是是,聲聲管我,我聽話。」


 


吃完飯,他把我拉到花園裡,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發頂。


 


「現在名正言順了,陸太太。」


 


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和滿足。


 


「誰是你陸太太……」我耳根發熱。


 


「早晚都是。


 


他把我轉過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融,眼神溫柔又專注。


 


「簡聲,以前是我混蛋,以後不會了。我會學著好好愛你,把你供成我的小皇帝,行不行?」


 


我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裡軟成一片,輕輕點了點頭。


 


他笑著吻下來,溫柔繾綣,帶著無盡的珍視。


 


晚風拂過,帶來玫瑰的香氣。


 


我想,馴服一頭劣犬大概就是——


 


用愛給他系上項圈。


 


而他,甘之如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