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聽很快就收回了視線,沒有任何尷尬或故意和他對視的意味,就僅僅隻是無意中和他對視了一眼。


 


封砚盯著她許久。


 


底下的員工都感受到封砚的失神,順著他的眼神看去。


 


發現他在盯著姜聽。


 


封砚的眼神帶著莫名的失落、害怕和緊張。


 


直到陳助理提醒他。


 


「封總。」


 


封砚回過神。


 


10.


 


會議結束後,陳漫勾著我的胳膊,小聲地在我耳畔問我。


 


「剛剛封總一直盯著你做什麼?」


 


我笑了笑。


 


「你看錯了吧?剛剛沈思愉不是就坐在我們附近嗎?」


 


陳漫打消了思慮,拉著我準備回辦公室。


 


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姜聽。」


 


我頓住了。


 


緩緩轉身。


 


封砚站在身後。


 


薄唇輕啟。


 


「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漫瞪大了眼睛。


 


我讓她先走。


 


在封砚辦公室,他直勾勾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被他盯得發麻。


 


「封總,怎麼了?」


 


他說:


 


「你還在生氣嗎?」


 


「剛剛開會的時候,你沒有看我。」


 


他似乎有些委屈,我失笑。


 


「我氣什麼?我們已經分手了。」


 


「開會我為什麼要看你,你在開演唱會啊。」


 


他頓了頓,艱澀地開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什麼事,我先回去工作了。」我轉身離開。


 


回到工位上,

收到封砚的消息。


 


【等會我接你回家。】


 


我沒理會,我不認為他會光明正大地和我一起走出公司。


 


直到下班的時候。


 


他真的出現在了我們部門。


 


高大挺拔的身影依然站在我的工位面前。


 


和那雙狹長清冷的眼對視上時,我怔了怔。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喉結滾動。


 


「回家。」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好幾雙眼睛紛紛落在我身上。


 


八卦、好奇、震驚。


 


我緊緊皺眉。


 


小聲問他。


 


「你瘋了?」


 


然後用正常的音量平靜地對他說:


 


「封總,沈思愉不在這兒。」


 


他挑眉,眼底眸光微轉,竟然帶著一絲深情。


 


「我是來接我女朋友回家的。」


 


「我接的人是你,姜聽。」


 


看著周圍各種眼神,所有人臉上充滿了震驚。


 


我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封砚。」


 


「我們分手了。」


 


我從沒想過封砚會以這樣的方式官宣我們的關系。


 


但我現在不需要了。


 


我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封砚闊步向前跟在我身後。


 


他輕松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拽入懷裡。


 


我用力地將他推開。


 


冷冷地看著他。


 


「封砚。」


 


我喊他名字的時候,他猝然停住腳步。


 


11.


 


姜聽喊他名字的時候語氣冷淡。


 


像一把刀不偏不倚地插在胸口。


 


封砚眉間的溝壑變深。


 


12.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感到疲憊。


 


「玩我感情,然後和沈思愉曖昧不清。」


 


「很有意思嗎?」


 


我控制住情緒問他。


 


他眉眼緊蹙,眼睫輕顫。


 


我接著問道。


 


「我們分手了。」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系。」


 


「封總,我先走了。」


 


在他僵住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離開。


 


他追到了我的新家樓下。


 


面色慌亂。


 


「姜聽,我沒有和沈思愉不清不楚。」


 


公司都在傳他和沈思愉破鏡重圓。


 


我親眼看著他為了沈思愉打架。


 


他為了護著沈思愉,擠掉了屬於我的名額。


 


他不相信是沈思愉盜了我的方案。


 


他看著我,沉聲快速解釋。


 


「你知道的,我不會為了任何人弄虛作假。」


 


「我不會因為她是我前女友就把名額給她。」


 


「也不會因為你是我女朋友就特殊照顧。」


 


我勾起唇角,略微諷刺地輕笑。


 


「封砚,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傳你和她舊情復燃。」


 


