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眸色一滯,顯然,他還記著那個雨夜。


我淚眼婆娑,「將軍,也不怕你笑話,我雖不知那位大哥哥是誰,可從那日起,他便成了我的心上人。隨著年歲漸長,我逐漸對他生出了濃烈的愛慕之心。除了他之外,我心裡再也放不下旁人了。」


 


霍青即便有勇有謀,但到底是個沒有風月經驗的糙漢。


 


他側過身,不再與我對視。


 


還頗為難為情的撓了撓鼻尖。


 


他的鼻梁高挺,甚是好看。


 


男子很容易對喜歡自己的女子,產生不一樣的好感。


 


而,好感是動心的開始。


 


霍青問:「你是沈家小姐,為何會夜宿城郊破廟?」


 


他開始對我好奇。


 


探索欲,是陷入情愛的開端。


 


我露出悲切之色,「父親不管家中事,繼母她……罷了,

將軍不必知曉這些內宅骯髒事。但我感激那次的遭遇,讓我結識了大哥哥。」


 


霍青欲言又止。


 


但,再一次開口時,語氣明顯和緩了不少,「掌家令在你手裡,日後……府上不會有人再欺你。」


 


我離開時,一步三回頭。


 


霍青偶爾看我一眼,又無意識的撓了撓他的鼻尖。


 


7


 


回到自己的別苑。


 


我馬不停蹄地翻找東西。


 


見那些蟲卵還完好無損,我滿意的笑了。


 


魂魄沒有被老禿驢壓制之前,我最喜歡養蟲子。


 


也很會用蠱。


 


大抵生來壞種,我太會保護自己,誰欺我,我就加倍奉還。


 


可惜,阿姐獨佔這具身體後,卻丟了所有蟲寶寶。


 


她害怕蟲子。


 


幸存的蟲卵藏在了母親留給我的匣子裡,嫁入國公府時,順便帶了過來。


 


「小東西,你們可一定要活著呀。」


 


我剛好需要一個宿體,這便想到了蘭氏。


 


便隨口找了個理由,「蘭氏這幾年貪了中饋,我要親自搜她的屋子。」


 


我帶著家丁浩浩蕩蕩闖入蘭氏的院子。


 


庭院四處布置華貴。


 


我嗤笑,「還真把自己當女主子了?」


 


我倒了杯茶,將蟲卵放入茶水中,捏著蘭氏的嘴,硬生生灌了下去。


 


家丁是霍青指派給我的人,都會些武功,蘭氏被押著,無從反抗。


 


她怒意難消,「你……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


 


我拍了拍她的臉,「蘭氏,此前你不止一次想害我,我便是給你喂下鶴頂紅,

也是理所當然。你既不是府上的主子,住在這樣的庭院,多少有些不合適。」


 


「來人!將蘭氏押去下人房。今後的月例,就按著三等僕從的規制。」


 


蘭氏咆哮。


 


再無體面。


 


「國公爺的生母,是我的親姨母!你們誰敢動我?!我是國公爺表妹!」


 


我湊過去,附耳低笑,以僅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一個表妹算得了什麼?我日後會是霍青的心尖寵。」


 


蘭氏聞言,對我破口大罵。


 


諸如,不知廉恥、賤人該S、浸豬籠之類。


 


這些話自然傳到了霍青耳朵裡。


 


他以為,我又受了委屈,命人不可再對蘭氏手下留情。


 


我對霍青好感漸增。


 


而我更清楚,要對付渣爹、繼母、太子與二妹妹,沒有霍青的助力,

幾乎難於登天。


 


霍青是一把利刃,我要做的……就是讓這把利刃,為我所用。


 


喜歡他,歸喜歡他。


 


並不妨礙,我利用他。


 


8


 


幾日後,蘭氏腹痛。


 


她吵鬧著,要見霍青。


 


霍青卻隻當她又想哗眾取寵,並不搭理。


 


我卻開心極了。


 


看來,蟲卵還是活著的。


 


放入蘭氏體內的那一隻,顯然孵化出來了。


 


這些蟲寶寶又叫嗜血蟲。


 