「都說你在追前女友。」


 


「我作為你的女友天天都在聽別人說你和她有多般配,你根本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難堪。」


 


「明明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甚至你可以為了她在公眾場合打架。」


 


「我告訴你,我介意的從來不是你把票投給了她,如果我輸了我認,但你就是在偏心她。」


 


「你在雨中給她打傘送她回家,

你為了給她撐腰以你的名字給我們部門點了下午茶讓她來發。」


 


「你不相信她盜用了我的創意。」


 


「作為男朋友,你失職了。」


 


封砚語氣哽咽,尾音輕顫。


 


「因為那把傘是她的,我也沒有特意送她回家,隻是她需要的文件落在我車上了,於情於理我都不該讓她淋雨。」


 


「還有下午茶的事情,那天下午公司所有部門都有,我也根本不知道她借著我的名義發下午茶。」


 


「那天打架,就算是任何一位公司的員工,我都會這樣做的。」


 


「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他模糊的邊界,讓別人有隨意闖入的可能。


 


唯獨和我邊界清晰,兩年了也沒任何人發現我們之間的關系。


 


天色漸黑,飄起了小雨。


 


我迅速走進去關上了門。


 


隔著小區的大門,我一字一句道。


 


「下雨了,封總回去吧。」


 


陳漫發消息給我。


 


【你和封總居然在談戀愛?!瞞得太嚴了。】


 


【對不起我之前說錯了話,我不知道你和封總戀愛的事情。】


 


不怪任何人誤會,就連我都覺得封砚對沈思愉愛之入骨了。


 


【沒事,已經分了,之前的事情了。】


 


第二天上班,公司裡再也沒人討論封砚和沈思愉的事情。


 


沈思愉從我身邊走過,眼神亮晶晶的,沒有什麼惡意,但是卻讓我覺得她在得意。


 


她要搬到單獨的總監辦公室了。


 


部門要為她舉辦升職宴。


 


這天也是我最後一次上班,所以我沒有出席。


 


今天結束,我的合同正式解約。


 


陳漫說她也不想參加。


 


我勸了許久。


 


「她以後是你上司,還是去一趟吧。」


 


「我辭職了,今天就離職了。」


 


我到家後,陳漫發消息給我。


 


【封總也來了,在找你。】


 


13.


 


我是夜裡的飛機。


 


一刻也沒有在京城停留,走出公司我就奔向了機場。


 


下一站,非洲的肯尼亞。


 


我要去看動物大遷徙。


 


抵達目的地時,手機裡有無數個來自封砚的電話和留言。


 


【你在哪?】


 


【姜聽,你不要不理我。】


 


【方案的事情,我在調查了。】


 


我報了團,休息了一天後跟團前往肯尼亞的馬賽馬拉國家保護區。


 


在這裡,我看見數百萬的角馬遷徙。


 


坐在敞篷的越野車上,

見到了獅子。


 


獅子並不怕人,也不會進行攻擊。


 


在肯尼亞,我待了兩個月。


 


看著草原的草一點點地變換。


 


離開那天,我寄了紀念品和幾張攝影照給陳漫。


 


這裡時常沒有信號,所以我幾乎不怎麼上網。


 


準備前往下一站時我才將朋友圈發出去。


 


落地後,陳漫發消息給我。


 


「封砚看見你的朋友圈了,他也去肯尼亞了。」


 


不過,此時我已經落地印度尼西亞了。


 


離開印度尼西亞時,我依舊給陳漫寄去照片和信,發了一條朋友圈。


 


封砚也追到了印度尼西亞。


 


等他到時,我已經坐在了前往冰島的飛機上。


 


在極光升起,站在廣袤的土地上,仰望著天。


 


漆黑的夜劈開一條縫隙,

綠色的亮光照進,光在緩緩的閃亮、移動。


 


此刻美好。


 


轉身後,我覺得這一切的美好徹底被破壞了。


 


封砚站在我身後,他紅了眼眶。


 


潮湿的水汽慢慢地沁湿了他的眼睛。


 


睫毛輕顫。


 


肩膀在微微聳動,淚水劃過面頰。


 


他輕聲地喊著我的名字,聲音略微沙啞。


 


帶著細細的哭腔。


 


「姜聽。」


 


我釋懷一笑。


 


「封砚。」


 


他說:


 


「你這樣叫我,我覺得很陌生。」


 


我挑起眉梢,問道:


 


「封總?」


 


「不過我已經離職了。」


 


我發現真正釋懷的時候是不會在意太多的。


 


我並不覺得我恨他,

或者討厭他。


 


這隻是一段經歷,僅此而已。


 


他的眼尾更紅了。


 


我和他異口同聲。


 


「你怎麼在這?」


 


他說:


 


「我好想你。」


 


說完,我們都怔了一下。


 


他啟唇。


 


「沈思愉被辭退了,她一開始是分公司調來的。」


 


「我沒有特意招聘她,直到她到了公司,我才知道分公司調來的人是她。」


 


「她剽竊了你的創意,公司調查出來了。」


 


「我代表公司,也代表個人。」


 


「誠心邀請你回公司。」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了。」


 


「封砚,我不想回去。」


 


那些回憶不算美好。


 


我隻想開啟新生。


 


我看著天上的極光。


 


沉吟片刻後,他又開口。


 


「姜聽,對不起。」


 


「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扭頭,皺眉不耐煩地說:


 


「你很吵,你知道嗎?」


 


我隻想安靜地看極光。


 


14.


 


封砚聽出了她的不耐。


 


她的那句「你很吵,你知道嗎?」讓他心底一震,震得胸口發麻。


 


忍不住顫了顫眼睫毛。


 


在見到她背影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她瘦了。


 


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漫過心頭。


 


15.


 


遊玩後,我放松了許久,入職了新公司。


 


封砚的競爭對手。


 


和他旗鼓相當的競爭對手。


 


換作三年前,

我一定不會入職。因為我喜歡他,不想站在他的對立面,隻想站在他身邊。


 


但從他身上我明白了,我應該尋求更好的發展而不是選擇他。


 


成為封砚的競爭對手,多有意思啊。


 


不過封砚一開始並不知道我入職了新公司,他重新對我展開了追求。


 


我都拒絕了。


 


最後一次我說了許多話。


 


「封砚,我覺得喜歡你很痛苦,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我在意的從來不是我有沒有升職,而是你作為男友不站在我這裡,你偏向了她。」


 


「我告訴你我懷疑我的方案被她盜用,你第一反應是我輸不起。」


 


「你根本不知道,聽著同事傳你和她和好的消息時,我作為女友的感受有多難堪。」


 


「我們沒有官宣,甚至我不敢告訴別人你和沈思愉不是真的,

因為沒有官宣所以沒有立場。」


 


「那個時候的我比你更難受,你現在根本不算什麼。」


 


封砚闔上眼,眼角溢出淚水。


 


他掀起眼皮時,睫毛輕顫。


 


「對不起。」


 


「我不官宣是因為我害怕,害怕你也會因為錢而離去。」


 


「害怕你喜歡的是我身上的錢、權,而不是我。」


 


「可是現在我寧願你喜歡的是我身上的這些東西。」


 


「而我發現,為了你我也可以不要這些身外之物。」


 


我笑了笑沒說話。


 


16.


 


三年後,再次見到封砚時。


 


我們面對面站著。


 


我代表公司和他談判。


 


我成為了更好的人,也一直在變好,事業蒸蒸日上。


 


封砚看著我失了神。


 


他唇角緩緩勾起。


 


「姜聽。」


 


有人問:


 


「太好了,封總和姜總認識?」


 


我淺淺一笑。


 


「不認識。」


 


封砚本想張開的薄唇閉了起來。


 


看著我,他紅了眼。


 


再見,隻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