進入宿體後,無藥可解。會一點點啃食宿體的血肉,直至對方枯槁而亡。


 


這個過程十分緩慢,短則半年,長達三年以上。


 


中蠱者,會S得悽慘。


 


當年,繼母的堂弟將我哄騙去了假山後方,

他淫笑著解開腰帶,說要教我「做人」。


 


我才九歲。


 


我不慌不忙,指尖遞進他唇齒間,將蠱蟲放了進去。


 


隨後,我抓起石塊砸向他。


 


逃脫之後,那廝不依不饒,讓繼母罰我禁閉,而他很快腹痛難忍,活活疼了半載。S時,隻剩下一副骷髏。


 


阿姐於心不忍。


 


我罵她:「惡人不S,S的人就會是你!」


 


阿姐總是畏畏縮縮,像隻鹌鹑。


 


我討厭極了她那副模樣。


 


泛濫的善心,當真毫無意義。


 


律法、道義、因果……之所以存在,便是因為,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原諒。


 


白淼淼給蘭氏找了好幾位郎中。


 


她向霍祁年吹枕邊風,試圖讓蘭氏重新過上體面日子。


 


可霍青如今在府上,霍祁年也做不了主。


 


白淼淼出餿主意,「國公爺還年輕,這今後萬一娶妻,有了親生的血脈,你可如何是好?」


 


霍祁年心動了,「這……我會懇求父親,盡快替我請封世子。」


 


白淼淼狂喜,「表哥呀……人家此前什麼都不圖,便跟了你,你可不能辜負了我。沈氏目中無人,都不肯與表哥圓房,今後表哥若當上了世子,那世子夫人的位置……」


 


說著,白淼淼的雙手就開始點火。


 


霍祁年是個慫包。


 


而慫包都沒有自制力。


 


我站在房門口,清了清嗓門,「咳咳……打擾二位了。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你們下次辦這事,

要記得關門呀。」


 


霍祁年一個激靈。


 


白淼淼被推開了。


 


我帶著人大剌剌的闖入。


 


霍祁年盯著我的臉,「你、你……來作甚?」


 


我衝他嫵媚一笑。


 


他仿佛丟了一絲魂魄,呆呆地看著我。


 


白淼淼見狀,當場撒潑,「表哥!你在看什麼?!」


 


我施施然落座,讓撫柳拿來賬本,隨手翻開,指給霍祁年看,「白氏房中用度有詭,單是每日的糕點便有二十碟,白氏屬豬麼?一人能吃下這麼多?另外,這賬上還記著,你每月消耗的茶葉,足有百來斤。」


 


「怎麼?你用茶葉泡澡?」


 


「諸如此類的假賬比比皆是。我現在懷疑,白氏伙同蘭氏,一同貪墨國公府的財物。」


 


「我要徹查。


 


說著,我拿出掌家令,又威脅霍祁年,「你該不會阻擋吧?我可是會去將軍面前告狀的哦。」


 


霍祁年,「……」


 


他盼著世子之位,自是不會與霍青抗衡。


 


白淼淼急了。


 


可我已讓人搜她的屋子,還有庭院。


 


不消一個時辰,單單是搜出來的財物,就佔據了半個屋子。


 


就連霍祁年也瞠目結舌。


 


白淼淼露出惶恐之色。


 


我輕笑,「白氏,你不是說,你什麼都不圖麼?你們母女兩人剛來國公府那會,身無分文,如今倒是家財萬貫了。」


 


9


 


霍祁年大怒。


 


他不過是凡夫俗子。


 


之所以疼愛白淼淼,無非隻是衝昏了腦袋。


 


可一旦發現對方並非隻圖他這個人,

那麼一切都變了。


 


「淼淼……白淼淼!你當真讓我大為吃驚!」


 


「所以……你是奔著鎮國公府的榮華富貴來的?」


 


我噗嗤笑出聲來,「不然呢?總不能圖你脾氣差,圖你一無是處吧。」


 


霍祁年惱羞成怒。


 


白淼淼無從辯駁,隻嚷嚷著,她是一片真心。


 


我轉身離開,任由這對渣男賤女大吵大鬧。


 


啪的一聲。


 


我剛邁出屋子,就聽見霍祁年掌摑了白淼淼。


 


鬧起來吧。


 


霍祁年與白淼淼曾經那麼羞辱、迫害阿姐,我可不能讓他二人輕易歸西。


 


我找來三位青樓女子,燕瘦環肥,各有千秋。


 


「不知少夫人找奴家,是為了何事?


 


我手裡捏著這三人的贖身契,勾唇道:「我需要你們給公子當侍妾,你們隻需纏著他、榨幹他即可。」


 


霍祁年太年輕,剛滿十八歲,正是該耕耘的年紀,一個白淼淼哪裡夠。


 


「對了,還要讓他此生再無法有子嗣。」


 


青樓女子最知如何避孕。


 


女子可以不孕,男子也可以絕育。


 


三位美人面面相覷,「是,少夫人。」


 


我擺擺手,「不必喊我少夫人,叫我沈大小姐即可。事成之後,我會給你們賣身契,助你們擺脫賤籍。」


 


如此大的誘惑,定會全力以赴。


 


「是!沈大小姐!」


 


三位美人當即就被送去了霍祁年的院子裡。


 


撫柳一臉困惑,「大小姐,可……女子以夫為天呀。

大小姐,您當真不要姑爺了?」


 


我拍了她的大腦門,「別髒了姑爺這個稱呼,鎮國公才是你家姑爺。」


 


撫柳雙手捂著臉,「大小姐,您這是要當霍大公子的……娘?」


 


不然呢?


 


擇夫,自然要選擇最好的。


 


霍青幹淨俊朗,還是練家子。年紀雖年長於我,但會疼人就行。如我這般女子,著實接受不了毛還沒長齊的男子。


 


當晚,霍祁年便沉淪不可自拔。


 


次日,他還特意前來感激我。


 


這廝一臉歡喜,「沈氏,原是我誤會了你。你並非是善妒的女子。那三人……今後皆是我的侍妾?」


 


我點頭,「自然。」


 


霍祁年甚是感動,想拉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


 


那三位美人前來敬茶,我給她們使了眼色。


 


這三人又將霍祁年叫走。


 


白日宣淫的消息傳到了霍青耳朵裡。


 


霍青頗為震怒,「扶不起的爛泥!」


 


不過,霍青很快知曉,侍妾是我安排的,這便命人傳喚我。


 


我早有準備,一見了他就泫然欲泣,「將軍,我……我也沒有辦法!我心中隻有那位小哥哥,接受不了旁人。公子他總想對我動手動腳,我隻好給他多納幾房美妾。」


 


「再者,公子獨寵白氏一年,至今未讓白氏有孕。為了國公府的子嗣著想,我也得幫公子納妾呀。」


 


霍青:「……」


 


錚錚漢子無言以對。


 


他隻能看著我落淚。


 


美人落淚,

猛虎也隻能幹著急。


 


我輕咬紅唇,眼巴巴地望著霍青,在他怔住時,忽然拉住他右手小指,「將軍,你幫我找找那位小哥哥吧,他也是一位將軍,是我見過最俊美的郎君!」


 


霍青一愣,隨即,他抽回手,側過身,「胡鬧!你已是霍家婦,如何能記掛著外男?!」


 


我柔弱地哽咽,「什麼霍家婦?我本就不是霍祁年的妻,總不能……是將軍的妻吧。」


 


10


 


霍青忽然僵住。


 


他看向我。


 


仿佛所有三綱五常瞬間崩塌。


 


他震驚於我驚世駭俗的言論。


 


可他竟猶疑了一瞬。


 


下一刻,他又低喝,「胡鬧!」


 


無妨,隻要這念頭已經傳入他耳朵裡,便會在他心頭逐漸生根發芽。


 


我抿唇,

淚如掉了線的珠子,委屈巴巴的提著裙擺跑出了書房。


 


給霍青留下了一道姝影。


 


另一邊,青樓女子手段多,霍祁年縱情其中。


 


白淼淼獨守空房三日後,再也坐不住了。


 


她找到了我面前,「沈氏,你嫉妒我,但也不能如此無恥!你豈能給表哥納三位侍妾?!」